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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清酒吧的主人叫乐斯年,是盛星河一位要好朋友。

      此刻,他亲自上手,调制出一杯“Sundial”,五角杯壁玻璃杯中浅蓝的液体晃荡,像一场荒诞无边际的浪漫美梦。

      打磨圆润的冰块漂浮其上,上下沉浮着,露出小半个圆圆脑袋。

      乐斯年一边擦拭酒杯一边同他闲聊,说着晋城近来的事,盛星河懒洋洋应着,偶尔附和时有心没心的,流畅的下颌线在梦幻的灯光下充分昭示着alpha的俊美。

      迷了清吧里一众omega的眼。

      乐斯年看破不说破,问他:“你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盛星河眉眼低垂着,食指弹了一下玻璃杯,醉人的液体来回晃了两下,带着冰球串着,滚上了银河般瑰丽的蓝。

      “不走了。”

      乐斯年奇怪。

      盛家的产业做的大,掌权人盛灿——也就是盛星河的大哥,雄心勃勃,早将事业发展到国外;前年就是因为G国那边的公司出了些意外事故,盛星河才会丢掉H国自己正在发展的事业,奔赴而去。

      他问:“那边是稳住了?”
      “早稳了。”

      这样的回答让乐斯年越发不解了:“早稳了你怎么一直不回国?”

      盛星河对这问题没话说,只端起杯子喝酒。
      那双堪比艺术品的手骨节分明着,和玻璃杯上的剔透又交错,微暗醉人的光线给它们罩上暧昧而流转的色彩。

      大概是察觉出他低微的抑郁,乐斯年从空隙间撩起眼皮,难得多说了一句:“乌弥不是一直在等?”

      闻此,盛星河一声冷笑,声音又凉又薄:“是么?”
      朋友之间,也没什么好顾忌,加之他心里又有股久郁的闷结之气,于是嘴皮子越发不饶人起来:“ 爱新欢还等着旧好?”

      乐斯年皱眉,还没弄清他在说什么,后者一张嘴就叭叭地停不下来了。

      话语里冷嘲意味一声比一声重。

      “呵,爷稀罕?”
      “甭想了,做梦吧。”
      “麻烦精谁爱要谁要。”

      旁人不明真相,他还不知道么。

      当初两人在一起的那几年,盛星河几乎是被乌弥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毛病、小脾气折腾疯掉。
      乌弥阴郁偏执而孤僻、敏感又小心眼、斤斤计较的厉害,什么都能吃醋、什么都是拿来吵闹。

      不高兴了就一遍又一遍神经质地追问:“你是不是不爱我?”
      最后再笃定地哭,胡搅蛮缠得出结论:“你就是不爱我了。”

      乐斯年手上的动作停了,盯着他欲言又止,那脸上表情想传达的东西太明显,盛星河一眼就看出来,酒杯一撂,清脆的一声,二话没说开声冷嘲,掷地有声:“破镜重圆?你看狗血八点档呢。”

      “没希望。”他跟个哲学家一样,很坚持,以一副极富哲理模样逼逼着人话:“生活又不是童话。”

      这一番话下来可把乐斯年整蒙圈了,他觉得两人挺有可能,所以才发了一条朋友圈。

      “行趴。”别人的事他一向很佛系,所以就说:“随便。”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补充最后一句:“乌弥今天可能也会来。”

      盛星河:“......”
      他闷声把一杯酒喝干净了。

      乐斯年看这动作就知道他是要回去,虽然心里嘀咕着“乌弥来了你走什么?”;但也没留人,干脆道:“你刚回国,没去接风宴就跑这,我给你唱首歌再走,算是欢迎回国吧。”

      毕竟是朋友,盛星河矜持着点头答应了,趁人上台准备的空档,去了一趟洗手间。

      两人相继离开座位,不久后,角落里听完全部对话的青年慢吞吞站了起来。

      低低的帽檐遮盖那姣好而优越的五官,以至于当遮盖物去除时,酒保只一眼扫过,心神便被吸引。
      目光几乎是不自觉着,追随着那剪影移动着。

      修剪干净的手指轻敲在吧台,青年嗓音很是清润,声线饱满如雨后露珠:“一杯Arrebol,谢谢。”

      玫瑰红的液体在剔透的杯中铺开,不同层次的鲜艳与浪漫一点点撞击杯壁,折射出柔美的光;乌弥又晃了晃杯子,看向灯光聚集处,回想着盛星河那句“麻烦精”。

      语气好嫌弃啊。
      青年几乎是自虐着想着,一遍一遍回味,甚至不自觉地扶着额头,病态地低低笑出声来。

      “Arrebol”意为灿烂云霞,它的度数和天际尽头的云彩色泽一样高,但青年却不在意,一饮而尽。

      冰凉酒液入喉,直刺入空荡而脆弱的胃,烧的一路火燎疼痛。
      差不多了。

      聚光灯打在中央,乐斯年拿起话筒,抱着吉他,这个男人声线天然性质地慵懒,在开唱之前,他很简短地介绍两句,“《降雨机率》,送给一位朋友和他的......”

      他顿了顿,调着话筒时目光在四下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人,最终定格在乌弥的面庞,小幅度地朝他眨眼。

      “初恋。”
      “希望双方各自得偿所愿。”

      听了这话的盛星河在台下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表示嗤之以鼻。
      他来的屁初恋。

      笑死,从来没有!
      有也不承认。

      回到原位,没注意到趴在吧台上、大半脸埋着的青年,盛星河径直扣手敲桌面,示意调酒师:“再来一杯。”

      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他要了杯烈的:“Arrebol。”

      调酒师语调很抱歉,他知道这是老板的朋友:“没有了,酒料不够。”
      他低着下巴示意桌上的一排空杯子:“诺,你瞧——就剩这一杯了。”

      一溜儿干净到只剩下些许酒渍的空玻璃杯,仅中间一个满晃摆着,仿佛一只骄傲的小公主,特意等着骑士或者王子的迎接。

      盛星河顿时压眉,不高兴了,他踢了踢高脚凳,喊人:“喂——醒醒。”
      “Arrebol,你点完了?”

      青年在椅子的摇晃中蜷缩了身体,听到他的两句话也没什么反应,手臂垫在额头上,过了两三秒后才慢慢歪过头来,露出小半张脸。

      那一小块脸蛋酡红着,醉如灿烂云霞,又似海棠碾碎了的花瓣,流出汁水,糜丽到极致,未拭干净的下巴颏儿沾着丝丝缕缕红痕,很像是蹂/躏上去的指印。

      长而轻盈的睫毛颤了颤,宛如一只夏日的蝶,即将降落,酒精将话语蒸腾出热气,扑打着:“还有一杯噢。”

      盛星河一愣,没想到乌弥真的来了,但他眼前风光半点不解风情,仍是压着眉的,愈发凶神恶煞,“你怎么在这?”
      只是最开始的嚣张狂妄没了。

      乌弥也不回答,只眯着雾蒙蒙水盈盈的一双眼,稍稍提了身体,定定看了他两三秒:“你想要?”

      盛星河还未理解话里的“想要”,乌弥就忽而动作,猛地端着满杯的灌下整整一口,然后伸手揪着面前人的领子,趁着他放松警惕的空荡,直接这么吻了下去。

      唇肉相贴,唇舌打开,浓烈的酒液在两人口腔中融合、滚动。

      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细胞间彼此碰撞,那些所携带极细小的物质和信号分子紧密交融,你我不分。

      它们从一方踱着、奔跑着袭向另一方;炽烈着敲击着感官,又缠绵着温柔着脆弱。

      四周旋律在荡,近处有人在笑,乐斯年抱着吉他,目光柔软,舒缓着嗓音唱:
      “享受这场雨 多余的顾虑 淋湿了就把它 通通都抛弃 天真却美丽 ”

      美妙的音乐里,乌弥愉快地眯眼,顺着缝隙伸出柔软,时轻时缓地纠缠着。
      他看见盛星河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里混着自己的口水、味道、甚至信息素都被吞吃了下去。

      后者并不主动,乃至是被动地处在某种震动中。

      说来很难相信,但事实上,这的确是两人间第一个深入的吻。
      在一起时,盛星河鲜少去亲吻乌弥,即使亲吻嘴巴,也极其有分寸感,从未撬开唇舌,更别提舌尖相缠。

      从前如此,更别提现在——他心底仍恪守着,“两人已经分手”这样的一个“钢铁认知”。

      分手的前男友怎么能亲嘴?!
      这完全相悖于这个alpha所接受的教育和他的价值观。

      他妈从小就对盛星河耳提面命:不可以强吻别人!很不讲理!

      猛然回过神来,盛星河顾不上其他,立刻准备着手推开乌弥,下一秒还预计狠狠说他一顿,教训他:“我们没关系!你亲什么亲!”

      然而,这一系列动作还没来得及做,乌弥就已经退开,临走前还不忘恋恋不舍地回顾一下。

      青年双眸微微失神着,纤细的手指痴痴地点着他的眼尾,来回抚摸,醉眼朦胧,似是要努力看清:“管管,你这里——多了一颗红痣?”

      “轰——”,乌弥亲错了人?
      刹那间,盛星河脑子里一片空白,气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什么训斥;什么一干二净的分手;什么打死不重圆;什么舌尖交缠的触动......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双手不自知地用力掐紧了青年的腰,牢牢束缚,alpha侵略性的眼眸顿时深不见底,如风险无限大的漩涡,语气冷冽堪比十二月寒风,出口的瞬间又是沙哑的:“管管是谁?”

      然而乌弥的神智已经没有那么清醒,他嘟嘟嚷嚷着,手指滚烫盘旋,不乐道:“管管就是管管啊。”

      盛星河直接生擒那段白生细嫩而脆弱的手腕,和掐那腰上的软肉使同样重的力道,按的皮肤发白,留下红痕乃至青印,眉眼冷,语气凶:“你新找的男朋友?”

      乌弥却没力气了,午饭没吃到现在,又空腹灌下又冰又烈的酒,胃抗议着,腹部像有只大手在不断搅拌,掐紧,疼的他几乎站不住,身体不得不慢慢地蜷缩下去,嘴里含糊着说的“是”还是“不是”也难以听清。

      “到底是不是?”
      盛星河掐红了眼,心里的愤怒蒙住头脑,这一刻,也许他的内心深处极其害怕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不断地、发狠地去逼问,试图获得解脱。

      完全没注意到乌弥的异样。

      “疼......”乌弥发出一声又一声小猫儿一般的低泣,手捂上肚子,他委屈地哭泣着,醉的不分东南西北,圆润的眼泪珠子“啪——”地一滴,烫在盛星河手臂上,又咸又湿,让后者肌肉一紧,瞬间慌乱起来:

      “怎么了?”

      乌弥黏黏糊糊地撒娇,脸蛋儿一个劲地瞎蹭:“疼......星星,我好疼,”

      盛星河看着他的动作,眉头不自觉皱成打不开的结,手上的动作完全卸下来了,顾不得其他,连忙扶着人,承担乌弥身上所有的重量,“胃疼?”

      “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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