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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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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亚一脸不情愿地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瞥了一眼身侧那得意洋洋的陆子笙,问:“三叔,你怎么想的呀,叫他安伯来审胡烈,他俩可是一伙儿的。”
“我知道他俩是一伙的,不是你说的嘛,这胡烈犯案是受人指使,目的是为了要让藏山帮彻底的在黑|道上消失,如此一来,恐怕安伯会比咱们,更加关心那个指使者的身份。反正你们也审不出来,我就碰碰运气喽,而且,我这真正要找的人,可不是安伯。”
“哎不是,谁说我们审不出来的,三叔,你那看不起谁呐?”
“臭小子!”陆子笙嫌弃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并假意呵斥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局里要叫我陆局的,我现在可是你们特别重案调查组的负责人,本来咱们这亲戚关系就挺惹人诟病的了,你怎么还有恃无恐了呢?”
“哎哟,我都叫了这么多年了,要诟病早就诟病了。”说着,顾泽亚就注意到陆子笙脸上的神情,莫名变得正经了起来,便问:“三叔,你怎么了?”
陆子笙冲着他的后面努了努嘴地说:“喏,我那真正要找的人,来了。”顾泽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得定住了身型。
审讯室里,坐在安伯对面的,是一个满脸火焰伤疤的瘦削男子。此时的他正耷着个脑袋,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突然间,审讯室的门被人推了开,安伯立马起身,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三小姐”。胡烈惊恐地看向了来人,慌张地叫道:“三……三少,你……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我来找你问个理由。”
审讯室旁边的监控室里,顾泽亚望着屋里的女子,蹙眉不已。
特别重案调查组,简称CHCI,是由中央直接委派创建的。顾泽亚才刚满三十岁,就坐上了这个位置,可见他的能力有多出众。多年的历练,使得他那身上的气场分外凌人,再加上他这棱角分明的眉眼、清朗俊秀的模样,帅得不免叫人喟叹。
他出生在一个警察世家里,秉持正义是他为人的准则,追查真相是他行事的作风。如此嫉恶如仇的他,居然要让□□里的人来替他审讯犯人,这点实在是令他很不舒服。
于是,他盯向屋内女子的目光就变得越发冷冽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的那帮组员们也凑了过来,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顾泽亚被烦得厉害了,就去斥责着说:“喂,你们嘛呢,都没事干是吧?”
“哎哟,老大。”徐磊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谄媚道:“这不是传闻中的\'三少\'来了嘛,我们来涨涨见识。”
“就是,就是。”高阳也附和道:“原来传闻中的\'三少\'这么漂亮呢,真不像是混□□的。”
张靖宇问:“哎老大,听说你以前同她打过照面,具体什么情况,你和我们说说呗。对了,她的真名叫什么?我刚才听安伯叫她三小姐,她也是任雪峰的女儿吗?”
顾泽亚没有应声,他继续望起了审讯室里的女子,仿佛是被扯走了思绪一般。
陆子笙将话接了过去,回答说:“她叫简言,并不是任家的子女,至于她和任家究竟是什么关系,那我就不知道喽。”
审讯室里,简言又去问道:“怎么,我来了,你也是不讲的吗?”
胡烈哆哆嗦嗦地说:“三少,你……你别问了,没有人指使我,都是我自己干的。”
“没有人指使,呵呵。”简言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她本就长得漂亮,这一笑,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去。
“五年前,我和汶铮回国处理任伯伯的后事,你和涂鹏拼了命地护了我俩周全。念及此恩,汶铮将那藏山帮交给了你,说是要你守护好它,你就是这么守护的吗?”
胡烈的语气变得悲悯了起来,“三……三少,是我对不起你和\'大小姐\',可我真的不能说!”
“八年前,任老爷子举家搬迁英国,临走前,汶铮留你守护在了任伯伯的身边,她说,你和别的打手不一样,你虽身在□□,但骨子里却是个好人。汶铮让我问你,难道真的是她识人不淑吗?”
“我……我……”
“胡烈,打我第一次见你,得要有二十年了吧?”
“是,正好二十年,那个时候,我家刚刚出事,只有我捡回了一条性命,却也是这般模样了。那个时候,没有人敢来和我玩,所有人都嫌弃我,都怕我,只有你,敢来和我交朋友。”
“那……我能不能用这二十年前的交情,和你换个名字呢?”
胡烈为难地抿住了嘴,“三少,我真的不能讲!任家有恩于你,如果,我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任家叫你杀人,你也会把他们供出来吗?”
简言神情凝重地看住了他,“第一,任家不会叫我杀人;第二,就算是他们指使我了,我也不会干。”
“呵,可见,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不是吗?认识得再久,也交不了心的。”
“是嘛?”简言倚靠在座位上,勾住了唇角,“如此说来,指使你的,是有恩于你的人。”
胡烈忽然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子的反应,是有多么的迅速。
“二十年前,你被你的爷爷奶奶接走抚养了之后,我就听说你一直混迹于□□里做着打手。八年前,汶铮将你推荐给了任伯伯,就当时大家对你的看法而言,可以分析出来,他们谁都没有见过你。可当时的藏山帮正值巅峰,帮内人员数量庞大,他们都不认识你,就意味着,你不是道上的。那你在这十二年里混的,究竟是哪个□□呢?”
“我……我……”
“这八年间,藏山帮待你不错,任伯伯去世之后,安伯更是待你如亲生儿子一般,而你的恩人却不是任家,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你的恩人是在你来任家之前就有的。他叫你这个时候杀豹联帮的二当家,表面看似是在针对藏山帮,实际上是在针对任家,所以,你的恩人是任家的仇家。而任家多年以来,就只有一个仇家,那就是……林家。”
简言了然一笑,“至于你的恩人是林家的谁,恐怕就不难猜了吧?”
胡烈早已嗔目结舌,却依旧在颤颤巍巍地问:“你知道了这些,又能如何呢?”
“是呀,我没有证据。”简言不以为然地站了起来,耸了耸肩,“不过,找证据是他们警察的事情,反正我是得到我要的结果了。只是,我还有个问题。”
简言躬身,立在了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五年前,任伯伯的事故,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胡烈连忙摆起手来解释,“他……他有找过我,但是……我拒绝了。”
“很好。”简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安伯,“麻烦您给善下后。”
“是,三小姐。”
顾泽亚神色不耐地,拦下了刚从审讯室里出来的简言。
“你们这就算是问完了,那林家是谁,和他胡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能够指使你们藏山帮的老大去杀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简小姐,看来,你此番得要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了。”
“解释什么,人就是胡烈杀的,这你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
简言看住了他,隐含着一丝笑意地说:“还没有恭喜顾队长呢,刚刚上任就破获了一件大案子。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听我一句劝,别再往下查了,结案吧。”
“呵,太可笑了吧?我这结不结案的,还轮不到你个□□里的人来插手吧?”
简言听得出他那言语间对自己的不屑,但她却是没恼,依旧语气轻柔地说道:“我是任家的人,不是□□的人。”
“有差吗,任家不就是□□?”
“不。”简言神情一转,语气也变得郑重了许多,“顾队长,任家从来就不是□□,任家只是任家。”接着,简言又恢复了神色,越过了他,往外走去。
而这一次,顾泽亚并没有去拦下她,只是在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她刚才的那个神情,自己五年前就见过一回。
当年,自己突然接到通知说,□□厮杀案又出现了新的变故,藏山帮里来了两位狠角色,估计会引发新一轮的厮杀,所有参与反黑行动的人员,要立马去到现场附近待命。
顾泽亚清楚地记得,当时同自己一起蹲点的,是一个刚刚入行的小伙子。
他整个晚上,都在絮叨着什么“任雪峰死得好,像他这样的恶徒早该死了”,还在埋怨着说“他死都死了,还整出这么多的事情,真是造孽呀”。顾泽亚虽是不满他的嘀咕,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后来呢?顾泽亚倚在窗前,开始了回忆。
后来,天上飘起了雪,他俩站在那里不动,所以尤其得冷。忽然间,有个女子来到了他们面前,递给了自己一盒刚从旁边便利店里买的热可可。自己当时以为,她是一个热心的人民群众,连忙冲其道起了谢来。
然而,她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他俩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做警察呢?”
她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是淡然。想到这里,顾泽亚竟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
当时,自己身边的小哥觉得,她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是出于对警察的崇拜,于是不停地在那儿上着价值,说着“打击犯罪,维护正义,保护人民”之类的慷慨陈词。
而她,却是露出了刚才的那个郑重的神情。
“呵呵,我觉得,警察的存在,是在告知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是有正义这回事的,而不是在以自我的是非观去评定善恶。任雪峰该不该死,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人会知道吧。”
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走了,没过几天,顾泽亚便在行动之时又见到了她。
原来,她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狠角色之一——\'三少\',难怪她会出来制止他们抨击任雪峰。但顾泽亚却觉得,她同藏山帮里的人是不一样的,甚至,自己还总是忘不了她的那番话。
“哎哟,好烦呀。”看着她同安伯一起坐上了车,并消失在了车流之间,顾泽亚烦躁地按了按眼角。接着,他就听到自家三叔冲着自己吆喝了一声,“喂,臭小子,你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