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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乌弥推开科室的门,和坐在办公桌前的beta熟悉地打招呼:“怎么样?”

      从彼此的问话来看,两人极其熟稔。

      beta姓何,全名是何连溪,是医生不错,但却不是这所医院的体检医生。

      见乌弥来了,他也不意外,冲人点点头,一边起身拿出工具箱,一边描述情况:“事情比我想象的顺利很多,但这边仪器稍微慢些,再等十分钟,样本收集度才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乌弥点头,示意不急,也没多说话,就站着,安静地看着一支支封口试管和各样的文书资料。

      二十分钟后,两人驱车离开。

      回到熟悉的实验室,换上洁白实验服的何连溪气场瞬间改变,头发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干净的面部,一双深黑的眼尤为清亮。

      透明的试管在他手里碰撞,试剂摇晃。

      那些被采集而来的液体或气体被井然有序地投入不同的化学设备中,剩余的部分则再次良好封存,置于另一个小型低温设备中。

      带着护目镜的男人面部表情,眼神专注,集中注意力,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进入实验室的乌弥也换上了实验服。
      青年肤色本就冷白,在各种冰冷的实验器材衬托下,整个人愈发冷冷泠泠。

      他双手插兜静静地观察着进程,目光甚至比何连溪这个实验者还要专注——几乎是牢牢定住,目不转睛。

      他知道,成败在此。

      试管里盛放盛星河个人的化学信息样本将被全方面分解,实现完全性彻底性质剖析。

      作为专门AA信息素研究学者的何连溪提前列出了很多实验方案。
      最终目的是制作一支低剂量抗原分子“疫苗”。

      杜韵调查的没错,AA之间信息素的排斥性确实很关键,无法标记让爱人彼此焦躁不安。

      更别提深一步的进入。

      相关的知识乌弥也查阅过,不仅如此,他还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组建了一支专门的科研队伍。

      队伍在一年前成立,仅仅是修订实验方案就耽误了大半年,基因改造什么的一开始就不在实验范围,无它,A国法律不允许。

      药物研究抑制的方向则是被乌弥亲口否决——他不想和盛星河的下半辈子在无尽白色药丸颗粒中度过。

      那么只剩下最简单也最痛苦的方法:直接利用盛星河的信息素,经处理后注射乌弥的体内,一点点建立被试机体的免疫机制。

      这样的方法,也意味着受试者面对风险未知各方面机体反应。
      人体机制之复杂,不是简单两句话或者两个原理机制就能说得清,预测得准。

      这也是科研队一开始就否决方案原因。

      但意料之外的,乌弥同意了。
      拍板、签字。队伍以坐火箭的速度投入运营。

      到现在,细长的针管慢慢前推,蓝色试剂缓缓注入肌肉中。

      何连溪眉微蹙,提醒他说话:“什么感觉。”

      乌弥说没感觉,试剂中盛星河的灭活的信息素分子浓度已经被降到最低,又是肌肉注射,他觉得不会出什么大事。

      更何况:“我们已经接吻了。”

      这是实验的第一步。

      “也没什么反应。”

      何连溪分析:“可能是因为你的免疫系统对他的信息素承受度比较高。”
      “不过,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乌弥点头,合上衣领,说他知道的。

      何连溪将一次性针管丢弃:“三天后再注射,我会相应地提高浓度。”

      “现有的信息素,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星期,下一次......”

      “这个不用担心。”
      说起这个,乌弥嘴角隐隐带笑,看来是脑袋中成型的计划极其让人愉悦:“他会主动给的。”

      “你要准备的...”
      乌弥弯着漂亮的桃花眼,猎人开始构筑陷阱:“就是一支安全的...”

      青年的声音低低,踩准每一步:“alpha假性易感制剂。”

      何连溪微调一下眉,一点即懂,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继续忙。”
      乌弥带着好心情离开实验室。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计划每往前走一步都是愉悦的来源。

      只可惜,这样的好心情终止于乌净秋的一通电话。

      “管家给我打电话。”乌净秋一开口就交代,提起自己哥哥时语调并不高,甚至还有些冷情,连带心肺也凉:“说是乌准想见你。”

      乌准,乌弥的生理学意义的alpha父亲。

      “我知道了。”
      他只说这么一句。

      三言两语,都不想提,关于乌准的对话,两人就如此结束。

      话筒里沉默一会,乌净秋才重新开口,捡个新话题,调子稍稍扬了些,口吻不冷淡,但也不亲热:“思文说你好久都没来了,要你今晚来吃饭。”

      说到自己儿子,乌净秋的声音终于不可避免地温柔一段:“他昨天眉飞色舞和我描述什么大制作,是你给的资源?”

      “唔。”乌弥沉吟,说:“他自己抓的住机会。”

      “行啦。”乌净秋也不插手小一辈的事,顶多过问两句:“你们年轻,有话说,弄着吧,你带眼看着,思文毕竟经历少,没你懂事,做错了就教训。”

      “晚上什么时候来,他吵着要去门口接你。”

      乌弥摸着腕上的表,说:“八点。”

      在这之前,他还要去看看乌准。
      那个一笔一划逼死omega爸爸、造就整个童年噩梦的元凶。

      环境幽静的精神病院里,管家带着乌弥跨过青翠的草坪,脚下泥土微微湿润,听见响动,几间白色的病房窗帘间露出细小的眼睛。

      乌弥扫一眼就过:“乌准的健康状况如何?”

      管家也不意外他直呼其名的语气,豪门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尽责着,一板一眼地回:“乌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

      雪白空旷的硕大房间里,仅有三样木质死板的家具:床、桌、椅。
      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头深深地低垂着,像是植株,自头颈处拦腰折断。

      “清醒吗?”
      乌弥问,他站着房间另一侧,和乌准隔着一大块雪亮的不锈钢栅栏。

      有限的光线自他背后照射,亮的脚下这块地明晃晃,一片光明。
      光亮延伸,难以抵足与乌准的境地,导致那处阴暗一片,永不见天日。

      阴影交错,明暗两半。

      管家站在光影交界处,犹豫一下,斟酌回答:“神智很清醒,但记忆有差错。”

      “噢。”
      乌弥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很了然的模样,但态度又是极为嘲讽的。

      手指插着兜,青年往前走两步,一动不动地站着,又歪头凝视好一会,见对面人半响都没反应,才忽然发力,直接伸脚踹上栅栏。

      框框当当的声响剧烈,震的整个房间都在摇晃
      到这,对于一个正常的alpha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挑衅。

      但乌准却只动作很慢地抬起头来。

      犹如是年迈的雄狮睁开了沉睡的眼,威严犹然残存,危险性自那方开始蔓延,管家很识趣地退后两步,脚尖抵在门口。

      alpha抬起眼,眼底深处依然锋利如刀,只是早已不复年轻的猖獗偏执,在疗养院的生活让他“佛系”很多。
      最显著的体现,就是外人入侵领地时,驱逐反应严重降低。

      他给出的反应已然是呆滞的、迟缓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一张脸,衰老两分,沟壑三分,青白五分,面对这样普通无起奇的中年男人,大概没人会将他和那个几年前曾叱咤晋城风云的优级alpha联系到一起。

      昔日强悍且罕有的领地意识如今淡化成薄水。

      壮年时的乌准,占有欲和偏执欲强而过分,凡事被他化为领地的东西,旁人一碰即被断手断脚;甚至连亲生儿子乌弥也不列外。

      这是乌家佣人的第一条规矩。

      尚且年幼、初回乌家的乌弥不知道,也没人会特意提点。

      而在那绿意洋溢盛满庄园里,小小的人儿眸子水亮,仅仅是因为想要和omega爸爸拥抱,就被无意间扫眼过去的乌准一脚踹出三四米远。

      父亲满脸戾气;完全没把脚下蝼蚁当成儿子。

      瘦弱单薄的脊背狠狠砸在墙上。
      差点要去乌弥的半条命。

      一片静寂中,林书忆哭红眼跑去想抱乌弥,却被乌准拖着回房间,边拉拽边阴森森问:“谁准你看其他人了?”

      在乌准的眼里,林书忆是他的。
      不允许和别人有一丁点接触,得全身心属于他。

      哪怕亲儿子也不行。

      林书忆的哭骂逐渐远去,那双脆弱无助自恨的眼充满泪水,瘦弱的omega在乌准手里蝼蚁挣扎,最后一眼看向自己的孩子。

      瘦弱的乌弥一脚下去根本爬不起来,趴在草尖上,嘴巴就着泥土喘。
      幼儿仇恨的眼里,大门:

      “啪——”

      管家彻底关上门,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于是,这间雪白空茫至要人心慌的房间,就剩下两个alpha。

      迎着乌准尚算清明的目光,乌弥勾着唇,脚尖勾来管家准备的椅子,皮笑肉不笑的:“还记得怎么进来的吗?”

      乌准唇动了动,应该是很久都没有说过话的样子,生疏了,不回答问题,只是一个劲地问:“林书忆呢?”
      “林书忆去哪了?”

      他的嗓子在刚开始说话时很嘶哑,以至于监视照料的护士在听那句“林书忆怎么不在我身边?”时,听了好几遍也没听懂。

      “林书忆啊。”
      乌弥拉长了声调,“你又忘了?”

      “又?”乌准用力拉扯住自己的头发,不可饶恕不可原谅自己忘掉了书忆。

      “不可能不可能——”男人低声自言自语,跟个疯子一样来回重复不听呢喃,说着说着忽而大笑又大叫,砸着桌椅::“我永远不会忘了他!他是我的!属于我!我的omega!林书忆呢?要他来见我!”

      “他该死的!又逃哪去了?”

      乌弥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绕有兴致地看着人发疯,甚至换了一个更休闲更自在的姿势。

      一边瞧一边想,这次编什么好?

      上次说爸爸和别的alpha幸福生活了,乌准恶声恶气地砸了一间房,注射了五倍剂量的镇静剂才被人为性强制冷静下来。

      这次呢?

      “林书忆呢?”阴影下挣扎的男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为什么我想不起他在哪?”

      “啊。”
      乌弥很好心地提醒他:“因为你记忆力严重衰退。”

      “什么意思?”

      乌弥笑一笑,意味不明的。
      他好人好事做到底,这会儿来点兴致,笑眯眯地托着下巴,帮乌准认清目前状况:“精神类药品用多了呗。”

      “所以啊。”他越说笑的越开怀。
      生理学意义的父子俩面对面时气氛说不出来的古怪。

      “你现在呀,清醒时后悔,遗忘时,像这样——”
      乌弥手指比划,眼含快乐,犹如幼稚孩童:“来回癫狂。”

      “这样的下场呢。”
      他忽而笑意收敛,贴近栏杆,薄唇一动:“就是你逼死林书忆的后果。”

      阴影处alpha瞳孔猛地一缩,墙壁里的信息素检测仪随着他的动作突然失控,嘀嘀声尖叫不停,发出一声声重重的警告。
      男人猛地抓住栏杆,手背青筋暴露,鼓鼓囊囊的可怖颜色,他赤红了眼,几乎是目眦欲裂,拼命否认:“不可能!”

      记忆乱糟糟的,乌准在白光间好似想起来一切,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他一个劲地发怒:
      “你故意骗我!你把他藏起来!不给我看!”

      警报声响彻走廊。

      青年儒雅地笑,在气质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斯文。
      如果忽略那一句句恶毒的扎心话语,说他是天使也不为过。

      “忘了呀?”
      他扑扇着睫毛,伸着手指一项项地记,像是幼儿园孩子扳手指数数:“你逼的他割腕、服药、生不如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相关的医务人员很快赶来:“信息素暴走!”
      “镇静剂!快!”

      一片兵荒马乱中,青年步伐懒散,闲庭若步般朝出口走去。
      而狼狈的乌准,在众人的按压下发出各种各样的野兽咆哮与嚎叫。

      十几年,斗转星移,风水轮流。

      临走前,乌弥回眼。

      乌准的双目怨恨,如淬了毒的刀,挣扎间却不忘恶毒地朝他诅咒:“你也一样!”
      “狼心狗肺的东西!”他狠毒地啐骂:“盛家那小子一定没好下场!”

      乌弥却只弯了一双桃花眼,满不在乎地笑,眼里的光冷酷又兴奋、残忍又天真,再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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