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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受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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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知金莲儿因何而亡,却无人可管,也无他证,几人跟着梨儿去拜祭了莲儿,也算告一段落了。
方仲见梨儿难受,遂下决心,在坟前发誓定要高中,为百姓讨公道。
赵梨儿瞥他一眼:“你以为考状元容易?当官容易?我隔壁那书生近五十了都还在考,仍是秀才之名。”
“寒门不出贵子,如何改变寒门?”方仲垂下头。
赵梨儿走近,笑道:“你有此心亦好,只是朝中无人,寸步难行,便是考上也不一定能有自由。”
蔡栗亦点头:“我听老爹说了,其实朝里很多官员都是寒门子弟,只是被上头压着没有出头之日……”
方仲沉默片刻,仍是坚持:“那也要试试,万一有用呢?”
自那日起,方仲便日日在家温书,方大爷见谁都高兴,都夸耀起儿来。
尤其是见了蔡栗,他笑得看不见眼:“阿栗小子,你方大哥如今有出息了!”
蔡栗抱着纸鸢只想找遥华去,却被方大爷拦着,听他夸了方仲好一会儿,才放她回来。
她想,若是她有出息,老爹会不会同方大爷一般,逢人就夸她呢?
“遥华!遥华!”蔡栗抱着纸鸢朝他冲过来,脸上都有了薄汗。
“你这是跑了多久?”
蔡栗跟献宝似的举起怀里的纸鸢:“你看!”
“你想放纸鸢?”
蔡栗都这般模样了,那自然就是想了,她的梨涡若隐若现,很是可爱:“今日天晴,又有风,很多人在郊外放呢!”
遥华见她这般兴趣盎然,眼神微动。他虽对孩童喜爱的东西是一点兴趣都无,可眼前的小子的确年纪不大,喜欢也无可厚非……
他已经忘记了他也就比蔡栗大个三岁,也未及冠,却总将当自己是个大人。
“去嘛!去嘛!”她推着遥华,催促着。
以往因为老爹腿脚不便,她只能看着别人放,她还想自己亲手放一次呢!
她见遥华无动于衷,直接展开给他看了纸鸢,是只威风凛凛的雄鹰,她挺起胸膛,有些骄傲:“我可是打败了一众小儿,才抢到这般好看的纸鸢!”
“你这么厉害,”遥华觉得好笑,又问,“小儿多小?”
“八九岁吧,都是小萝卜头。”
她一个十四岁的混迹在八九岁的萝卜头里抢纸鸢,也不觉害臊,还洋洋得意。
遥华失笑,背过手去,终是点头:“既如此,那便去。”
“对嘛,总不能让我白抢一遭。”她亦是废了一番力气呢!
在路上,春风迎面,二人见着了好些人手拿纸鸢。
蔡栗看了看其他的纸鸢,都没有自己手里的好看,她不免得意,对着遥华挑了挑眉:“你看他们的都没我的好看!”
这般吹嘘的模样真像个稚儿,傻里傻气。
蔡栗环顾四周,觉得奇怪,好多女子都看向他们,她小声问道:“你看她们都好奇怪。”
这样的目光遥华在来京的路上遇到好多了,从起初的不适到现在已有些麻木了,不搭理便是。
当然,也有胆大的会上前。
比如眼前这个欲语还休的女子。
蔡栗好奇地盯着她,她面红耳赤,在二人面前什么话也不说,似乎害羞。
这般模样,与之前的赵梨儿同出一辙,蔡栗想明白了,这女子亦是喜欢遥华。
也是,何人不爱这皮囊?她也喜爱,但她最爱的绝不是遥华的美貌。
比起美貌,其他地方更好。
可是只有她才知道,她偷偷抿嘴笑起来,真是太高兴能拣到遥华了!
“姑娘,若无事,烦请让路。”
遥华虽是好语气,可蔡栗知道,他有点生气了。
“姑娘,你回吧,我哥已有家室了!”
果然,她这一句落下,那女子便跑开了,少女情怀呀碎了。
遥华皱眉:“何时有家室?”
“要不这样说,她怎么这般容易就走,”蔡栗嘟嘴,“都怪你长得太好看。”
“……”这怎能怨他。
“快些啦,待会儿又要打更去了!”再不抓紧时间,她哪能玩的尽兴!
郊外有一大片绿地,踏青的人数众多,仿佛过节,这是他在洛州未见过的景象。
洛州的踏青,没有这么多人,纵然风景比皇城更美。
“好多人呀!”蔡栗眼睛滴溜溜转,希望能找一块人少些的空地,可看来看去哪哪都是人。
“你这纸鸢不错,我与你换!”
正在她找的时候,就有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子突然出现在面前。
那女子年约十二三,眼神灵动,很是可爱,却盯着她手中的纸鸢,良久后,才看她的脸。
女子突然发笑,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可爱:“你这纸鸢我要了!多少钱?”
“我不卖它。”这可是她辛苦抢来的,是她要跟遥华一起放的,哪能随便卖掉。
女子嗤笑,似是以为她想坐地起价,便道:“二十两,够不够?”
“我不卖。”这人是不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听不懂她的话。
她往四周找了找,却未找到遥华身影,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你找什么?”女子掏出三颗金裸子,拿在手上,“买你的纸鸢是绰绰有余了。”
她知眼前人是权贵小姐,若是以前,她定答应了,免生事端。可现在,她要与遥华一起放纸鸢,断不能将纸鸢给她。
蔡栗再三拒绝:“我不要你的银子,也不要你的金子,我说了我不卖。”
“敬酒不吃你要吃罚酒?”那女子突然笑了两声,似是嘲讽,“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人敢拒绝。”
“你不能强买强卖。”蔡栗鼓着脸。
“那我就强抢!”女子趁着蔡栗未反应过来直接抢了她的纸鸢。
她还对蔡栗显摆:“你看,总归还是到我手里了。”
“还给我!”蔡栗生气了。
女子似是很高兴:“哟,小子还气了?”
“还给我!”
“我就不给。”女子像是逗她玩,到处跑着。
蔡栗在后头追着,很是愤懑。
女子突然站定,微笑着望着她,她想跑近,女子身前就下来两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挡住了她。
“呵,你若能抢到我就给你呗,”女子举着纸鸢,“可惜咯,你抢不到。”
蔡栗未说话,只狠狠地盯着她。
“谁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她对这纸鸢的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仔细看看,这老鹰也不怎么样,还你就还你咯。”
她嘻嘻笑着,在蔡栗放心的那一刻,她亲手撕掉了雄鹰的翅膀:“呀,没了,可怎么飞呀?”
“你——”蔡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纸鸢被毁掉,不禁落泪。
可女子看她哭起来后似乎更兴奋起来,撕的更加用力了。
最后将纸鸢连同断掉的骨架扔在蔡栗眼前,她蹲下看着蔡栗哭,她笑着道:“一个死物罢了就跟死了亲爹一样,真是可怜。”
蔡栗这时已是怒火中烧,她抬手猛的推倒女子,并坐在她身上,正欲打她,却被身旁的侍卫一脚踹倒。
她顿觉肚子如火烧般疼痛,死死捂着蜷缩在地上。
“罢了,走吧,免得又让祖母教训。”女子起身,未再管蔡栗。
蔡栗躺了许久,才觉得好一些,她抱着零碎的纸鸢哭着往回走,围观的人没有愿意帮她的。
遥华回来时,原地已没有蔡栗身影。
他以为蔡栗已经自己放起纸鸢了,未曾想过她会一身狼狈地走回来。
“出什么事了?”他看着她哭得不成样子。
“……摔了。”她抹着泪。
遥华不是傻子,摔倒怎么会将纸鸢摔成这样,他厉声问:“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谁?”他眸中一肃,内心似有怒火,那是十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愤怒。
蔡栗不说话,只摇头:“晚上还要打更呢,我们先回家去吧。”
遥华知道蔡栗不愿意说,那就一定不是一般人了,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好,先回家去。”
蔡栗死死扣住纸鸢,指尖隐隐都有了血丝,却感不到疼痛。
遥华轻轻解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真是倔。若被他知道是哪个,定要好生揍一顿。
“不如你别去打更了,我去就好。”每一更应该喊什么,遥华已经知晓了。
蔡栗摇头:“不要,我要去。”
她哭够了,又觉得肚子在疼,只要她情绪波动,就会泛疼,这一脚踢得真狠。
她要是下手快一点就好了,还能揍到那个女的。
蔡栗回家路上情绪已好了许多,嘀嘀咕咕跟遥华说起方才那个女的。
“她比我小两岁,就这么坏,我的纸鸢还没放就被她盯上了,还搞坏了。”她真的好气。
“她还有两个帮手,都是成年男子,那么高,那么凶,”她吸吸鼻子,“早知道就把纸鸢给她了……”
“……老爹说的没错,皇城里的权贵就爱欺负人。”
遥华对皇城权贵并不相熟,遂问:“你可知道是哪家的?”
蔡栗摇头:“我都认不全。”除了江国舅的那个败家儿子。
今夜打更,蔡栗只要一高声喊,肚子就疼,她偷偷瞧过了,都青紫了一片,真是好疼。
遥华在行至一半时不见了,回来却给她带了韩春楼的糯米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