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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相的手 莫名多了个 ...

  •   小姚女士收起嘴角惊讶的幅度,仅剩双眉高挑着问:“你昨天不还在日本吗,怎么今天就到S市了?”
      阿哲弯着嘴角道:“来见个客户,听说你们在附近就顺道过来了。”
      “哦······”我不认识这人,但不知怎的竟无意识地给出了回应。
      小姚女士眸光一转,直冲我道:“你哦什么,还没叫人呢。”
      因着小姚女士这句话,我跟阿哲有了一次顺其自然的眼神接触。看在这人长得还算好看的份上,我弯起眉眼,勉为其难地喊了一声:“哥哥好。”
      谁知,小姚女士竟在语塞了两秒后嫌弃地冲我“啧”了一声,道:“叫什么哥哥,叫舅舅。”
      叫舅舅……
      舅舅……
      ……
      “哈?”我冲阿哲上下打量了一圈,继而再看小姚女士,发问道:“你远房表弟啊?”
      小姚女士再次语塞,一旁的路女士忍不住笑道:“这是我弟,路哲,你小时候还屁颠屁颠管他叫小舅舅呢,不记得了?”
      小舅舅??
      舅舅??
      ???
      我再看路哲,他的表情跟刚才的比起来并没多大变化,不过是眼睛眯了一点,嘴角扬了一些。
      要说长相吧……仔细看看,他跟路女士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似。比如他们的嘴啊~嘴啊~还是嘴啊。除此之外,我没能再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关联。兴许他们一个像妈,一个像爸吧。谁知道呢~毕竟我也没啥机会能见到在国外的干爷爷干奶奶。
      就眉眼来说,他的更窄,稍有些宽的双眼皮持有欧式大双的资本,结果却是在抬眸后仅形成一道弦月亲昵地伏在睫毛上方。可爱之气没了,英气之感却蹭蹭蹭上涨。
      这可不就是我大中国顶天立地的大帅哥面貌嘛!
      不过我平日里剧刷得比较多,大中国形形色色的男明星看遍了便也不少见多怪了。
      只是这人吧,我多看了一两遍也还没能勾起什么印象。倒是路女士说的“小舅舅”一词,给我提了点醒。
      时间应是要追溯到我七八岁那会儿。
      那时候我们一家住在S市的这一头儿~路女士一家住在那一头儿~两家离得虽有些远,但她们闺蜜感情好呀!距离不是问题呀!所以三不五时,总有能见上面的时候。而那时候的我,作为一件辣妈时尚单品,少不了要常伴左右。
      一次秋日风正好,我们去了海滨公园。那儿有大片连绵的草坪,傍晚还有许多人在那儿放风筝。
      我不记得为什么那天会有位小舅舅跟我们在一起,也不记得他是从哪儿搞到一辆自行车的。唯一有印象的是他把我抱到他的自行车横杠上,我抱着他的手很开心地跟两位女士说拜拜。
      那时候的他似乎还挺会逗小孩子的,我们一路欢声笑语,笑声不断。随后,随后便啪叽摔了个狗吃屎。
      没吃到屎但额头上顶了个大包的我,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小舅舅那会儿许是心慌吧,听见我哭便赶忙要抱我起来。我抓着他的手,张嘴就是一顿咬。
      他一声不吭,我便以为他一点都不痛,于是便咬得更用力,更起劲。直到两位女士赶过来,这才最终把我们两个人分开。
      我像个吃人娃娃一样带着一嘴的血,埋在小姚女士的怀里痛哭流涕,耳边回荡着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不断喊小舅舅去打狂犬疫苗的声音。
      意识回笼,我目光直往路哲的双手瞥去,最后果真在他的左手虎口处,发现一条浅浅的疤。
      路哲似是发现了我的小动作,遂借着整理领口的动作,把手移到我的视线以外。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干妈刚才问的问题,就听见他说:“刚说要我照应什么?”
      我们三人皆是一愣。
      路女士率先反应过来说道:“我们想让瑶瑶转到A市去上学,但是山高皇帝远的,我们也照顾不到。你在那边,得空多照料一下。”
      路哲闻言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接着又问道:“哪个学校?”
      “林泉。”路女士答道。
      路哲点了点头说:“林泉还行,手续都都办好了?”
      “没,只是有这个想法。”
      路哲眉毛一挑,“还没办···你就确定一定能成?”
      路女士下巴一抬,眯着一双眼,语气危险地说:“看不起谁呢?”
      我以为路哲会跟他姐姐干到底,没成想他却改了姿态说:“没,需要帮忙就说。”
      路女士满意地勾了勾唇道:“不会跟你客气。”
      我见他们久别重逢喜不自胜(实则只有小姚女士)的状态难以再有第四个人——即是我的立足之地,于是便联合同学整出一通紧急来电,成功脱身。
      傍晚,我沐浴着霞光回了家。
      诺大的客厅,安安静静的。我在玄关换好了鞋,踱步进客厅的路上顺手开了灯。本以为全家就我一人,怎知一个转角,走过了盆栽的遮挡,客厅的沙发上竟还端坐着一个人。
      那耷拉着的脑袋一动不动的,我一时竟判断不出是家里的阿姨还是旁的人。等悄咪咪走近了才发现是我们家小姚女士。
      “哎哟妈呀!”我拍着心口问,“您老人家一动不动坐这儿干嘛呢?等着一会儿吓我爸啊?”
      小姚女士一记冷箭射过来,说:“管谁叫老人家呢?”
      我摘了肩上的包,走近道:“天仙,叫天仙行吗?天仙您坐这儿干嘛呢?你跟那个小舅舅不是难得能见上一面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天仙女士显然没有想回答我问题的欲望。
      她双目含情地看了我好一会儿,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
      我的亲娘诶~她是要吓死谁?
      我忙不迭小跑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跟我亲娘挨得近近的,用老张同志惯用的口吻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事就说,嗯~?别一个人憋在心里难受,嗯~?”
      话还没说完我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知道老张同志平日里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的。
      真是……肉麻得要死!
      “唉……”小姚女士又叹了口气,“你说你,什么都不会,要是真去外面读书可怎么……唉……”
      姚女士说着说着又不说了,把头扭向我看不见的一边,低垂着,身形似有些颤抖。
      这画面,我见犹怜!
      “要不……”我试探性开口,“我不去了?趁着年轻早日继承家业,让你们老两口安享晚年。”
      “你咒谁呢?”小姚女士一个巴掌作势要打下来,被我灵活避开了。
      “好啦~”我顺势拉下她的手,将其包在自己掌心之中,“我不过是不会做家务而已嘛,怕什么呢?我是去读书,又不是去干活。衣服不会洗,有洗衣机嘛。碗筷不会洗,有洗碗机嘛。地板不会拖,有扫地机器人啊。放心~只要你跟爸能做到有求必应,我一定能在外面过得风生水起。”
      我的一番慷慨激昂换来了一双仿若在看智障的眼神,下一秒,小姚女士毫不留恋地把手从我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我托着一掌心的空气,深呼吸啧了啧嘴,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后,开口:“妈。”
      “干嘛?”
      “那个路哲小舅舅哦……我看他左手的那个虎口上哦……好像有道疤耶~你说他年纪轻轻一只手就破了相,多可惜耶~”
      “想起来了是吧。”小姚女士特意探出身子来看我脸上的表情,我故意眼神飘忽躲闪,就是不与她对视。
      “想起来什么?没有啊~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你留意他的疤干什么?”
      “就不小心看到啦,不能问吗?不想说就不说嘛,我又没逼你。”我晃着两条小腿,傲娇地把头扭向一边。
      小姚女士伸着根食指,重重地在我头上点了一下说:“你啊,在外面最好把你说话的语气改一改,别哪天被人打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哎呀~”我稍有些烦地躲开,花样年华最听不惯父母的唠叨。
      小姚女士没再跟我置气,就着我提起的话题把往事回顾给我听。
      那一年,那一天的路哲小舅舅其实是去参加了个什么骑行活动,回来的时候顺带着把自行车骑到公园去找我们玩。
      因为他平日里要上课,周末偶尔还会去做兼职,所以在此之前,我压根就没有能见到他的机会。亦或是有见过几次,但处于不记事年龄段的我,一次都没能记住。
      突然有个长相帅气的小舅舅过来陪我玩,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经小姚女士口述后,我发现我的记忆中有一些被我扭曲掉,模糊掉的细节。
      就比如当年并不是路哲一时兴起非要骑车载我去玩,而是我死乞白赖地求着他载我去兜一圈。
      再有,并非是他只顾着逗我玩摔了车,而是我多动症般在他怀里挠他痒痒,一直闹他,以至于他没看清前面的东西,情急之下才摔了。
      我不服抗辩道:“他摔了我是事实,你看我额头,到现在还有一边是鼓的呢。”
      小姚女士凑近了端详:“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我躲开了道:“唉,你观察力不行。”
      小姚女士哼了一声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人路哲的手差点让你咬残废了怎么不说呢?”
      “诶!”我激动得挺长脖子道,“修辞就修辞,禁止用夸张手法。我一个小孩子,牙还没长齐呢,怎么可能给他咬残废。”
      我记得当时下口是有些重,这一点我本人确实还有点印象,但是口头上,我绝不承认。
      “呵,你就差把人家的肉咬下来了,”小姚女士摇摇头说,“所以啊,你会去打老师,我是一点都不奇怪。不过我就想不通了,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打小就这么狠呢?”
      我努着嘴别开视线,心想还不是我爸和干妈教得好嘛。
      说到这个份上,再聊这事似乎已没啥乐趣,我挺直了身板正欲起身,突然又想到一事不是很对劲。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我还没下嘴,他的血就嗞出来了。老实说,他的伤不是我咬的吧……”我眯着眼凑到小姚女士眼前,“你是想让我心生愧疚,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
      小姚女士平平淡淡地看着我说:“你以为我是你吗?”
      我点点头:“你确实是我妈。”
      “……”
      “呵,呵呵,不好笑哦……”我识趣地闭了嘴。
      小姚女士接着说:“要不是你坐车不安分,路哲也不会为了看顾你差点撞上人家的风筝线。”
      “嗯???”我的耳朵当下便立了起来,就跟听到了新鲜故事一样。
      小姚女士牵过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的虎口说:“你也知道鱼线做的风筝线有多锋利,一个不小心,气管都能给你割断。你小舅舅那时候要刹车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松开你去抓那根线。你自己呢,坐车也不知道抓牢,他手一松你就跟着往后仰。为了接住你,风筝线直接从他的这里,割进去了。”
      小姚女士比对着路哲伤口的位置,用指甲在我的皮肤上轻轻划动。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忙把手抽出并指着额头说道:“可他还是把我摔了,脑门这里,肿了个大包。”
      “是了是了,还是把你这个小白眼狼给摔了。”小姚女士长舒一口气起身,放弃了再与我沟通的念头。
      逞一时口快一时爽,展望未来,我心里的小鼓却通天响。
      “妈,”我叫住小姚女士,不安问道,“你说小舅舅他……过了这么多年,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孩子计较吧。”
      小姚女士回过头,阴森森地勾起一抹笑,只冲我说了三个字:“你说呢?”
      次日,干妈在傍晚时分来了消息,说是
      那边学校愿意收我,让我们做好准备,再过两天就能去A市办入学手续了。
      小姚女士连连夸她能力不凡,办事雷厉风行。估计是吹的风太大,把路女士吹得都不适应了,最后实诚地说是路哲小舅舅的功劳。
      我才不管是谁的功劳呢,我只觉得“愿意收”那三个字听起来格外碍耳。
      本小姐愿意去才是这个学校莫大的荣耀好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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