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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 “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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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你都换三个学校了,还待不住!怎么着?非把S市所有学校都待一遍才过瘾是吗?”
此时,坐我正对面拍桌子冲我大吼大叫的那位···姓姚的女士,正是我伟大的母亲。
得益于她的火爆脾气,几分钟前,我们被人从咖啡店的里面“请”到了外面就座。
眼见服务员抄着托盘臭着脸从店里出来,我托着额头祈祷他不是冲我们而来,再赶真没地方可去了。
初夏微微的暖风吹拂过我的秀发,我追随着暖风远去的方向,把头扭到一边,一声不吭,任由那些乌黑柔亮的发丝遮住我白净的侧脸。
不听不听,老妈念经,阿弥陀佛,能忍则忍,不忍也忍······(我在心里不停念叨着)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要不先喝点东西下下火?”说话的是坐在小姚女士身旁的另一位女士,她随手招来服务员,熟稔地点了几杯冷饮。
我略微有点动容,但碍于面子,只能继续坐如钟。
该女士姓路,曾救我于胚胎时期。
她与我妈在中学时期相识,两人的友情在去年成功跨过第二十个年头。而说到救命一事,我就不得不把我家老张同志给搬出来数落一番了。
想当年,老张同志不过是个二十出头刚步入社会的小年轻,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还在读书的小姚女士,自此情根深种。俩人那是一见钟情、年少轻狂,干柴烈火、不可描述。
结果就是······我!当然那时候还不是完整的我。就说那“半个我”吧,在某个月朗星稀的夜里,被老张同志“送”给了小姚女士。
可知当年的小姚女士不过才年芳18啊!
虽然老张同志当下便立誓要娶她为妻,与她携手一生。但是小姚女士毕竟还只是一个学生,她害怕,她忐忑。她不敢跟父母坦白,只敢去找她的好闺蜜路女士,向其讲述自己的忧愁并寻求建议。
学业与婚姻,如何取舍,这是个不小的难题。(其实就是在纠结要不要把我这个小天使打掉······)
好在!路女士年纪虽小,却深明大义。她既知道我是无辜的,又见老张同志痴心一片,于是便苦口婆心地给小姚女士好一通分析,最终成功说服小姚女士,留我一命。
小姚女士虽然因此错失了求学的机会,但却收获了她一生的小可爱。因为路女士于有恩,且与小姚女士关系匪浅,所以自打我会说话开始,便一直管路女士叫干妈。
不过路女士虽为我干妈,但她却奉行单身主义至今。旁人劝啊,念啊,她不听,还常常把我搬出来挡枪。说什么单身自由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反正有一闺女,将来老了也是老有所依之类云云······
不过要我说吧······她铁定是被我妈今时今日的精神状态给吓的。想小姚女士曾经的风姿措约,如今非但不见踪影,她还整日神神叨叨神神叨叨的。
倘若你要说是我的原因,那我可是不会认的。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原则,没要她管那么多,是她非揪着我不放的。
“瑶瑶,”路女士看向我这边,轻轻叹了口气,“说说吧,怎么回事?”
她指的是我连着换了三个学校的事。
我知道,自打我在第一个学校干了那种事之后,所有人都在好奇我到底怎么了。虽说我算不得是众人口中的乖乖女类型,但先前活了17年,还未做过多出格的事儿。只不过是前段日子,我在高二第二学期还上不到两个月的时候,把副校长的老公,我的班主任,揍得鼻青脸肿的。
自此,我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太妹形象也一下子在众人心中扎了根。那些老师、家长,一个个都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我给淹死。副校长更是想联合众老师的力量把我扭送到少管所去。不过最后他们谁都没有得逞,因为副校长的老公,他不让。
我那个顶着张红烧猪脸的班主任,拉着他老婆好说歹说的,才最终让她停了这念头。不过她另有一个条件,就是我必须得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换句话说,我若不想进少管所,就必须得退学。
实话实说,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只是苦了老张同志,要在一堆人的指指点点下,埋头帮我办退学手续。
另一方面,我的猪头班主任以教导无方为由,向学校递交了辞呈,在众人的惋惜和赞叹声中,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我见多了那些远房亲戚假意的嘘寒问暖,以关心为由,借机讽刺我家有钱无德。不同人说不同话语用不同的编排,中心思想却万变不离其宗,说得白话一点就是:还以为有钱人教养多好呢,没想到养出来的孩子居然这种德行。
碰上这么些人的“关怀”,我的应对方针通常就一个:一句话都不说。如果得寸进尺招我烦了,我也不介意给他们奉送一个明亮的大白眼。
咳~话说回来,现在是我干妈在问话,我的态度可不敢太散漫。
我嘬着腮转了转下颌,回过脸看着桌上那块有点融了的切件蛋糕,闷声说道:“不适应,待不下去。”
路女士听我语气甚是委屈可怜,关切道:“是老师的教学方法跟你之前学校的有很大不同,所以不适应吗?”
我抿了抿唇,“不是。”
“那是班里的学习氛围不好?压力太大?”
我抬起眼皮看了路女士一眼,“不是。”
“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你跟干妈说,干妈替你打回去。”
“不是。”
小姚女士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晃悠了几个来回之后,“啪”一掌打在了桌上。
“你只会说这两个字是不是?还有你!”她把炮火转向路女士,“不知道她先前是因为什么被人赶出学校的啊?还帮她打回去,我看你也有点毛病。”
我猝不及防被吓了一激灵,脑子一抽抽竟直接应道:“我也是结合语境答的啊……”
“嘶···”小姚女士抓着椅子把手四下张望,“有棍子没有···”
路女士忙拉住她的手,让她别急躁,随即又看向我,尝试着劝说:“瑶瑶,你看啊,你现在高二,再有一年就高考了。虽说高考定不了一生,但也是你人生一个很重大的转折对不对?有些事情你不想说,那我们就不问了。但是干妈觉得吧,你学业还是得跟上。总换学校也不是办法,要不你说一下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学校?这世界这么大,只有咱瑶瑶看不上的学校,没有咱瑶瑶上不了的学校,你说是不?”
嗯,说的有道理!
我拈起瓷盘上的小叉子,往蛋糕上扎了两排齿痕,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S市太小了。”
小姚女士一见形势有了一点转机,当即伸长了脖子,跟路女士俩人双眼闪着希冀的光,眼巴巴地盯着我看。不用她们开口我也隐约能感受到,耳边在不停地回响着三个字:说下去,说下去,说下去···
我把叉子舔干净了又放回去,双手交叠在桌上,“嗯···人言可畏你们知道吧?”
两位女士摇头。
我向上翻了个白眼,“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总知道吧?”
“哦···”小姚女士直起身子点了点头,“你是说,后来换的那俩学校的人,他们都知道了你在第一个学校干的事?”
“有些老师或者同学,因为知道了那件事所以刁难你,甚至排挤你?”路女士紧随其后发表自己的论点。
我点了点头,“基本,差不多,算是这样吧。”
小姚女士当即皱眉道:“那你干妈刚才问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你还说不是。”
“我···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我垂下视线,这时突然一双细白的手朝我伸了过来,拉出我的右手,双手将我的手掌紧紧包住。
“Oh~”路女士的表情简直要哭,“瑶瑶,干妈相信,你绝对不是坏孩子。天呐~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换!我们换学校,换个远远的,谣言传不到的学校去!”
“额···好,换,换换换···”我尬笑着把手强行抽出,心想路女士这戏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
小姚女士似乎没留意到这一细节,只见她低着头正苦恼着,嘴上小声地喃喃道:“消息传得这么快,看来S市的学校都指望不上了。还能换到哪儿去呢?别的城市?”
路女士闻言一拍桌子,给我又吓了一激灵。
“就换到别的城市呗,”她说,“到那个···A市怎么样?那儿有个私立学校,师资不错,阿哲以前还在那儿读过一学期呢。”
“A市离我们这儿还挺远的,得住校吧?瑶瑶一个女孩子···”小姚女士说着一脸担忧地看向我,而我此刻正叼着小叉子跟人聊微信,抬眼跟她对视那一瞬间,气氛多少带着点尴尬。
路女士没看出来氛围有异,直接看向我问道:“瑶瑶住校可以吗?”
我叼着小叉子慢慢地点了两下头,“嗯。”
路女士一脸欣慰。
“你看吧,她可以。不要小看你女儿,17岁都快成年了,有打老师的本事,在外面生活肯定也没问题。”
呵呵···我打字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得~有被内涵到。
低头久了脖子有些疼,我抬眼见两位女士聊天的重点似乎已不在我身上,索性便抬头活动活动脖子。眼睛不经意一瞥,突见我正对着的方向,两位女士身后那条道上,正远远走来一西装革履的男子。看那身板挺瘦的,身高应是一米八以上。
或许有人要问,我是怎么知道人家身高的?
这好说,因为他方才正好走过一家冰淇淋店门口。在我十岁的时候,那家店就一直在了,并且成功开到了现在。唯一的特色就是店门口一直立着的那只跟老张一样高的粉色大胖猪。
老张身高一米八,这男的既然比那大胖猪还要高出一截,那么,必定比老张还要高。
我猜那只大胖猪一定很贵,不然那家冰淇淋店怎么可能任由它在门口驻扎了七~年还不搬走。你看看,经历了七年的刮风下雨,风吹日晒,那猪身上该脱皮的脱皮,该掉漆的掉漆,俨然成了一只癞皮猪,那男人路过的时候还忍不住施舍了它一眼。倘若那猪有灵,此刻不知会不会失声痛哭。
“阿哲现在是不是又回到A市了?”我想着大胖猪的事,耳边却传来小姚女士的声音。
路女士抿着咖啡点了点头,“嗯,组了个团队也不晓得具体在干些什么。不过正好,他在那里也可以帮忙照应照应。”
阿哲?这个名字她们已经两次提起了,我莫名觉得这个人名似乎在哪儿听过。
“照应什么?”男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两位女士身后。
咦!我条件反射地抓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
该不会···这人该不会是被我的视线招来的吧。我发誓,虽然我刚才确实有在看他,但是自打他从大胖猪面前走过之后,我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大胖猪了。
对面两位女士因没留意到有人靠近,现下的状态就如说悄悄话被人发现似的,均不约而同地被吓到耸肩。
转过头去,小姚女士惊讶开口,“阿哲?你怎么……”
相较于小姚女士的惊诧,路女士更显从容一些。她毫不客气地在那人的胳膊上抽打了一下,“就不能绕到前面来吗?要吓死人啊你!”
男人虽被打,脸上却没有愠色。他从两位女士旁边绕过,来到我身旁坐下。
“我吓的是活人。”他说。
嗯?
我稍有些惊诧,这人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也跟我一样喜欢挑人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