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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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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乌弥准时抵达明光小区。
如乌净秋所言,关思文站在车子必经的路口上,低头数着脚下的格子,单着脚,带着点幼稚地跳来跳去。
听见响动,青年立马停止了动作,抬头,双手大弧度地扬起,浑身洋溢着青春特有的活力和张扬:“哥!这儿!”
两人站在一起,关思文主动朝他靠近,衣服袖子挨着: “你真准时!”
他嘻嘻笑着,一步窜进电梯:“卡点!要是每回上课老师点名,我也这么会卡点就好啦。”
乌弥唇角微勾,说:“我教教你?”
“真的?”关思文大睁眼,一副认真倾听的相信模样。
和野蛮生长的乌弥不同,作为娇生惯养的omega,乌净秋将他养的极好,整个人自信又阳光,身上还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味道。
“逃课啊。”
乌弥弯着眼和他提议。
“嗨呀——”
“敢这么做,我姐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关思文笑着摇头,晓得那是打趣。
这样的说笑很能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关思文总觉得今天的表哥比往常热情了些。
以前两人说话,肩并肩走的时候,乌弥很会拿捏距离、
他懒得多说,但会表现地认真倾听,并不会让对方有独自一人叭叭的尴尬或不适,于此相应的,氛围也被把握着,不至于太过亲密或者热络。
但不管怎样,关思文都因这个兴奋了些,手脚舞动侃侃而谈时,后颈的choker抑制环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动。
进门出的玄关柜台放置着一次性棉质拖鞋,关思文找出来递给乌弥。
厨房食物的香气飘来,他小狗鼻子似的耸动几下,旋即欣喜地叫了出来:“妈!你做了鱼!”
乌净秋一直嫌活鱼身体粘液恶心,死鱼味道不够,所以很少做鱼。
今早关思文期待着问的时候,她还说没,坚决不处理鱼。
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关思文兴冲冲地拉着乌弥朝厨房奔去,眉飞色舞蹈地夸耀:“妈妈做鱼的手艺可是一级,这味道,是红烧糖醋还是清蒸?”
再晚一点,关家爸爸和姐姐依次回家。
夜灯亮,晚饭上。
桌上四菜一汤,乌净秋没把乌弥当外人,做的都是家常菜。
凉拌的细嫩香椿树头一片嫩绿,豆皮切成细细的丝,一青一白,养眼又可口,对头发丝般纤细的辣椒丝儿炒上金黄的鸡蛋块,关思文一筷子填嘴里,辣的斯哈斯哈地吐气。
荤素搭配,四角格上剩下一鱼一肉。
鱼是清蒸,乌净秋从菜市场亲挑的,鱼肉细腻又紧实,嚼劲十足。
肉是红烧,四四方方的五花肉被炖的已然没棱没角,软的筷子一戳就进,挑起一个撂口里,雪白肥肉的腻尽数被炖去,熬成一抿即化的柔软。
最后一道紫菜汤,勺子一捞,鸡蛋紫菜肉粒儿满满。
乌净秋手艺棒,几道菜做的风味十足。
关家姐弟俩筷子打架,为了两块鱼肚子肉差点没大战三百回合。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趁着他们没注意的当儿,关爸暗度陈仓,鱼肉转而晃到了乌净秋面前。
乌净秋手一翻,筷子一挑一撂,两边没刺的鲜嫩鱼肉尽数夹走,一块落入了乌弥的碗里,一块进入自己嘴巴;姑侄俩各人一口。
“鱼——”
关如萱哀嚎。
在姐弟俩哀怨眼馋的目光里,乌弥手指修长,握着赭色筷子端,动作不紧不慢着,悠然享受完鲜嫩鱼肉。
可把关如萱气的,刷刷多灌了两碗汤。
饱的直打嗝,末了摸着小肚子瘫在椅子上:“惬意!”
吃饱喝足后咸鱼瘫,人连手指都懒得抬,她使唤弟弟:“把沙发上软枕拿来给我垫。”
关思文啊呜一口一块肉,他才不去呢。
最后乌净秋捞起软枕扔她怀里,没好气:“把你懒得!两步路都走不得!”
乌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着着并不热闹却格外和谐的一家人。
一顿饭吃到近九点,乌净秋收拾碗筷,打扫厨房,关爸跟在她身后,带把手帮。
兄妹三人在桌前说会话。
关如萱还是没个样子地瘫,想到最近圈里的八卦,饭吃多了脑子都没了,她来一句:“盛星河回国了。”
说着又没头没脑地接上:“你最近忙什么呢?”
乌弥的姿态也很懒散,这个环境可以让人微微地放松,青年眉目慵懒,闲闲一笑:“忙撒网。”
一窍不通关思文立刻快嘴接话:“你要去捕鱼?带我一个!”
关如萱哼笑,拍着头说他笨,“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啊。”
关思文不高兴了,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嫌他小了,偏偏这两人就爱拽这点不放。
“那我们说其他的!”弟弟很快又得意洋洋跟姐姐炫耀:“说我新接一部剧! ”
“对了。”说着,他划着椅子来到乌弥旁边:“另一位男主演定了吗?”
提到这个,乌弥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快了。”
“过几天就会试镜。”
过几天就试镜·预男主演·盛·大爷·星河此刻正研读原著小说,一脸不爽,叭叭不停地吐槽:“作者三岁半?狗血玛丽苏天雷滚滚一锅炖?建议直接转行厨师。”
“亲密戏多还尬,编剧笔沾水写字 ?”
“噢,看来脑子里的水顺便也写出来了。”
方素梅一脸麻木地听,一脸麻木地鼓掌。
盛星河抽闲撇眼:“我说的很有道理?”
“不。”
“我是在赞扬你逼逼三小时的嘴皮子。”
“......”
“噢。”盛星河应声,一律接下:“谢谢夸奖。”
说归说,皮归皮。
几天后的试镜却不是玩笑。
盛星河连着两三天都在闷头读小说、啃剧本,揣摩人物情感。方素梅也不敢打扰,老妈子似的包揽下杂事,连G国剩下的交接工作也没汇报,直接处理了。
盛星河对演戏的态度绝不马虎,他想要让自己称得上“演员”二字。
人一专注,世界就剩下眼前事。
连着纠结一团在他心底的、那些和某人有关的心思也搁浅了。
等试镜结束,晃然回看。
盛星河才发现,乌弥这几天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来。
说不上具体的心思,心里有轻微庆幸,好似没有纠葛是值得让人满意的。
反正不管最后沉浸爱恨多么深刻,乌弥总能第一时间清醒抽离。
那个麻烦精,黏人时最会撒娇,离开时又最为果断冷清。
没心肝的东西。
形容的就是他。
盛星河再一次呼出一口气,压下闷闷和不快。
生活还在继续,试镜结果基本没什么差错。
又过了几天,盛京墨给他打来电话,说起计家老爷子的寿宴。
“你和我一起去。”
盛星河已经离开晋城一年多了,圈子里人际更换起伏,变化不小。
借此机会,盛京墨想带着他初步了解。
家里公司他不来不要紧,该有的人际交往却不能短缺下来。
盛星河“嗯啊”一下,他其实不太想去。
不为别的,就单纯性懒。
但盛京墨又来一句:“计家请柬上有提到你。”
于是这天,晚霞染红半边空,渲染又铺陈,抹成一空绚丽,长长的云彩掩着半片落日,橙红丝丝片片。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门打开,一只冷感的手伸出,守株待兔的猎人终于等到。
看见踏入宴会的alpha,计归帆手摇红酒杯,和乌弥干杯,鲜红的液体微晃:“喏——人这不是来了吗?”
“接下来,自己发挥咯。”
计归帆带着点坏笑拍了拍他的肩,又嘱咐两句:“今天我有的忙,可能顾不上你宴会又鱼目混杂,要是出事记得来找我。”
“你忙吧。”
乌弥对此并不在意,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星河的身影,勾着唇。
也许没人比他更清楚今晚的骚乱了。
计归帆走后,乌弥身边慢慢安静下来。
自从前一年小少爷以雷霆般狠辣手段将乌准拉下马后,晋城的人就意识到小少爷的狠毒凉薄,多多少少开始怵这阴郁青年,不敢靠近,只敢远观;之前的煞星名号也慢慢再次被提起。
没人烦,乌弥乐的清静。
银质的刀叉切下一块蛋糕,华丽灯光映照下,青年玉面乌发,殷红的唇轻轻咬上柔软瑰丽的红丝绒,两厢之下,分不清哪方更绵软诱人。
嘴唇一抿,甜腻在舌尖滚动,他舔了一下唇角,鲜嫩红润的唇肉水色盈盈。
他自顾吃的开心,也不知道不关心,有多少不经意的目光绕着他打转。
盛星河也显然是其中一例。
三番五次下去,再不经意,旁人也察觉了,更何况是盛京墨这样敏锐的alpha,剔透高脚杯间液体微晃,他斯文地为弟弟提出建议:“需要我帮你把眼珠剜下植到他身上么?”
盛星河一僵。
不是被这话吓得,而是心思被看穿那种......
他也不想看的,但眼睛不听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盛星河神色只一瞬失态,很快掀起眼皮,兄弟相争寸土不让:“哥要亲自操刀吗?”
没接手盛氏之前,盛京墨就是一白大褂心外医生,专业手术刀,手稳的一批。
被堵回来,盛京墨也不恼,他处理事情的时候会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笑意的状态,语气认真着:“要试试吗?”
盛星河毫不怀疑,如果他点头,盛京墨这疯子大概真做的出来。
“不。”
他拒绝:“你可以将自己的眼睛作为实验对象。”
两人低语着,不管说什么,盛京墨的面色始终不变,淡笑着,游刃有余,期间时不时给盛星河引荐介绍。
随着alpha的移动,宴会上乌弥的目光,也移动着,跟踪着。
角落里,肚皮油滚的孙总不断搓着手,眼睛红着,又是紧张又是眼馋,那作恶的目光在乌弥身上黏腻徘徊,期待又害怕:“这样真能行的通?他可是乌弥!”
他的身边一个戴鸭舌帽的青年笑了一下,贴近道:“只要你的信息素一注,乌弥又怎样?alpha该有的反应他都躲不掉!”
“再说了。”魔鬼的嗓音低低,看穿人心深埋的诱惑,将它不断放大,“药绝对没有问题,孙总不是一直想尝尝乌弥这样alpha的滋味吗?”
孙总眼中的晃动越来越明显,他晓得自己的意动,乌弥这小子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好好的alpha却长成一副欠/干模样,不是等着被/人/操吗?
但这事......要是一下没成,那种毒蝎子,蜇上了谁谁倒霉!准会丢了半条命!
似是看穿想法,魔鬼发令人难以拒绝的邀请:“事成之后,乌总分赏,自然少不了你的,就算不成,乌总也会保你......”
就等这话的孙总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做事胆小,畏首畏尾,现在保证也有了,不上等什么?
欲望上脑的他根本没发现身边青年一划而过的嘲讽不屑眼神,更没想过,疗养院里的乌总,绝对利己男人,什么时候会保别人?
“只要把这药物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