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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药糖故事之寿宴   这日子 ...

  •   这日子安逸起来,便会飞快,转眼就到了太后寿辰。
      本次寿宴在一处名为知遥林的园林举办,位于太后殿内后花园。

      相传当年先皇亲征时,还是德妃的太后每日在此处祝祷,祈求上天保佑先皇平安。这是大宴群臣的重要时刻,张显涛和张立阁也理所当然被安排到宴席最前排。
      张立阁本想在自己一侧加把椅子,又无奈未婚官员没这个殊荣。最后只得妥协,让观楼在后台和调试箜篌的乐师一并等着。

      张立阁的节目被安排在最后,也是压轴的意思。这正是开席前的最后时刻,在座众位自然是饥肠辘辘。好在后台有些简单的吃食,虽然粗糙一些,口味却不输宴席的精品。上台之前,张立阁也在这边准备着,和观楼两个人吃得开心不已。
      前面等待的众多皇室和官员可就没这样的好待遇,尤其万音公主,面前桌上的葡萄都掐没了。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二八年华的万音公主,也正处在吃嘛嘛香的好年岁。她相貌端正,身材丰腴而高挑,亭亭玉立,虽非倾国之姿,也算得端庄可人,颇有故皇后当年的模样。以至于皇上和太后每每看到她走来,心里便想起当年皇后入宫时的样子,不禁感叹。
      “今年的才艺怎得这样冗长?眼看日头都快落了,本公主腹中空空,到这个时辰却半只点心都没看见。”
      见公主不悦,她的随身侍婢绣嫱连忙劝道,“公主,这马上就到驸马爷献艺了,抱怨的话可是说不得。奴婢估摸着,顶多再忍半个时辰,也就开宴了。”
      “半个时辰?那还不饿晕本公主么?绣嫱,你快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吃得,好歹给我弄一口。”
      “遵命!”
      绣嫱摄手摄脚,顺着墙根溜了出去,一路小跑到了膳房,却见几个首领太监亲自守在门口,手持银针,严防死守。原来这次寿宴正赶上边城情势紧张,皇上更是要求宴会上的食物万无一失,这会儿御膳房严得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绣嫱见状赶紧闪身一躲,趁周围没人往回走。乖乖,这要是擅自闯进去必然是死罪,可不敢再往前走了。
      可是公主那边还饿着,直接回去又怎好交差?她正在为难,却听闻身后有人喊她。绣嫱回头看,是个膳房的小太监叫小瑞子,平日里处得挺好,此时正挎着食盒走过来。
      她把事情一说,小瑞子乐了,让她把食盒里的馅饼带些回去。原来宴会上有一道羊肉,边角的碎肉就制了馅饼,拿给后台的乐师们吃。这做饼的师傅手艺精湛,连驸马都称赞呢!
      听闻驸马爷也吃了,绣嫱也就放心带了回去。万音公主起初还有点迟疑,尝了一口就被惊艳到了。她顾不得许多,赶紧吞下一饼,继而咬向第二个。
      此时花园内丝竹齐鸣,两位身着红色的男子手挽手从内湖畔一侧,一跃而起,踏喷湖中喷泉直奔湖心岛,引得宴席上众人惊叹。待二人着地,一位飘然坐在事先摆好的箜篌前,另一位则利落抽出一柄华美长剑,指向地面。
      此时,所有的丝竹戛然而止,坐着的红衣男子伸手抚琴。没人说的清这曲子是刚劲或柔美,只是一阵阵柔韧的超然逐渐渗透到心间。他面前的箜篌像艘乘风的船,他修长的指尖正拨弄着船帆,一簇簇风由帆间升起,另一位红衣男子乘风御剑。他手里的剑如天侧的闪电,划破乌云万恶消散,坚毅的身姿如苍松刚劲,箜篌的仙乐被他赋予生命。
      大大小小的官员惊讶于此,不少人回过神连忙让侍从为张显涛递去纸条,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恭贺的礼品,甚至包括有些看不惯张氏的官员。谁都不是傻子,眼看张立阁这样的表演必会得到太后青眼,这是在前朝后宫都要得宠的预兆。借三天后大婚的由头赶紧巴结,要是因为不拿些礼物出来,而进了张氏的黑名单,日后哪还有好果子吃。
      万音公主更是讶异于此,此前她只以为那位驸马爷是个粗鄙的武夫,如今却看见神仙一样的男子在抚琴。她没见过张立阁,这会儿离得远也看不清面貌。敢情驸马还有如此才艺,她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次。
      情窦初开的万音公主表情显得楚楚动人,脸蛋也更红润了,待她想到驸马也吃过同款馅饼,手里的馅饼好像也更加美味。
      待到尾声,张立阁的脚步渐缓,一招一式都舞在箜篌近前,似乎踏着的那阵风,重新回归到风帆之中。而观楼弹奏同时,加入了几句吟唱,低沉而温柔的男声劲道中缠绵着柔情,如同呼唤着远征的情人。
      “筵开锦绣,拈盏金似酒。年年嘉会,歌祝寿无疆。”
      随着歌声结束,张立阁收起宝剑,挽住观楼的手,二人腾空跃出湖心岛。众人还沉浸于刚刚的意境中,未能及时从中抽离,太后却已领先鼓掌,还笑意盈盈地吩咐了太监传张立阁和观楼到她的桌案前。
      在座的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赶紧随着一并鼓掌,唯恐晚了一刻显得怠慢。宫女太监们将美食一一呈上时,张立阁和观楼已跪在太后桌案前。
      “驸马,你此番献艺真是了不得,哀家十分惊叹,喜欢的很。你可想要什么赏赐么?但说无妨,哀家有些珍藏,还配的上你这英雄少年。”
      “太后喜爱,已是对微臣最大恩赏,臣不敢奢求再多。唯望太后安乐康健,臣亦可年年在这庆生宴会上献艺。”
      “哈哈哈,驸马客气什么,有你这样的孙女婿,哀家心里喜悦。既然你谦虚,哀家便自己回去挑几个好的送到驸马府去。对了,驸马身边这位乐师看着眼生,怕不是这宫里的吧?”
      “太后慧眼,这位是臣的门客,本是来赶考的。因他通晓音律,这才同臣一并献艺。”
      “既是张氏的门客,必不是平庸之辈。好像年纪尚轻,快抬头让哀家看看,是个怎样的少年郎!”
      听闻太后发话,观楼这才缓缓抬头,可这眼神是丝毫不敢往上看的。
      太后则是欢喜道,“嗯,看这浑然天成的雅致,确实不俗。哀家问你,叫什么?”
      “回太后,草民观楼。”
      “观楼?哈哈哈,六月初那奁妆酒楼诗会的状元,可就是你吗?”
      “草民惶恐!当日承蒙众位学子们谦让,才得腆居榜首。”
      “这话哀家可不信,那诗会连哀家都有所闻,年年都是才子云集,哪有侥幸可言?可见驸马慧眼如炬。今日这曲更是深入人心,只是不知名字,可有出处么?”
      “回太后,此曲仅为驸马爷舞剑所作,仅为衬托意境,未曾题名。”
      “虽为陪衬,却不输名家手笔。曲音款款,如暮云清寒,浪淘沙尽,哀家亦心有动容。欲题名为知剑音,如何?”
      听闻太后亲为曲子赋名,张立阁观楼受宠若惊,连连谢恩。下人们即刻搬来笔墨纸砚,太后亲自执笔赐知剑音三字,又差人将匾额送至关楼住的私邸。
      “观楼才子既为祝寿献曲,便是今日哀家的宾客了。你是张府门客,就由驸马在身侧置一把椅,替哀家招待吧。后厨会按例上菜,再额外加一道哀家喜欢的山楂糕。”
      观楼只感到懵懵懂懂,始终不敢抬头,被张立阁抓着叩拜谢恩半天,又不知怎的坐到席间,面前几位宫女端着各式碗碟轮流上菜。他定了定心神,仿佛刚刚是场幻境,最后抬眼偷瞄向太后那侧,才发现不少皇亲国戚也在看向自己,而且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别瞎看,快吃饭!”
      张立阁在桌底下拉观楼的衣角,观楼这才回过神。
      “他们……他们说什么?”
      “说你呗!你可知太后那山楂糕从不随便赏人!你在宴会上得此殊荣,可见太后十分赏识。”
      “啊?可我并无此意……”
      “快吃吧!食不言……赶紧吃吧。”
      观楼连忙拿起筷子,瞄着张立阁的礼仪,小心翼翼地学着吃起来。
      万音公主自然也在那列皇亲国戚中,只是她坐在后面位置,距离张立阁和观楼的桌案远的很。刚刚太后赏赐观楼时,她探着身体想看清观楼模样,可惜观楼始终没敢抬头。
      “怎么回事?这抚琴人竟不是驸马?而是他家门客!绣嫱,可是本公主听错了?”
      “回公主……奴婢这听着,好像也是这意思。不过公主别介怀,驸马舞剑身姿如强弓劲松,模样也是万里挑一的。这门客是来伴奏的,也就是个乐师。哪能和驸马相比?”
      “哼!绣嫱你可别蒙我!本公主听得真真的,皇祖母说这抚琴人是今年诗会的榜首观楼,不仅为曲题名,还赐了他山楂糕。可见皇祖母也很喜欢他。”
      “公主呀,奴婢不该多言。这一个门客,即便得到太后青眼,又能如何?三日后便是您大婚的日子,还是多在此事用心才是。至于他么……既是驸马门客,婚后您想听琴,让驸马宣他演奏便是。”
      “唉,绣嫱,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女子若心动,哪还能看到旁人?”
      “公主这话可不敢说!您与驸马天作之合。再说~……这远远的,咱连个模样都看不清,您若说心动,也就是为曲子而动。”
      “对呀,应该想办法看看他什么模样!好,绣嫱,你端上酒壶酒盏跟着我!本宫要去见皇祖母!”
      说罢,公主整理裙摆,款款起身,绣嫱端着托盘,紧随其后。
      “捷儿祝皇祖母,年年欢会会锦绣,岁岁福寿寿长春。”
      万音公主说罢,举酒盏便一饮而尽。太后见孙女敬酒,喜出望外,就招呼她过去身边坐。
      可万音公主却未曾过去,轻轻下拜道,“祖母,孙女有所请求。想去敬驸马一杯,再回来陪皇祖母,您可允准?”
      “这是……捷儿你,想去看看驸马?可是,这未嫁之时哪有这种先例?…”
      “捷儿知晓此举不妥。可忆当年,皇祖母与皇祖父相识于战场,回朝后鹣鲽情深,多年如一;母后是父皇表妹,青梅竹马,婚后也是举案齐眉。可是捷儿三日后就会嫁人,却连夫君的脸都不曾见过,每每想来难免惶恐。捷儿不奢求皇祖母与皇祖父的患难与共,父皇与母后的两小无猜。捷儿只想在大婚之前看自己夫君一眼,就算是认认人吧,免得内心忐忑。”
      “你这孩子,说得哀家心疼你。罢了,你且去吧,驸马是人中龙凤,必不会让捷儿失望哒!”
      万音公主一通操作,给她身后的绣嫱给整不会了。她没成想公主真能说服太后,这会儿吓得脸煞白。
      张立阁观楼也没闲着,周围几个邻桌近水楼台巴结他俩,敬酒这事就没停下。眼看张立阁就要喝醉,观楼连忙顶酒。好容易打发了这几桌,二人安生吃了几道菜,却见一身着华丽的高挑女子领着侍女走过来。
      “这是………”,观楼刚要问,张立阁摇摇晃晃强撑着起来。
      “微臣,参见公主。”
      公主?!!观楼吓得也站起来行礼,万音公主笑道,“既是宾客,你们二人又何须拘礼?只当我是主人家,过来敬个酒罢了。”
      她说话间,目光始终没离开观楼。只是张立阁酒醉,并没察觉。观楼谨慎,未曾抬头。又寒暄几句,她怕太后着急,心里急着想看观楼一眼。索性一把握住酒盏,心想先敬张立阁,我再敬你!观楼,我不信你不抬头看我!
      “这是皇室一番心意,更是本公主一番心意!驸马,请!”说罢,她便先饮一杯。而张立阁已然喝醉,却也只能强举酒盏。他刚要喝,却被观楼拦住。
      “将军舞剑辛苦,不胜酒力。由观楼代饮,不知公主肯否?”
      说罢,观楼接过张立阁酒盏,又附身扶他坐下,才又双手举杯,望向公主。
      这样的惊喜是万音公主没预料到的,她停在原地,整个人呆住了,一份浓重的绯红蓦地染上她的双颊。观楼近在咫尺,模样完全超出她预期。这男人宽肩细腰,长发柔和,态度谦卑疏远,话语淡然从容。他的书卷气里夹着些许清冷,恰如初秋傍晚的纳凉。他一袭红衣与冷意形成反差,令眉目间洋溢少年的热烈。冷冽之外或有温情,清幽之余略藏浅笑,某一种隐忍着的炽热令敏感的少女无限向往。
      公主的心头被少女的悸动占据,盯住对方满饮一杯,满怀的小鹿早就撞得她笨嘴拙舌。
      “公主,观楼已替将军饮过,不知您还有何吩咐?”
      万音公主愣着没回答,侍女绣嫱连忙接道,“没有了,没有了。驸马与才子只管尽兴。”说罢拉拉公主。
      公主这才如梦初醒,不情不愿随绣嫱往回蹭。没几步她又回头,但见观楼正帮助张立阁倒醒酒汤,抬头时目光掠过,眼神中尽显温情。
      “绣嫱,你看,他是否偷眼看我??”
      “哪有?他那是伺候他家主子呢!公主快些随我回去,可不要再逗留。”
      “绣嫱……你看这观楼,袖口还绣着明黄色的花瓣呢!他还主动回复我的敬酒。是否他心里……有所想……”
      “公主!他就是替驸马挡酒罢了,可别做他想。”
      “可他眼中……”,公主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她难以忘却那翩翩少年眼里水一般的情致,此刻毫不质疑那满溢的情意都是为了自己。
      他定是和我一样,见面的片刻便确定了心意吧!
      万音公主暗自窃喜,初开心扉的少女满心满眼都是才子观楼。她已全然忘记肩上公主的责任,忘记了大婚在即而驸马爷是张立阁。
      宴会餐食美,觥筹交错,张氏风光无两,各路大臣急着和张显涛寒暄,那进礼的字条袖子里都塞不下了。张立阁则醉得站不起来,强撑着坐直不咣当。观楼心疼,亲自喂了醒酒汤,又把太后亲赐的山楂糕拿给张立阁。
      “将军,这山楂糕我尝了,里面加了陈皮能解酒。你多吃几块,身上也会舒坦些。”
      张立阁吃下果然舒缓不少,看观楼忙前忙后的,一张俊脸满是关怀,不禁回忆起同在西院的岁月。
      “三日后,便是大婚。只怕在那之后,我会直接被软禁在驸马府,你我便更不得见了。今夜我会随父亲回张府,若阿楼同去,我就在西院等你。”
      “将军……楼自然愿意同往,只是还需找个理由。不如…这样,等宴会散了,我回私邸取牌匾献与府上,然后再去西院。”
      “一言为定,等散席我与父亲同行,你坐我的马车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药糖故事之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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