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尧》岑林

4、第三章 驱鬼，寻魔

　　仙魔域。
　　天际之上，那道缺口变得愈发庞大，无数恶鬼接踵而至，顺着延伸下来的通天长阶俯冲直下，地面之上，众魔将拼尽全力去试图修补漏洞，却无济于事，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怨气，没有意识的凶灵宛若嗜血猛兽般，见到魔士便扑到他们身上，发疯似得对他们进行啃咬，它们力气极大，魔士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一些没有成型的恶鬼不具有吞噬完整魂魄的能力，魔士被其吸干魂力后，变成一具具尸体，被恶鬼随意到处丢放，不一会儿，仙魔域便是尸横遍野，尸体落成一座座小山，惨叫声、呼喊声、哭泣声，久久不能消散。
　　“他妈的，这恶鬼怎么这么多？！再这么下去这里快要守不住了！”
　　“其他三域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一名魔将回头看了看遍地的尸体，声音听起来颤抖而又狠绝，“死的魔士越来越多了，我们别在这里坐以待毙了，还不如冲上去和它们决一死战！”
　　“这些牲口吞噬的就是我们的魔气，我们伤害不了它们半分，只能去，啊——！”一名魔将还未说完话便被飞奔下来的恶鬼一把将头颅揪了下来，尸体落地的一瞬间，他便化为一缕青烟随风散去。
　　“老九——！”
　　眼见自己的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杀死，一名年长的魔将凄厉地喊道，他眼眶血红，发了疯似得不顾一切地冲向鬼群，眨眼间，众魔便找不到他的身影。
　　“二哥！快把二哥拉回来！”
　　“我跟他们拼了！”
　　“弟兄们，杀——！”
　　乱乱乱！
　　魔与鬼厮杀成一团，一波又一波的恶鬼冲了上来，众魔将即便使出浑身解数，却终是徒劳，死伤者越来越多，鬼群将他们层层包围，很快地，他们便退无可退，已是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正当他们打算与其同归于尽时，却见——
　　嗖！
　　一道寒光划破天际，朝地面奔袭而来，下一秒，只听“锵”的一声清脆的声响，一柄长剑垂直立于地面之上，它触地的一刹那，剑体散发的强劲剑气瞬间便将地面上的鬼群击溃。
　　那柄长剑通体雪白，剑身被寒气包裹，其所过之处，空气皆为之凝涩。片片雪花以及冰晶飘落下来，这些本应是美丽的事物此时却更好像是杀人的利器。寒气弥漫，无论是魔还是鬼，体内的力量好像都被冰冻似的运转起来变得十分缓慢。
　　至冷的剑，也预示着这把剑的主人，如同它一样，冷酷无情。
　　这柄剑对于仙魔域魔将们而言，是再也熟悉不过，因为它的主人，正是仙魔域的域主，雪剑林平！
　　“是域主！域主回来了——！”
　　“是林平域主！仙魔域有救了，仙魔域有救了！”
　　结界处，长阶上，玉阶行一身白衣，广袖飘飞，他垂眼看向地面上的诸多身影，一如神仙，俯看世间。
　　从远处看去，他身形修长削瘦，仙风道骨，举止淡定从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高洁出尘的文人雅士，然而，离近了看，他虽长得可以称得上是绝色美人，举世无双，尤其是那双仿佛凝聚了世间美丽的眼眸，让人看一眼便会引发无限遐想，但其眼神中却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与刻薄，令人心生胆寒。
　　玉阶行修长手指轻轻一握，那柄被他插到地面上的剑飞回到了他的手中，剑身上泛着一道白光，片片霜雪，夹杂着凛冽的寒风，飘落而下。
　　腥风血雨中，他神色淡然，那只握剑的左手稍稍用力，骤然间，只见长剑之上，寒光乍现，一道罡劲的剑芒自剑尖向长阶横扫而去。
　　轰——！
　　剑气将长阶劈得四分五裂，碎石滚落到地面上，发出轰鸣的巨响，虚空之上，一些凶灵见状仍试图从缺口中爬下来，玉阶行单手飞快结印，剑气与灵阵结合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待时机成熟，他身形一动，以长剑剑身，抵向那道裂口。
　　“仙魔驱鬼阵。”
　　玉阶行清冷的声音传至魔将们的耳中，后者闻言后立刻席地而坐，他们一齐双手结印，一道道魔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升腾至空中，不一会儿，一座六芒巨阵悄然形成，古奥的玄纹点缀着魔阵，它缓缓转动着，像极了死印来临的先兆。
　　玉阶行修长手指轻点剑身，灵阵、魔阵与剑气融为一体，压向缺口。
　　“瞧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连魔也没有当明白，你有什么资格补天？”
　　缺口内处，一道沙哑的声音陡然响起，玉阶行眉尖一挑，然而他并没有理会那人，继续运转灵力。
　　“怎么，被我说中了？”那人奸笑道，“别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你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为别人而活的废物。”
　　玉阶行依旧没有吭声。
　　“看你的脸色，你的伤不会又发作了吧？原来连雪泉都不管用了么？”
　　果然，还真被那人说中了。不知从何时起，玉阶行的脸上泛起苍白之色，额头也布了一层薄汗。
　　玉阶行眼中有寒芒闪过，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冷冷道，“说够了吗？”
　　嗡！
　　无形的气波震荡开来，它们将缺口包裹住，直至吞噬彻底，这片天地才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魔将纷纷单膝跪地，他们上身挺直，双目注视着玉阶行的身影，声如洪钟且带着挚诚。
　　“吾等恭迎域主到来！”
　　面对地上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玉阶行对其置若罔闻，他盯着那片已被修复的天空，似在思索着什么，久久未转过身来。
　　而在远方，一道黑色身影已经观看了许久，见结界被修补完成，他的唇角也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
　　傲峰山脚下。
　　沈尧欢一袭黑色便衣，背负剑鞘，踏进傲峰山脚时，他抬眼望向那高耸如云，被白雪覆盖的山巅，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是是个大任务。他想。
　　在沈尧欢的印象中，他年少时来傲峰的次数比较多，因为傲峰旺盛的灵气对年轻弟子而言大有裨益，适合他们前来汲取，再后来，等到他修成了剑仙，这里的灵力对他而言已然无用。剑仙之境，人剑合一，乃仙门修炼最高的境界，古往今来，修成剑仙的也不过十位，他们每一位都堪称仙门的擎天之柱，亦是光明的象征。
　　来傲峰之前，他听霁天涯说，传闻仙魔域的域主林平住在这座山上。虽然因几百年来，仙魔二界没起过争端，他也很久没有抵御魔军，没再打听过有关魔界的消息，但在这座遍地荒芜，极度严寒的雪山上，竟住着人，这令是他比较惊奇的地方。
　　仙魔域是一个极为玄妙的境域，其玄妙之处就在于，说它是魔域，里面有很多魔士体内竟带有灵力，说它是仙界的地盘，域中人还都走过地狱无常天。
　　然而，即便是个半仙半魔的地域，仙门人一致认为仙魔域就是魔域，而仙魔域里面的人则也认为自己是魔，和仙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仙魔域的位置很特殊，才决定了它异于其他魔域的属性：魔界和仙界的交界处、紧邻傲峰、新魔诞生的地方。
　　一位魔界域主居住在仙界修炼圣地上，这难免会引发人们的联想。
　　他为何会住在傲峰上？
　　面对如此强烈的灵力威压，他的魔体难道不会受其侵蚀吗？
　　当然，关于林平住在山上这件事，还只是传说，不能被得以证明。
　　倘若林平真住在山巅上，那傲峰上死去的那几位仙人，他应该不会不知道。沈尧欢还听说这位魔域域主不喜战争，性格孤傲高冷，只是一心追求剑术的精益，在四大域主中，他别具一格。怪人喜欢怪人，对于这位神秘的林平域主，沈尧欢渐渐对其起了一丝兴趣。
　　雪花飘飘，地面上的积雪足足能够没过人的脚踝，沈尧欢见状，抬手将插在剑鞘中的谓雨剑拔出，以御剑飞行代替步行。
　　风雪漫天，白色世界。
　　越是身处于这种险峻的环境，越是需要清醒的头脑，沈尧欢即便有灵力护体，随着他行迹的深入，他逐渐感受到周身逼人的寒气。
　　雪，逐渐停了下来。
　　天地一片银装素裹，静谧的环境看似美丽却毫无生机。
　　前方的雪，好像比脚下的雪要厚上几分。
　　再看身后，天空仍在下着细雪。
　　沈尧欢俊眉微蹙，他起了警惕之心，气息旋即收敛了许多，行动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那六具尸体究竟在何处？
　　他们的死和林平是否有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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