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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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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笙坐在桌前,瞥了眼对面自己才刚刚组建不久的特别重案调查组,默默地玩起了鲁班锁来。他今年已经有五十五岁了,但看着还像是个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他是顾家的养子,但在顾泽亚的爷爷收养他的时候,他已经成年了。
为了尊重他,顾家并没有强制要求让他改姓。而且,这几十年间以来,顾家同他相处得很好。对此,他是甚为感激。
“都愣着干嘛,和我说说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
顾泽亚无力地应道:“具体的细节,您不都是知道的嘛。”
“我让你们讲就讲,你废什么话!”陆子笙又去望向了肖雨,“小肖,你来讲。”
“是,陆局。”肖雨是他们之中最服从组织的人了,见陆子笙喊了自己,连忙正色起来。
“三天前,豹联帮的二当家鲍文斌,被人发现陈尸于酒吧街的后巷里。反黑组的庄昊组长说,豹联帮的当家,也就是死者的大哥鲍文山,为了找杀他弟弟的凶手,正在预谋一场厮杀。于是,他连忙找上了顾队,想要叫我们尽快查清此案,避免更多的人员伤亡。”
张靖宇接过话来说:“我按老大的指示,同物证科的宋力一起去复查了一遍现场。由于案发之时下过雨,所以,后巷里大部分的痕迹都被冲刷掉了。但根据鲍文斌小弟的证词可以了解到,鲍文斌当天是去赴约的,可他为什么是独自前去,又要去赴谁的约,却不得而知。”
“杨法医的尸检报告上说,鲍文斌是被人割破了颈部动脉和气管,导致机械性窒息合并机械性损伤大出血而死的。”肖雨又说:“死亡时间是在当天的凌晨六点,同时,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发现抵抗伤。可见,凶手多半是他认识的人。”
徐磊继而说道:“我查了现场的监控,由于电路老化、年久失修,再加上酒吧街的老板们,为了方便自己在后巷里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又拆除了不少监控。所以,没有人知道,在鲍文斌死亡的当天,后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清勇随后应声:“而我和秦辉,则是去询问了一些现场附近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目击者,案子就这么进到了死胡同里。”
“然就在那两天前,案子却突然间出现了转机。”高阳说:“老菲酒吧里的服务员说,他在那天倒垃圾的时候,有看到藏山帮的老大\'焰哥\'驾车离去,而且在他的身上还有大量的血迹。”
徐磊接着说:“我立马查了全市的监控,发现胡烈的车,确实在鲍文斌死亡的当天,有去过老菲。只是他停在了酒吧街的外围,所以我们在第一天排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
张靖宇又说:“然后,老大就带着我去搜查藏山帮了,并在胡烈的办公室里,发现了带有着血迹的衣服和刀具。经杨法医和宋力检验,可以确定,这两件物证就是杀害鲍文斌的凶器,以及胡烈犯案时所穿的衣物。同时,胡烈对他的行凶过程供认不讳。”
“胡烈说,他是因为看不惯鲍文斌欺负他们藏山帮的人,所以才去杀了他的。”肖雨解释道:“至于鲍文斌为什么会独自赴约,胡烈说,是因为他向对方下了单挑的战书,然后他提前去到了现场里躲了起来,再趁其不备,割断了对方的脖子。”
高阳看了眼身旁那默不作声的顾泽亚,说:“案子顺利告破了,但顾队却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首先,胡烈好歹也是藏山帮的老大,脑子应该不错,而且他都知道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了,又没有在现场留下他杀人的证据,那他为什么要留下血衣和凶器呢?”
“还有。”王清勇又说:“我们在整个的调查过程中,总有一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当我们找不到线索的时候,就出现了个目击者。其实,我在第一天去做排查工作的时候,是有见过这个孩子的,但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呀。后来我有问过他这件事情,他却只是说,是自己突然间想通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老大怀疑,这起案子另有隐情。”张靖宇总结道:“接着我就开始审讯胡烈了。”
“嗯。”陆子笙点了点头,又问着顾泽亚说:“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顾泽亚认真地看住了他,问:“你知道简言说的林家,是谁吗?”
“哎哟,你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真是和你老子一模一样。”陆子笙哭笑不得地摇起了头来,“我不知道这个林家的情况,你要是想查,就直接去问简言吧,反正你俩也算是老相识了。至于案子,高阳,去做案件汇报吧,这个案子,先放了。”
“怎么就先放了?!”顾泽亚听后,立马就急眼了,“这胡烈我还没有审完呐!”
“审什么呀,啊?你信不信,就算是你现在进去对他严刑拷打,他也是不会再吐出一个字的。”陆子笙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案子,人是他杀的,证据链也完整,只要他不松口,你们就一点招也没有。明明可以结案,我们却一拖再拖,反而会增加舆论的猜忌,到时候,上面自会迫于压力,逼着你们结案。而且,此案的社会影响力不小,上面要求结案,也是在避免着再生枝节。”
顾泽亚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陆子笙安抚住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有拦着你去查那林家,我也想要知道,这个林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是,以胡烈现在的这个状态,你若是还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恐怕也得不出什么结论。何况,简言今天和他之间的那段对话,并不能作为证据。一切,都只是简言的猜测而已,只要胡烈不松口,再多的猜测都没有用。”
陆子笙无奈地看向了众人,“所以先放一放吧,你们接着查你们的,说不定,等你们查出林家之后,他胡烈就松口了呢。在这期间,我会和上面说明情况的,缓审此案。再就是,对外界做案件汇报的时候,我们只需陈述事实即可,这些个猜测就不要提及了。”
说完,陆子笙便讨好似地看着顾泽亚,问:“可以了吧,顾少爷?”
“给我简言的联系方式。”
“嘿,臭小子,刚才你怎么不问人家要联系方式,就知道耍帅。”
说着,陆子笙朝他扔了个卡片,并嘱咐道:“这上面是你能找到她的茶室地址和她的电话。绅士点,去之前先打个电话,同人家约个时间。就算是你五年前救过人家,也不代表她是你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什么?!”张靖宇不由得兴奋了起来,“原来老大你和\'三少\'之间,还有这么段故事呢!”
陆子笙冲其笑道:“哈,你们老大身上的故事老多了,你就慢慢挖掘吧。”
五年前的藏山帮,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半个月前,藏山帮的多家堂口,纷纷遭受到了其他帮派的突袭,导致了不少人员受伤。
任雪峰平日里的为人处事,虽说是还比较理智,但经此一事,他也是坐不住了。于是他便召集起了其他帮派里的当家们,想问问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在聚首当天,不知怎么的,就发生了变故。
任雪峰在混乱中被人击中了头部,血溅当场,一命呜呼。这自家老大叫人打死了,哪里是藏山帮里那群莽夫能接受得了的。
随即,轰动全国的□□厮杀案,由此拉开了序幕。
当时的情况有多恶劣呢?这么说吧,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人惨死街头。在他们之中,有藏山帮的,也有其他帮派里的,甚至还有几个无辜受到牵连的普通群众。
见此,中央立马下达了指令,组织了一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反黑行动。
一切,戛然而止在一个夜晚。当天,藏山帮里又聚集了不少人,准备要去大干一场。这时,任汶铮带着简言来到了众人面前,陪着她们的,是任老爷子指派过来帮忙的安伯。
任汶铮同她父亲的关系不错,以前总是会来看他,所以,藏山帮里认识她的人,并不在少数。帮众们见她出现了,就好像是突然间有了主心骨一般,招呼着要让她去为那任雪峰主持公道。
然而,任汶铮做出的决定,却是息事宁人。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对于自家父亲的死,不会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如果,她不去平息这场厮杀,那么最终,藏山帮的结局将不可预料。尽管藏山帮不是正道,但她依旧不希望自己父亲这多年以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而且,她也不想要叫那位幕后黑手得逞了去。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了解到她的苦心。藏山帮里还有不少的激进分子,在不满着她的做法。但是他们又怕会落人口实,不敢对这位任雪峰的亲生女儿下死手,就想着要给她搞个下马威,先杀杀她的威风。
他们的计划是,在任汶铮召集帮众开会的当天,小施惩戒般的将简言困在电梯里。要知道,任汶铮开会时所需要的资料,都放在简言那里。如此一来,只要她不出现,这位大小姐在会议上的处境,就会变得比较尴尬。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简言怕黑,很怕黑。当电梯出现故障,所有光线均被熄灭的时候,简言的心脏也好似是要停止跳动了。
而于当天,顾泽亚在听说了藏山帮要宣布一项重大决策之后,他担心着恐会再生变故,就带了一队人马,到这藏山帮的附近去守着了。
任雪峰曾经为了藏山帮,颇为豪爽地买下了一栋楼作为据点。顾泽亚按了按电梯,发现它一直停在十楼的位置上不动,便知出了故障,转身,径直走向了旁边的楼梯间。
可当他走到十楼的时候,却莫名地听见了电梯里,传来了一阵“咚咚”声。
他徒手掰开了电梯门,就看见了里面早已是奄奄一息的简言。她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却还在挣扎地敲打着墙壁。
顾泽亚没有做任何的犹豫,直接抱起了她,朝着医院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