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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魔界的结界 ...

  •   傲峰之巅。
      与山中风雪漫天的景象不同,山巅之上,竟是晴空万里。
      虽无白云遮日,空气也甚是凛冽稀薄,地面被厚实的霜雪覆盖,但终于是令人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一间木屋,一池碧水,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池水周围被冰晶堆砌而成,金轮照射出的光芒打在两者身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然而,最显目的,莫过于此时此刻,一位男子正浸泡在池水中,他上半身光裸,长发披散,池水虽然寒彻透骨,但他紧闭着双眸,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
      远看此景,再配上男子这具削瘦的身体以及俊逸的脸颊,真是美如画卷,一点也不真实。
      走近瞧去,才发现,男子的背后有数道深红色的血痕,这些血痕长短不一,切口的横向宽度倒是一致,数量多到人看一眼便会头皮发麻,触目惊心,它们宛若蛇蝎般,狰狞惊悚,盘踞其上,生生地破坏了男子原本堪称完美的躯体。
      木屋大门被缓缓打开,剑依云走了出来,他看见玉阶行还浸在水中,先是一怔,而后唇角一勾,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玉阶行听到脚步声,头朝后方偏转了几分,没有立即睁眼。
      “难得见你这么清闲。”剑依云率先开口说道,他走到池边,蹲下身来,出神地看着玉阶行的后背,语气中带有许些暧昧。
      玉阶行俊眉微蹙,语气中透露着冰冷,“你为何还不走?”
      剑依云“啧”了一声,“好久不曾来傲峰看你,想你了,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话罢,他不轻不重地摸了一下玉阶行的脖子。
      肌肤相碰,玉阶行骤然睁开双眸,回头狠狠地刮了剑依云一眼。
      剑依云见状,却满意地笑了笑,玉阶行最烦肌肤之亲,他这么做无疑是触及到了玉阶行的禁区,但他喜欢这么做。
      “贱皮子。”玉阶行说话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你还是那般惜字如金。”剑依云轻声道,“你的声音这么好听,一定要多说话才对。”
      玉阶行没有理会剑依云,他起身走到池边,将事先放好的长袍穿好,准备向木屋走去。
      “我来傲峰的路上,看见几个修士的尸体。”剑依云注视着玉阶行的背影,突然说道。
      玉阶行停下脚步,沉默不语,似是在等剑依云说话。
      “个个都是身首异处。”剑依云睨了玉阶行一眼。
      “然后呢?”闻言,玉阶行终于转过身来,直视剑依云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剑依云揶揄道,“杀人是人的自由,但是要有度,杀人杀得太多,仙门难免会有所察觉。”
      玉阶行冷哼了一声,“这句话,你应该跟别人说。”
      “我只是在奉劝某人做事不要做的太过火。”剑依云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确定不打算回仙魔域看看么?”
      “魔域有魔将镇守,修补结界一事,以他们的能力,尚且可以做到。”玉阶行先是顿了一下,而后说道。
      “那你看看这个吧。”剑依云他心神一动,伸手一握,一柄黑色长剑蓦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朝空中扬手一划,撕裂的空气中,缓缓倒映出魔界的景象。
      魔界的结界破了。
      人如果想成为魔,就必须走完地狱无常天。而鬼界,便是通往魔界的最后一关,鬼魔二界相连,因设有结界而没有发生变故,此时此刻,眼前景象,犹如末世。
      浓重的鬼气弥漫整个天际,还未炼成魔体的厉鬼在空中盘旋,凄怨声音哀转久绝,天空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一片混沌,它的背后便是鬼界,无数的凶灵正沿着这道缺口爬出来,与魔士打成一团。
      厉鬼喜吞噬魂魄,不分仙魔,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魔士都有魂术,很多魔者和凡界百姓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只得活活等死,身形俱灭。
      换作是寻常人,看到此番场景定然要吓得不轻,但玉阶行已经司空见惯了,他神色淡然,从脸上看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仙魔鬼三界的结界自上古便有所设界,到了如今,已经变得十分薄弱,时不时会出现破漏之处,需要修补结界的人士前来修补,三者中,魔界结界最为残破,一年之内就需修补三次以上。结界破损,凶灵出世,仙魔二界都会蒙难,作为身处两界中间地段的仙魔域,在修补结界一事中,担任重要角色。
      “前些天的结界还不曾破损得如此严重,其他三域还算比较安稳,仙魔域已有魔将阵亡,你这个做域主的,若再不去操持,恐怕下一个殃及的就是仙界了。”说道“仙界”二字时,剑依云别有深意地看了玉阶行一眼。
      玉阶行:“修补结界需阴阳两气相互结合才能补成,我一个人可做不到。”
      剑依云笑道,“你直接说让我陪你一同前去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煞费苦心’。”
      “你就这么肯定与我一同前去补天的人一定会是你?”玉阶行淡漠道。
      很少听见玉阶行说话呛人的剑依云闻言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旋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至少也是实力和我相仿的人才行。”
      ……
      与此同时,在流苏境天。
      霁天涯走后,云奇枫与蔺晨羽见沈尧欢人在流苏境天,两者皆是面露欣喜之色,赶忙朝后者踱步而去。
      天色已近黄昏,沈尧欢顺手将石台上的烛台点亮,他注视着二人的到来,两道身影渐渐变得清晰,他面色平静,好像在思索什么。
      “仙门大会榜眼,玄天道蔺晨羽,前来向雨剑仙前辈问剑。”蔺晨羽向沈尧欢抱拳弯腰,恭敬道。
      沈尧欢目光上下打量着这名叫蔺晨羽的年轻人,后者背负古朴的长剑,一身长衣,腰束玉带,面容英俊出尘,他英姿勃发,无论从何角度看,都透露着那么一股蓬勃的朝气与逼人的锋芒,让人觉得他很与众不同。
      仙门大会他从未去过,除了听门中长老说这次的大会状元是本门弟子外,其余的,他再无知晓。
      沈尧欢看着蔺晨羽的脸,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脑海中的男子和蔺晨羽的气质十分相似,也是年少时风华正茂,散发着无穷的魅力,但具体长什么样子他再想便想不起来了。
      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每每想起,都令沈尧欢十分懊恼。
      “前辈?”见沈尧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蔺晨羽感觉有些不自在,继而小声说道,语气中仍留有一丝喜悦。
      沈尧欢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方才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失态了,还请见谅。”
      云奇枫见沈尧欢没有半点想起夺得仙门大会前三名的弟子必须要去向剑仙问剑一事,暗自心想,果然,他忘了。
      他瞥眼看见站在蔺晨羽旁边的云奇枫,见这个人看起来蔺晨羽年长几分,想必应该是蔺的师傅之类的人,便没有与其说话,而是将目光再度放到蔺晨羽的身上,“问剑是吧?出剑吧,把你认为你最强的剑招使出来。”
      蔺晨羽闻言,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肃穆起来,他先朝沈尧欢鞠了一躬,然后便陡然从剑鞘中拔出那柄古朴长剑。
      “清秋剑?”沈尧欢认得那柄仙剑,小声自言道。
      蔺晨羽紧握手中剑,一个健步踏入虚空之上,只见两道剑气自剑尖处迸发而出,其在空中交会,剑气蓬涌,翻卷残云,沈尧欢见状,俊眉微皱。
      云奇枫瞧见此景则唇角一勾,玄天道虽然是小门派,但灵诀多,有一些功法就算和剑门、沧阁这些擎天宗门相比都可以不相上下,而现在,蔺晨羽所施展的功法,就是玄天道数一数二的灵诀,秋雨萧瑟。
      因为沈尧欢修炼的就是天地之水,这部灵诀又是以雨为核,所以找他来问剑,再也合适不过。
      气乘风则散,界水而止。
      天际之上,但见水流窜动,不见风流涌动。
      这一剑很柔、很美,如夜晚朗月,只想让人醉死于其中。
      沈尧欢双眸微眯,双臂抱胸,认真地看着蔺晨羽的一招一式。
      剑招虽谈不上绚丽,却带有几分洒脱之意。
      俯仰间,忽闻一声轻呵,蔺晨羽剑尖轻点已经凝结而成的天水,只见天水骤然分散开来,形成无数雨滴,悬至空中,凉风吹起,天地间变得一片灰茫。
      嗖嗖嗖!
      本是至美至柔的一剑,下一秒却遍布杀意。
      无数的雨滴宛若利刃,倾洒而下,从远方看,隐约能够看见一柄无形巨剑,自天空轰然而下。
      沈尧欢淡然自若,眼见剑招朝自己袭来,却没有半点要出剑的意思。
      云奇枫和蔺晨羽皆感疑惑,此时此刻,沈尧欢突然伸出一只手,挡在自己面前,他手掌面向蔺晨羽,不知何时,掌印已结。
      淡蓝色的微光将雨水尽数吸纳,待剑势已去,他抬头看了眼蔺晨羽,招手示意其下来。
      “前辈为何不出剑,师傅今日让我来的目的就是让我能与您切磋一番剑招。”蔺晨羽率先说道。
      “不急。”沈尧欢早就猜到蔺晨羽要说什么,他唇边浮现一抹平淡的笑容,倪了一眼云奇枫,“你也过来。”
      纵然作为一派之主的云奇枫在玄天道具有极高的地位,但在剑仙面前,他没有任何话语权利,只得垂首向沈尧欢走去。
      “我不出剑,是因为倘若我出剑,留手了,逼不出来你全部的能力,不留手,就算你师傅出手相救,你们二人也必然会受伤。况且你方才的使出的那记剑招,我年轻时也施展过,不用御剑,我也知晓你哪里存在不足。”沈尧欢幽幽地说道。
      “雨剑仙也施展过这一招?”云奇枫略感诧异。玄天道的独门秘学竟会传到沈尧欢的手中?
      “年少时曾拜访过贵派,应玄月教了我几招。”
      沈尧欢口中的应玄月,正是曾经玄天道的主人,现已仙逝的仙门孤月剑仙。
      正当蔺晨羽欲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尧欢忽然来了一句,“你是为了什么而拔剑?”
      蔺晨羽愣住了,迟疑片刻后,方才回道,“修者拔剑,是为捍卫心中正道,去保护想要保护之人。”
      “那你为何拿起剑?”沈尧欢望向他。
      蔺晨羽思索了一下后说:“那天看见师傅长袖一挥,一柄长剑冲天而去,一道白光竟将黑暗的天空颠倒犹如白昼,我平生从没见过如此玄妙的剑术,师傅问我是否想要习剑,我当时没有犹豫,只因那一剑实在太过于惊艳。”
      “剑,是这世间最美的事物,但是起剑和拔剑可以称得上是云泥之别。起剑论风流,拔剑论生死,刚才你的起势、出招,太过于优柔寡断,水虽柔和,但亦可以杀人如麻。你只不过是在招出的一刹那涌现杀意,但先前的摆势,若换作狠烈的对手,恐怕你已经死一百次了。”沈尧欢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某种威严。
      云奇枫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沈尧欢的话语,这种论道的学问他已经很久没研究过了,平日他也没怎么教过蔺晨羽,只是让其不停地参悟剑术,感应灵气。
      无论何时何地,生死永远都是一间简单的事情,既然拔剑,就必须要言生死。
      蔺晨羽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我说这番话的意义为何。”沈尧欢负手而立,转过身,“天色不早,你们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恭送雨剑仙。”云奇枫与蔺晨羽齐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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