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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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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河看着对面的乌弥。
一年间,青年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脱胎换骨。
但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了。
所以他撇开了眼,没再看多看;哪怕一眼。
这个alpha有时清醒冷漠的可怕。
白纸黑字上,签字笔墨水流畅,他唰唰两笔签下“盛星河”三个字。
几人从会客厅里走出,两个秘书礼仪性握手,态度很是真挚,以后就是要共同合作的人了。
星弥这边给安排的经纪人就是许文玥。
至于助理,盛星河是用惯方素梅的。
许文玥很能适应工作环境,加过盛星河的微信后就开始发文件,说:“这是由公司今年投资改编的一部大片子,小说名《权谋》,电子版先发给盛先生,纸质版和相关剧本资料等我会稍后送去,这次......”
乌弥一听开头就知道后面还有一长串要说,许文玥做工作实在很细致,各项事务都安排枝丫末节儿。
往常乌弥只听她的汇报就能对进行着的项目了解个七七八八。
妥妥的控制感。
但盛星河可没这耐心。
想到这儿,乌弥眉心一跳,抬手示意人停:“这些工作你直接和方素梅沟通,由她转达。”
这话一出,盛星河身上的低气压果然好了不少。
他最讨厌唠叨、话多;嫌烦。
许文玥皱眉不赞同:“可是这样很低效。”
方素梅接口:“听乌总的吧,相信我,这种方式只会更高效。”
当初选助理,目的可不就是这个吗?
盛星河没说话,深黑的眼如漩涡,盯了乌弥两秒才移开视线。
随即目光一顿,微妙地停在拐角处。
与此同时,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也在安静的走廊间响起:“乌弥!”
来者一身如火的夺目松散衬衫,张扬间又带着野气未驯的傲,银色链子细节地雕刻着繁复纹理,扣坠在腰间。
那人五官很利落,几乎是浓墨重彩地锋利着,鼻梁高挺,唇部线条尤其清晰,唇珠明显,丰润着呈现出健康的红色,透窗的阳光打在一侧半脸上,光影深深浅浅间,更显卓越。
人如其名,他叫孟青烈。
alpha肩宽腿长,几个大步就跨到他们面前。
“盛星河?”孟青烈的语气带着强烈而浓重的不爽,“你他妈怎么也在这?”
先出声的是许文玥,敬业打工人告诉他,你现在应该在拍戏,“这算是旷工。”
孟青烈才不在乎这种小事,比起这个,盛星河的回国更让他上心。
妈的!本来追乌弥就够难的了;又回来个藕断丝连的前男友,那岂不是雪上加霜!他能不赶回来吗!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乌弥,很警惕:“你是不是签他了?”
没人理他;盛星河扭过头看方素梅,男人瞳孔深深时格外摄人,不觉让人冷汗口语涔涔,他面无表情:“你之前没有告诉我,孟青烈也在星弥。”
晋城谁人不知,盛星河头号对家就是他。
结仇的原因则是乌弥这个妖精。
青梅竹马和天降,总有一个要退出。
方素梅讪讪,她就是知道才没说。
“和谐相处;重塑感情。”乌弥在这时候积极发挥了老板的作用,开口就是一番假大空,眼底里似笑非笑的;“不好吗?”
“不好。”
盛星河不吃他这套。
对于这个冷情的alpha来说,分开意味结束,破镜重圆的发展只属于童话。
现在的乌弥对他来说就是普通上司,或者,更准确点的定义——合作方。
“这么说,”乌弥笑着,透明镜片下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弯着,似是潋滟着一壶春水,配着他那冷白的皮肤,整个人说不出的艳:“你要毁约?”
盛星河唇平成了一条线,连对着他的目光也移开了。
他有点烦躁。
他不是烦躁——觉得这样的乌弥很好看、依然有让人心脏为之一跳的魔力,而是烦躁着,自己出乎意料地介意这一点。
要怎么说清楚呢;这样矛盾。
对他而言,乌弥永远有吸引力,这样的魅力不随着年华的流逝衰退,不随着事物的变迁改变。
也许是因为对方恰巧长在那审美点上,也许什么都不因为。
没和人在一起前,盛星河从来不过多在意这样的想法。
乌弥就像是一件漂亮的瓷器,可以自由随心欣赏。
而分开后,有什么仍残存的、不死的东西阻扰着他,要他不能再去单纯地欣赏目光,而是替换成了其他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他因此不快着,声音闷闷的。
自然,盛星河是不会对乌弥发脾气的,也不会施加什么威压,唇角又平又直,撂下劲短的几字:“不毁约。”
人就走了。
方素梅朝他们点头,也跟了上去,临走前,她还没忘和许文玥交接:“工作资料之类的发我邮箱,再商讨。”
许文玥点头,立刻就离开着手开始。
很快,原地就剩两人。
乌弥扫了一眼尽头处男人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气闷,人还没看够,就又没了,有时候真恨不能将盛星河关押、锁制起来才好。
他将领口最上方扣子散气,语气算不上好:“你怎么来了?”
孟青烈一听这话就炸毛了:“我不能来?盛星河一回来你就签他?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乌弥走向自己的办公司,对他的怒火不甚在意:“和你有关吗?”
这无情的调子气的孟青烈心肝脾胃肾都开始抽抽地疼了起来,乌弥这人是真没良心,“这么多年了你还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我在追你!”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大吼着出声,但无论他怎样毛躁,乌弥从头到尾都很冷静,乃至斯文、至到无情:“我拒绝过。”
三两句话一过,孟青烈炸药桶脾气就被彻底点燃,再待不下去,不想和人吵架,他二话没说就摔门而去。
直砸的整个办公间震天响。
几个工作的秘书早已对这阵仗习以为常,孟青烈次次高高兴兴来,却都是怀着一肚子火走的,脾气就没好过,他们眼皮子也懒得抬,继续工作。
被狠摔过的门仍在晃来晃去,乌弥抬眼看了下,又自顾自笑一下,过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孟青烈脾性儿永远这样儿。
你不能指望他能听进去你的一句话,也别想他会为自个儿嘴里口口声声说的爱情做出劳什子改变。
盛星河才刚回国,这张为他织就的大网尚且不够完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乌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一直工作到临近正午十二点,秘书订餐来,乌弥这才从繁重的工作中抬起了头,揉了揉酸涩的脖颈,说:“不必,我不饿。”
秘书点头,再一次悄声掩上门。
不知为何,从前几个月开始,乌总就一改往日健康的作息,饮食也不规律起来,上班早来晚退,忙起来中午连饭都不吃。
办公室就剩一人时,乌弥转了转桌上的小型地球仪,低垂着眼帘,细细思索。
俄而,青年摸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被人接起,通了的瞬间立刻响起了好几道混杂的笑闹嗓音,他们熟悉地调侃着:“哪来的稀客!”
“这会小弥居然还有空给我们打电话?”
“居然没把盛明星拐上床,小弥你是不是不行!”
乌弥就猜出来了:“你们在聚餐?”
计归帆“嗯”了一声,高情商地将吃吃喝喝聊八卦换了个团结说法:“你在前线奋斗,咱兄弟仨也不能拖后腿,这不,正给你当诸葛出谋划策呢。”
几人是大学室友,关系不差,很照顾乌弥——他年纪最小,也最是引人注目,尤其是那漂亮的五官,比童话里白雪公主还精心雕琢上七八分。
尚且记得刚进宿舍时,唇红齿白的乌弥“小公主”礼礼貌貌地敲门,精致的模样瞬间震翻了一宿舍人,还以为是哪个小迷糊omega走错了楼层。
为此闹了一场大笑话。
这几年,二人间纠葛缠绕,恋情如何灼灼怒放、又如何缺水干涸,他们都是见过的,而离开盛星河后彻底枯萎的乌弥怎样步步爬起,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要我说,”另一个人夺去了手机,嘴叭叭一通利落道:“小弥你就甭矜持,别看盛星河冷心冷清的,但alpha的尿性还不一样?迷药一倒,大床一干,啥事都成。”
“去你的瞎瘠薄主意。”计归帆一把将手机抢回,推搡着笑骂他,正经些道:“你别听舟子乱扯,他就会搞黄——你今天签他还顺利不?”
乌弥说顺利,转着笔问:“计爷爷的八十大寿是安排在下周末吗?”
“对,今天我二叔要回来,所以办的很盛大。”
提到这个,计归帆也想起来了,“你不是一直想和那个梁大导演见面吗?刚好这次给你引荐。”
乌弥点头,两句话道谢,问上重点:“盛星河呢?”
“哈哈哈!我就说呢!”一听他问,计归帆就笑了两声,立刻明白了,十分上道:“你想让他来?包在我身上!”
电话结束后,又忙到晚上七点钟,乌弥才松了一口气,肚子空荡荡的感觉很明显,他揉着眉心,连轴工作一天后的疲倦感很重。
青年按下电梯,但想到接下来的事情,那双多情旖旎的桃花眼弯成愉悦的弧度,又不觉笑起来了。
城市灯火通明,斑斓光亮璀璨。
没回公寓,乌弥在车上一人独自休息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翻了几翻朋友圈,慢慢驱车向“Sundial”驶去。
“日晷”。
这间清调酒吧对乌弥有着重要意义。
他和盛星河第一次接吻在这,第一次深一步的亲密接触也在这。
爱恋起始于Sundi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