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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回 淡淡郁香   王聰随 ...

  •   王聰随龙照仓和莲香回了家,王聰说:“让绍南我抱抱。”莲香递小绍南让他抱,就忙去厨房给他们做饭。龙照仓说:“这些年,你知道我和莲香寻你多辛苦吗?我们只曾往坏方面想,这几年你发生了其他变故,只以为你不在人世了。直到去年,我和莲香在鲁窟海才听到你的消息,总算才放下了心。”王聰也想这些年的颠簸际遇,却是很多事都不堪启齿。龙照仓又说:“古劳尚当年是骗你,你哥哥在洛香却被他们计害了,阿芨香对你哥哥情深义重,只随你哥哥也割腕自杀了。”王聰现在想想,当年在洛香古劳尚确是言辞闪烁,显然是实情隐瞒,但古劳尚又为何隐瞒他实情,只怕或是古劳尚害怕他知道实情后向他们争闹。王聰说:“我寻找了两年,总算踏遍大胤半个角落,也询人问俱不见到哥哥和阿芨香他们。我只想他们私奔,或上中原,或去吐蕃,又或去交趾,完全不想他们在洛香遇害这一节。这些年来,我想哥哥阿芨香他们为了心中滋生滋长的感情,就让他们隐藏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也好,他们情投意合,一生也没有后悔了。于是渐渐我也不再想着去寻找他们,他们有了他们的新生活,就算我去寻找他们,最后找到的也只是打扰他们生活而已。若不是现在你们说出这番实情出来,我或许一辈子也没想得到会是这样。”
      龙照仓忽看着他,说:“这些年,你有没有痛恨过古劳尚?”王聰叹了一声,说:“恨不恨他,都不是重要了。阿芨香自杀了,莲香又跟你走了,他古劳尚曾经就算再过冷血和麻木,后来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也是可怜。”龙照仓说:“当年莲香跟她阿爸扯破了门面,却是因为我,我总是感觉对不起他。”王聰说:“你和莲香也别要自责,人如鸟兽,聚散有时,以后清闲下来,就回家乡去也看看他是了。”
      这人情或就如此,当时做得狠心,人也走得狠心,都因不相体谅。这时村里族老进来,两人忙让了族老相坐。龙照仓说:“我初时和莲香来到剑南,多仗族老和村里乡亲帮助,我和莲香才能够在剑南生活下来。”王聰只对族老仰敬,族老含眉笼目笑了笑,说:“原来你们都是古州人,都说古州出英雄。龙老弟初时来到又不说出故处,我们还当他们只是附近红阳或梁州村人呢。”龙照仓愧歉道:“我和莲香来到剑南匆忙,一时却忘了和你们说出故乡。”
      这时,莲香做好了饭,就盘摆上来他们吃饭,族老也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四人吃着说着,一头叙那重逢别离之情,就讲到官兵虏掠之事,龙照仓道:“那些到处抢夺老百姓的士兵,都是你带领的兵吗?”王聰说:“不是。我现在是在平王帐下行军,那营头做这等事情,平王也是不知情的。那时营头向上面呈报,只说你们是山匪强人。平王得到消息,误当你们是罗舍文、白阁华等部贼人,才拨我带兵来剿灭你们。开始我看见照仓,怎么也不想他做了强人,就责问他了。”王聰后面这话,却是向族老说,那么话中之意,却是说明他和龙照仓的情谊之深厚,两心之悉知。龙照仓想到之时也对他的误会,道:“那时我看你带兵来围剿我们,我只当你和那些四处劫掠的官兵一伙,还说话侮骂过你呢。我只认为你堕落得形同那些腐蚀的官兵一样,只对你好是失望生气。”族老说:“原来你误会了龙老弟,龙老弟又在误会你,你们却都中了那营头小人的当。这真是不误会不撞一家人,那营头怎么想得到,你们是旧相识呢。”王聰和龙照仓说是啊是啊,之后相看哈哈大笑。
      王聪和龙照仓一别八年,这时他乡相遇,自是欢喜,两人千言万语,互叙别情,自是一夜无睡,说了一晚的话。第二天王聰的副将回来,这时还带了一个女子过来,这女子却长得奇当丑陋,阔眼浓眉,壮拔脸,长隆鼻,完全找不到一个女人的半点秀气之色。但这女子却生得肌骼格外健壮,臂健腰茁,力气完全不输于七尺男儿。那副将说:“将军,夫人听说你留在村里和故人晤面,夫人也想见见将军的故人,只是要我带她回来找你。”龙照仓听那副将叫这女子做夫人,那么说这女子却是王聰的妻子了。
      突然龙照仓想起当时离开三江大年山杨燕燕付他说的话,这时拉着王聰到一边去道:“她是你妻子?”王聰说:“是呀。”确实他夫人木奇英的姿色和莲香那是天差地别完全没法比较。龙照仓道:“那你还想得杨成梅前辈和杨姑娘吗?当时你说过回去的话,杨姑娘或许还在那边痴心在等你一辈子呢?”于是细细说当时杨燕燕说的那句话来给他听,她说:“等你们找到王聰,请告诉他别要忘了他说的话。”她又说:“他说他找到他哥哥,就和他哥哥回来谢我和阿爸。他……他借了我和阿爸的老白马,他说找到他哥哥后要回来还我们。现在他哥哥是找不着了,但他借我们的马还是要还的,我和阿爸在等他回来还马呢。”那时龙照仓只答应她:“好,你的话我会说给他。”却完全不懂她这些话间的含义,直到后来莲香解剖了给他听,他才知道这些话里流露的一个女子的心思。
      王聰偶然想起她和他说她阿爸的故事:“倘若当时那位小姐再出现,也就没有后来爹爹遇到妈妈。倘若说那位小姐后来嫁了人也好,还是发生了其他变故也罢,但对爹爹来说,和小姐于文墨上惺惺相惜,情投意合,这一转身就走丢在茫茫人世,却也感得无比遗憾。古人尚有萧史弄玉御凤乘龙,‘身去长不返,箫声时往还’,司马相如、卓文君雪夜私奔,当垆卖酒。这两两相知,谁不奢求一段美好姻缘,让后世人炙传一段佳话。只是爹爹等了很多,那小姐还是没有来。” 眼中浮现的黯然惆怅,却不知不觉,竟是为了和他相别惆惘遗憾。王聰叹了一声,那么这些年呢?老白马两年前在青蜂谷里遭受毒蜂蜇死了,又有小若……王聰道:“老白马也已经死了,这些年历经的这些事,我也有了家。只望她也能找到一个疼她的人。”
      或许,也只能真如此了。但对于王聰来说,他和杨燕燕只是纷纷过客,他那时还是现在都不曾去想。小若没有了,他心灰意冷,木奇英纵是容貌不好看,然一心对他却是认认真真的,那更是不应该再去想她了。
      王聰引木奇英和莲香、龙照仓她们相见,又细细将莲香和龙照仓他们的事说给了木奇英听,木奇英唏嘘不已。木奇英是紫晨欧唷坳人。(欧唷坳,地名。苗语为:leong oub liot。引欧唷坳姑娘故事,即 dab perx leong oub liot。)四年前春初,王聰和圣乐皇的二皇子姚协在楚州认识,二人相见倾心,结为良朋。那时刚过严冬,天气回暖。王聰同温寒温凉兄弟分别,去到源海,游转月余,从北琅圩来到楚州,身上盘缠已然用尽。王聰只得在楚州驻留下来,编织竹篮、撮箕、鸡笼等农物用具,贩换些盘钱,再行回去古州。王聰先在百坪里住下,生活半年,渐渐融合了里舍乡人。下年谷雨惊蛰,王聰编了一担竹篮,只抬到楚州城里去卖。那些城里家的姑娘,最喜欢他编的这些精巧竹篮了,或装衣物,或盦饭,或插花,都是好看。王聰担着竹篮进入楚州城里,但见人群熙熙攘攘,荣荣热闹。
      这楚州城,是大胤中部梁河郡的一个大镇,却是繁华。王聪进入城里,才将竹篮在货贸市场卸下,正准备摆卖,突然撞来六个地痞,两人把他的竹篮踢翻,六个人就将他揪在那里。原来六人看他面生,应该是外乡来的人,就要欺负他。一人按他收市面钱,王聪只苦告道身上没有半分钱,两人又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实半厘钱也没有,六人骂了几声,只有转其他地方去。这地痞流氓,横恶得狠,到处收绢市面,官府也无法管。到了傍晚,从四方赶来上集的人都匆匆回去了,王聪卖完竹篮,在粮监买了半斗粮,然后回百坪里。他才走不出几步,这时早上那几个地痞看见了他,只奔来索他收绢。一个揪他道:“老乡,过路要收钱,坐地要买市,你在这里做买卖,也应该绢纳市面钱吧。你可别说,你没有钱,这怪事我们可见得多了。”收市税,国家也有这条规定,但他们这不是官府行政,而是地头虎欺压百姓。王聪不惯他们横行,说道:“不敢,不敢,我家里头有钱,你们跟我来取。”之后带六人窜一条小巷进去。
      王聪带六人窜进小巷,然后在偏郊的一个篱笆墙停了下来,此处离远了市集,是条僻静的林子口。六人见王聪突然停住了脚步,都莫名其妙,不知他想要打什么主意,一人喝呼道:“钱在哪里!”王聪说道:“钱就在我身上,有本事你们只管来拿。”一人愣道:“呦嘿,小子你胆壮了哩,还要我们请你。”说罢伸手就向王聪胸口抓去。王聪探臂一拿,将他伸至的手腕扣在手里,稍施上劲,那人蓦觉手臂一麻,半边身软了下来,一条手臂齐肩全部脱了臼,只疼得他哇哇大叫。其他五人见状,纷纷扯了墙头篱笆,一通乱梗就招他打到。王聪踢翻那人在地上,放下手里粮袋,提肩上竹棒一抖。当先一人抡起篱笆桩“呼”的一声往他门面砸落,王聪竹棒轻巧一拨,挑在那篱笆桩头上,砸落下来的篱笆桩反而拨噬了回去,重重迎面砸在那人头额之上,“嘣”的一响,现了一块青瘀,只疼得他龇牙咧嘴,忙丢掉篱笆桩,两手捧着头额倒地呻吟。那人也见得奇怪了,他明明见是篱笆桩劈王聪砸去,这手劲使全了力气,只盼一棒劈他不死也大伤,不想王聪挑至的竹棒轻轻一拨,狠狠砸落下去的木桩只被挑了回来,重重反噬向他,那么王聪这手轻巧的韧劲,合了四两拨千斤之力,那人迷迷糊糊,挨这一棒也是想不得明白。这些人都是地头横蛮的流痞之类,平时仗着人凶和蛮恶欺压他人,本没什么武艺,平时人们见他们横恶又是流痞且怕了他们,任他们作横,使得他们越来越威风得势。初时王聪见他们作为早已不忿,这回他们招自己滋衅来,王聪早就有心要训了他们一场,于是带几人到郊边林子,只想教他们吃一吃厉害苦头。王聪啍道:“看你们往日作威作福,欺压良善人,今日撞在我手上,便教你们也吃上一壶!”只见他竹棒横扫挟挑,不是撩胯拨腿,就是拦腰挑打,全翻得五人滚在地上,嗷嗷痛苦哼叫,此时哪还敢有胆子来索他要钱。王聪斜望六人一眼,冷笑一声,只去捡起粮袋,走出林口,提步往小路回去。
      王聪走去不出半步,忽闻左边有人声音喊道:“那个汉子,打了人就想走么?”王聪转头一望,只见左边驿道马路上立着三人,当中一个颀国脸,颐福饱满,气宇凝闲,旁边两个汉子,一个精瘦,一个挺壮,皆钁烁有神。这里又没有他人,那么这三人所说的话自然是说他了。王聪心道:“好啊,你们楚州人全是一个模样,我训了这些作横作凶的地痞,你们却给他们鸣报不平来了。”只见那颐脸汉子碎碎在另外两个汉子耳边说了一些话,王聪隔有三四丈,自然听不见。精瘦汉子道:“那位汉子,武艺可了得,我兄弟二人不器,想讨教好汉领教两招,还望好汉不吝赐教。”王聪心想你们一心要来打这个架,那么我吝赐不吝赐,你们就能放过我么?当下说道:“请指教!”放下粮袋,提起竹棒微斜。三人走了过来,精瘦汉子道:“且看刀了。”说罢扬起断口阔刀,呼呼风声,撩影一拨,咋见就到门面,起下而上就向王聪削至。王聪看他扬得这厚重大刀风疾猎猎,泠泠清脆作响,这一把四十来斤重的断刀在他手里,只如举重若轻之物,可见得精瘦汉子臂力相当浑厚。王聪不敢大意,竹棒一折,两人就在大路中打了起来。
      王聪心道:“这汉子臂力深湛,那自然是和他对硬相拼不得了,否则竹棒碰到他刀力,不是削断也是震断。”眼见精瘦汉子断刀削到,王聪将横摆的竹棒回臂一收,绕开刀力,右腕微转,左手一挽,引一侧击去。精瘦汉子一刀落空,王聪竹棒递进一抔,着他腰眼刺至。精瘦汉子臂腕一提,挽起断刀转回,迎着王聪刺来的竹棒斜削。但听叮的一声,竹棒梢端擦在刀口之上,只当竹棒削去了一截,不想王聪手里竹棒才和精瘦汉子刀口一交,即刻弹了出去。旁边两个汉子站在一旁,瞧这一晌,也是暗然吃惊,分明见精瘦汉子刀口削落在王聪竹棒端上,不想王聪轻轻一带,就将这厉势化去。挺壮汉子道:“王爷,这汉子一手韧劲却是了得,瞧那一刀,他既能轻巧化去,脆木竹棒不伤一分,这份功力可见相当深厚。”颐脸汉子也颔首道:“是呀,竹棒本是脆木,撞到坚硬的东西都尚能折断。景泰兄这一刀劲力猛烈,又是锋口回削,他都能将竹棒保得完全,轻轻就化去了险势,这手韧劲,真是让人叹服。”王聪眼见竹棒咬在刀口上,那么木质和铁器相交,木质自然难保得完全,更何况眼下竹棒遭到精瘦汉子挽起的刀口回削呢?王聪手劲微微一弛,放松了竹棒,竹棒没有了固定力量架持,当撞到刀口,就受到起落猎猎的刀劲推了出去,自即削不断竹棒了。(按:物理质性,刚刚相噬,刚柔互斥。)这手揉烈化原之劲,突然将贯注竹棒的劲力架空,变应之快,实则艰难,也无由教颐脸汉子和挺壮汉子喝彩。
      精瘦汉子赞喝道:“好本领!”断刀荡了几荡,忽竭喝一声,猛地匝王聪下盘掀斫。王聪捯开竹棒挟挑匝拨,只见精瘦汉子力道越使越厉,王聪心头怒道:“这汉子好没道理,说着较量,你却拼了性命,当我王聪且怕你么?”后步一扎,力贯全臂,荡开十七路游龙枪法就向他竭力攻击,但见“荡云枪”十三引,“青龙出水”,“大亮翅”,“扑月奔兔”密密积积封在精瘦汉子刀口上。精瘦汉子瞧王聪之前梗法轻巧,挑挑带带,知道他隐藏了自身本事,故此卯下功力,只为引他使出本领出来。这时见王聪这手十七路枪法,潜潜伏伏,暗涌千机,心口除了赞赏之外,更多是心惊。另外两名汉子也瞅得失神,均想:原来这汉子从头至尾都在隐藏着实力。那么王聪初时教训那六个地痞只是牛毛试刀了。挺壮汉子目注着斗场,看了半晌,此时见精瘦汉子身外一片险象,精瘦汉子迭迭退了一大圈。挺壮汉子眉头皱了一皱,忽跨步上去,说道:“哥,我来助你一臂。”横引厚厚掌势,就夹王聪击出。
      王聪见挺壮汉子烈掌打到,喝了一声:“来得好!就算你们三个一起上,我又何惧!”此时当三人是寻敌之辈,心口猛烈激忿,“纵图形”二十八步云、列穿梭,绕开挺壮汉子掌力,挑、拨精瘦汉子刀劲,夹在两人之间,完全一点不怯。这“纵图形”,那是脚下步法,合了陈军列阵十大阵法之势,又与十大阵法不同。纵形有图,龙出于水,当年那位塞边宿将创出这路枪法,中间暗合了多少阵列机关,单人单枪,临敌只仿佛指挥千军万马共同冲锋陷阵,贪狼遍起,潜伏隐出,三军里擒帅,万军中挑马,当真是战怯三军。王聪一片棒影,忽疾忽缓,万军擒将之势,横荡千军之势,精瘦汉子和挺壮汉子一掌一刀,掌力匝下,刀劲侧削,配合得相得益彰,也半点奈何不了他。突然挺壮汉子弓身一摆,掌力猛砸王聪腰板,身形矬了半矮,王聪忙架竹棒来挡他掌力,刹那瞬间,见精瘦汉子一脚踏在挺壮汉子膝上,纵身跃起,半空中一刀只招他头顶劈落。王聪仰头一望,吃了一惊,这一刀是锁闭了所有退路,如果束手待输,只怕他一刀了了自己的性命。如果拨起竹棒刺去,那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虽然让了下腰给挺壮汉子掌力打到,但拨撩上去的竹棒也击刺了精瘦汉子的胸口。当此之际,王聪暗暗叫苦,不想这时怕是丧命在这蛮夫手里了。正当此时,旁边颐脸汉子叫道:“三位好汉,都且住手。”挺壮汉子收了掌力,精瘦汉子半空翻开,跃到一边。王聪有惊无险之余,也是暗暗对精瘦汉子佩服。方才精瘦汉子那一刀跃空落下,形势成了没有回旋余地,他都能够收退自如,倘若没有相当定力,怕是难得做到。
      三人各退一边,精瘦汉子收刀在手里,说道:“好汉俊俏武艺,当真教人折服,刚才唐突之举,好汉切莫见怪了。”王聪心犹余悸,却瞧他谈笑自若,刚才那个形势,如果不是颐脸汉子看得凶险,叫了他们停手,他不甘心让精瘦汉子劈死,那必然挺刺一枪过去,两人在了没有余旋之际,必是两败俱伤,精瘦汉子此时却对方才的凶险,一笑带过,这份恃定功力,当真教他自叹不如。但这些赞赏之话,却是真情实意的。精瘦汉子又道:“适下蒙名。”接着指挺壮汉子:“他是我的兄弟蒙楚。”最后指向颐脸汉子:“这位是楚州平王。”王聪吃了一惊,愣道:“楚州平王?是不是那位‘一笑衣冠带,只为杜棠倾’的二皇子平王殿下。”蒙名点头道:“正是。”王聪看向颐脸汉子,见他祥颜和蔼,让人一见如亲,那么结喜杜棠之交,不喜冠楚奉唯的话是不错了。王聪道:“早听二皇子平王殿下善交四方义士,豪气干云,仗义朋友,门庭豪客如市,那时早就有心要去登门拜访了,但又怕我这个样子,不招待见,故此没有机会一晤。”姚协道:“那现在见到了,是不是可以去了。”王聪道:“自然可以去,难得平王如此看重,我好歹也自知之明,当是求之不得呢。”
      姚协和蒙名蒙楚兄弟听他这般一说,皆是大喜,然后四人携手向大路而去。蒙名道:“这楚州城治整不善,平王固为王爷,管理一方,许多下面官员不苛严勤政,任由很多地痞流氓,横行作恶欺压良善百姓,平王看在眼里,内疚在心头,也是没有办法。今日我们刚好过市,正好见到你带那些地痞到郊外,我们跟了过来。这一跟来,眼见却也痛快,只瞧你教训得这些恶人,一个一个吃你一筐苦头,那么他们以后也有所收敛了。”王聪道:“这些地痞无赖,就算打翻他们卧床几天,他们依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过后还是要来横行霸道的。若要永远杜绝这种恶行,只有官府施压管理,明政监制,才能还一方安宁太平。”王聪这一番话,那是说给姚协听了,蒙名蒙楚兄弟和姚协如何不知道,蒙名道:“这话不错,平王一心爱民,又如何不想杜绝恶习,还百姓清明盛世。只是这说得简单,却做得难。平王初任楚州,对楚州环境尚不了解,平王又不喜那些地方官员来巴结,欲严施政令,却找不到可信任之人。再说这种经年形成的恶习,早成了一种风气,却也非是一日两日可杜绝干净的。”王聪暗想也是,治理小小家庭和睦盛兴都难,那更别说治理一个国家和地区了,这之间千百序律,那是说不得的复杂繁琐。蒙名道:“我们见你教训那些地痞无赖实则精彩,武艺之俊,可是我们兄弟又不服了,故此不由唐突冒犯。可是不服又能怎样呢,就算我们兄弟二人联手,也还是难和你一较高低。”原来蒙氏兄弟故来与他比斗,却是因此。
      四人说着,就到了姚协府邸,榕树环绕之下,青阶弯折,两棵柳树飘散着絮花,正从高墙里面飞出,前面就是一个门院。四人进入院中,但闻花馨馥郁,扑鼻而来,王聪不由眼前一亮,院里全是茶花,却是姚协府内的一个小花园。王聪看得琳琅满目,这些茶花,有的红装素裹,有的朱砂暗红,百媚千娇,王聪完全一种不认。这时茶花丛中响起一声:“王爷,你们回来了。”王聪往响声里一望,只见右道阴树下茶花丛里一个姑娘站起来,正在那里看着他们,半袭素妆,安恬容颜,掩在这些漂亮的花海之中,就仿佛那朵白花上的一片轻瓣,轻轻盈盈。姑娘此时是在浇花,她听见他们进来,就向他们招呼。姚协“嗯”的一声,算是回应了她。蒙名道:“小若姑娘,在种花呢。”姑娘道:“是呀。”却看王聪,道:“他是谁呢?”蒙名道:“王爷的朋友。”然后对王聪道:“她叫小若,是平王府里的丫头。平王喜爱茶花,但我们都不懂种花门道,小若心思细腻,平王就让她管理这些花儿了。”要说这种花,那是要有一定技巧和常识的,种花难,种茶花更难。茶花对于土壤、光照、温度和湿度等条件的要求都很高,就像土壤要偏腐蚀且充分透气,温度不宜酷热极寒,湿气要中和,光照充足等等,否则都难种成茶花。更何况姚协府里的花种何等珍贵,样样只怕皆是人间珍品,倘若一般人没有一点门道,他自然不放心让他们管理这些茶花了。
      四人过了院子小园,穿两道黄墙,就来到正殿。姚协吩咐侍女上茶,让蒙名蒙楚兄弟陪王聪在喝茶,就到后院去给母亲请安。蒙名说,姚协母妃身体不好,患了极寒痼疾,姚协这次调任楚州,放心不下母亲,便一同把母亲带来了。姚协母妃是越析部贵族白诺氏,圣乐皇帝的第三王妃,虽然生了姚协,母凭子贵,但后宫佳丽三百,恩宠难求,她身子又不好,还好姚协还算孝顺,她便离开皇宫,随儿子生活。姚协去后一会儿,王聪和蒙名蒙楚兄弟吃罢一盏茶,姚协就出来,然后和蒙名蒙楚带他到集贤馆。
      这集贤馆且是什么去处?那是姚协招纳贤明义士的地方,里面有许多豪客,姚协引王聪一一与他们认识。蒙名又说了日间道上比斗之事,一时谈及王聪的枪法甚是佩服。众人唯喏几声,只看王聪民夫粗糙著装,显然个个都瞧看得不起。
      晚上,姚协在府里摆宴,只奉王聪为上座宾,这就使底下很多人不服气了。酒尽三巡过后,姚伯当只站出来,向王聪道:“听景泰景升兄二位将军说,王兄有一套枪法很是高明,两位将军都称赞不绝。正好大家喝得高兴,来我和王兄比划比划,助兴热闹,也睹睹王兄的风彩。”姚伯当此话一出,底下就有很多人拍手叫道:“好啊,好啊。”个个看着王聪。姚伯当此话虽说得客气,中间却埋伏了浓浓敌意:“蒙景泰、蒙景升二兄弟只将你说得如何如何厉害,我看却也不过如此。平王恭你为上座宾,我倒要瞧瞧你能有什么本事坐这个位置。”但是王聪完全不察,王聪说道:“那是蒙家两位将军钟爱,姚将军纵横沙场之中,斩敌陷阵,所向披靡,到及之处,敌军无不闻风丧胆,我怎敢仰望将军项背。”王聪这厢话说得卑谦,恭维毕尽,姚伯当一心寻他扎头,却不乐道:“什么?难道我不配和你较量!”这时已借着酒劲晃晃走了出来,铁锤提手,双目怒瞪着王聪。王聪此时此刻才感觉到姚伯当对他的火药味,姚协见姚伯当这般样子,也心里发怒,正要喝斥他,蒙名却拦住了姚协,向王聪道:“王兄弟,你就和姚将军使几式让大家伙瞧瞧吧。”王聪看了满座中所有人对他不同鄙视和不服的眼光,直摇摇头。突然下面开始有人议论了起来:“难道他怯惧了?”“哎,真是失望!”“蒙家兄弟只怕看错人了吧,他就这一点胆气。”王聪心想他是怯惧了也好,还是其他也罢,这些人都是姚协的家将,他们随姚协征战多年,个个都有极高的名望,他一介民夫那是得罪不起,倘若搏斗起来,输赢固然不重要,但是扫了他们平日威风,姚协脸上不光彩,他们也对自己耿心怀恨。王聪知道这个不融合之地,多呆只是添加烦恼,于是向姚协道:“王爷,我已不胜酒力,请恕失陪。”说着就站起来离开了。姚协正想挽留,蒙名只止姚协道:“算了,让他去吧,他在这里也不好坐。”姚伯当见王聪走出去,不由冲他去的身影叫道:“懦夫!只当那是如何英雄了得呢,却是一个胆小的鼠辈。平王如此看重,我看他完全不配做平王的宾座,最多当个马夫那也算高看得起他了。”姚协听了这话,虽然王聪已去,但他再也按捺不住恼怒,不由斥喝姚伯当道:“姚伯当,你今晚真是过分了!”王聪早已去了很远,后面姚伯当和姚协的话都只是听在身后,此时姚协发怒,姚伯当也住口没话说了,那里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王聪从宴厅出来,暗想这侯门难入,实多艰深,叹了一气,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姚协的后花园。忽然见花园中亮起一莹灯光,他定眼一看,只见小若提着灯笼在那里浇花。此时周围黑暗,小若清淡素束,笼罩在灯光的照耀下,无常静雅。小若也发现了他,这时冲他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不陪王爷他们喝酒了?”王聪轻轻苦笑,说道:“我喝不得酒,留在那里也了然无趣,不由就出来走走。”小若道:“哦。他们那群人呀,人人都像一头牛,只当自己如何如何威风厉害呢,喝一晚上下来,谁都不服气,可是到了第二天,看个个倒在地上,全不省人事。不服气又能怎样,最后喝不过还是醉得一塌糊涂,你说他们好笑不好笑。”小若轻淡说着,说完又是咯咯一笑,只好像他们那些男人喝酒醉后的事,对她来说却是多么有趣。王聪看她举止活泼烂漫,一言一行散发天真稚气,真实可爱。接着小若又说:“你们男人,真是脾气多……”才说一半,忽发现什么,这时两只眼睛亮亮看着王聪:“咦,你也喜爱茶花?”王聪说:“这些茶花很好看,可是我完全不懂。”蓦然小若神色失望黯然下来,刚才见他来到后园看茶花,只当他了解茶花,不想他只是一时路过经过,对于茶花一点不懂。这人与人呢,最高兴的莫过是情趣相投,有共同言语,才交谈欢洽。人也更害怕寂寞,没有共鸣之人,却是难过,小若一时失落正是因此。
      王聪道:“小若姑娘,你好像很懂茶花?”小若说:“我父亲是花匠,我哥哥也是,小时候在父亲和哥哥的影响下,我也略懂一些。”王聪想这些茶花很好看,如果能懂种植茶花,那却太美妙了。王聪说道:“我跟你学种花,你就跟我说说好么。”小若听他要跟她学种花,不由愕了一下,然后道:“好呀,那你可要认真种,种花可不能有半点粗心,都要细心管理,否则都种不成。这些茶花么,说起来却是分无数种,虽然看它们几乎无异,可是每一种与每一种又不同。天下茶花七十二品,但珍贵者,又即二十八品,便是桂叶、半枝绣球、汉红菊瓣、十八学士、梁山伯和祝英台、七仙女、绯爪芙蓉、状元锦,松子鳞、雪娇、紫袍、鹤顶红、倚栏娇、抓破美人脸、童子面……又数七仙女、十八学士、梁山伯和祝英台三品是二十八品的上品。”王聪认真听着,听她这一串名字说来,从是自己听都没有听到的,驰神之际,不由悠然神往。
      小若道:“汉红菊瓣,枝叶光亮平展,先端短尖,花色呈粉桃红色,边缘略淡,瓣添浅浅白晕;花重瓣,复瓣重重,甚为美丽,七或八轮排列,四十余枚,花朵如碗口大小,花瓣细而繁,花期持长,久开不凋,显得雍容华贵。只是植株矮小,生长缓慢,种植较难,因此又名‘恨比天高’。绯爪芙蓉呢,枝叶宛似白芙蓉。花朵硕大,瓣倒卵状,三轮组成盆状,中心细瓣丛间有黄色雄蕊。”(大理茶花最甲海内,种类七十有二,大于牡丹,一望若火齐云锦,烁日蒸霞。《滇中茶花记》。)小若于这茶花形态,习性,枝状细微一一说来,王聪只听得入神。小若道:“紫袍,枝叶宽圆,先端渐尖,基部宽楔,叶柄粗且长,(枝粗叶肥,叶色深绿。会“跳枝”。)花色红而偏紫黑色,花重瓣,似蔷薇,六至七轮。花瓣平,覆瓦状排列,少有内轮卷叠起伏稍呈不规则状,雄蕊多数瓣化,雌蕊退化。花期一到三月。枝干上多有不整齐的凹陷,称作‘蜂窝眼’,‘蜂窝眼’又是朱砂紫袍的最大特点。紫袍又有‘玛瑙紫袍’、‘朱砂紫袍’、‘九心紫袍’和‘玉带紫袍’、‘大紫袍’等品之分。玉带紫袍又与朱砂紫袍区别于玉带紫袍的花镶有白边而朱砂紫袍没有,朱砂紫袍只有一种。朱砂紫袍又称‘紫红菊瓣’,花深红色,近于墨紫,好似朱砂,因而得名。朱砂紫袍又是紫袍颜色最深,花色艳而不娇,娇而不俗,虽具富贵姿,而非妖冶容,是茶花数一名品。颜色较朱砂紫袍淡者,紫红色是玉带紫袍。深紫红色的是九心紫袍,九心紫袍叶肥大而厚,脉络深陷,叶片平,花瓣三十片,外轮曲折,内轮转立,成高耸花心,雄蕊夹生于瓣间。紫红色的是大紫袍,花瓣约四十六片,六至八轮着生,花瓣平,自外向内逐而减小,但也有少数内轮花瓣曲绉、直立,形成较高的花心,雄蕊多数变为花瓣,残留少数雄蕊与内轮花瓣合生,雌蕊退化。”
      “鹤顶红因像鹤顶而得名,又称鹤顶丹或鹤头丹,由比朱砂紫袍较为珍希和美丽,因此又名‘赛朱砂’。鹤顶红叶子甚宽椭圆形状,长二及三寸,宽一及二寸,先端短尖至急尖,基部圆状,叶片肥厚。花紫红色,大如盘轮,花瓣三十到五十片,六轮或七轮生,为整齐的覆瓦状排列。花开时微内曲,从外向内逐渐变小,内轮花瓣具有粉白色带状条纹,其余花瓣上具有银白色短毛,是鹤顶红与其他花种区别的最大特点。雄蕊多数变为花瓣状,仅存少数退化雄蕊,雌蕊完全退化。由于鹤顶红花大如莲,花色如血,花瓣紫红并具有白色短毛,又有‘雪沙桃花’之称。童子面品种,原名‘银红菊瓣’。花重瓣组蔷薇型,初花淡粉红色,略带红晕,似幼童脸色,故有‘童子面’之称。花初开三日,色如童子粉嫩之面,以后则洁白如玉,与白玉杯无异。粉白中透嫩红,花姿端秀,花色娇嫩。花重瓣,花瓣三十数枚,五到七轮,花瓣倒卵状,平展,外轮花较大,内轮渐小,为规则的覆瓦状排列。植株健壮,枝条短而分枝多,树冠稠密。”
      忽见灯笼照在一株茶花之畔,只见那株茶花大如盘斗,色若状元锦袍,鲜艳深灿,好似斜阳晚霞。王聪说道:“这株茶花颜色好深,像血色一样。”小若看那朵茶花,说道:“这是‘状元锦’。相传有个已被招为驸马的状元郎,千里来寻亲,却意外见到了大自己十几岁的妻子,是她侍奉状元生父长达十七年。在状元郎离家赴考功名期间,女子看见他父亲孤老无依,便忠心照顾他父亲,于是老人家作主,让他儿子考取功名回来,就使他们成婚。就在生父逼他圆房之时,一道圣旨传到宣他进京成亲。当其之际,父命难违,君不可欺,状元郎竟口吐鲜血倒地而亡。第二年,状元郎坟上生长出一枝牡丹,花大如盘,色如状元锦袍,人们称它为‘状元红’,只因这品茶花开得甚似血色牡丹,鲜丽深艳,故此叫作‘状元锦’。”
      王聪诧异道:“不想茶花还有这么多故际,真是不可思议。”小若道:“是的,茶花不仅深艳富丽,便是馨芳雍华。倚楼娇和抓破美人脸二品,全色纯白的叫‘满月’,白瓣而洒红斑的,叫作‘红妆素裹’。白瓣而有一抹绿晕、一抹红晕,叫‘倚栏娇’。丽人多情,心殷切切,又欲见还羞,直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白瓣而有一抹绿晕、一丝红条,叫作‘抓破美人脸’,但凡是美人,自当娴静温雅,脸上偶尔抓破一条血丝,总不会自己梳装时粗鲁弄损,也不会给人抓破,只有调弄鹦鹉之时,给鸟儿抓破一条血丝,却也是情理之常。因此花瓣这抹绿晕,是非有不可的,那就是绿毛鹦哥。这些名品之中,又较珍希者,却数梁山伯和祝英台、七仙女二品。七仙女品种平王府里也只有一株,梁山伯和祝英台听说只在皇宫里仅有三株,我也没有见过。七仙女是一朵花中七心十四瓣,花色各是一色,赤橙黄绿蓝紫青拥簇绽放。如若是九心十八瓣的,那叫‘狮子头’,‘狮子头’全色鲜红。花色为艳红与白色相间,叫大玛瑙,大玛瑙又有红、白玛瑙之分,红色多者称红玛瑙,别称‘猪血拌豆腐’。白色多的称白玛瑙,别称‘豆腐拌猪血’。梁山伯和祝英台,是一朵二心七瓣蝴蝶状,七瓣翩翩跃雀,仿佛欲要起舞高飞的蝴蝶。又必须是白红青三色,红的是祝英台,白的是梁山伯。倘若不是白红二色又或多心重瓣,那也不是梁山伯和祝英台,而叫‘少渺蝶翅’。”王聪越听越觉有趣,正想询问小若种植之法,这时蒙名正好找他过来:“王兄弟,你在这里啊。”两人回头一看,只见蒙名向他们走过来。王聪道:“我在向小若姑娘讨教种花门技呢。”
      蒙名来到他们身旁,看着小若道:“小若姑娘,还在浇花呢?”小若道:“是呀,今晚空气干燥,我怕花土干了,不好根须舒展,就来给它们浇一些水。”说罢自去浇花,也不打扰他们。蒙名对王聪道:“王兄弟,你是生气了?”王聪一时怔愣,不知他此言何出。蒙名道:“姚伯当那时过分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平王也狠狠骂过他了。”王聪这时才恍然过来,王聪心头苦笑,道:“不敢。”蒙名叹了一气,说道:“哎,他们那些人平时傲气得甚,我和平王只望你挫一挫他们气焰,也好教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少使他们平时狂妄,不想还是为难了你。”王聪心道:“倘若这些都是平王用意,可是我一介平民,又如何敢折他们威风?终还是辜负了平王用心。”蒙名说:“平王知道你委屈,还怕你离开而去,就叫我追来找你。我刚才找了好多地方,也找不见你,害怕你已经走了,我如何回去跟平王说呢。还好你和小若在一起,不然我也不好回去跟平王交待了。”王聪感激恻恸:“王聪何德何能,如此受得平王牵念。”蒙名道:“平王还在文房等你呢,我们去吧。”然后他们两人就朝姚协文房去了,小若浇好了花,也自回房去了。
      王聪和蒙名来到姚协文房,那边偏厅还在高声叫响,姚伯当他们还在喝酒。姚协见了王聪,忙过来拉着他的手,道:“今晚姚伯当多喝醉了酒,那时醉后说话少了轻重,我感无比歉意,王兄看在我的薄面,且不去与他们一般计较。”王聪道:“平王言重了,我深受王爷知遇之恩,感激不及,怎敢抱怨。”姚协道:“姚伯当是我堂弟,他的命很苦,他才出生不久十三皇叔就因获罪贬谪,后来不幸也染了怨疾病故了。这些也是父皇做得不对,害得十三皇叔如此凄惨。只因十三皇叔蒙罪,所有宗室王公们都不敢接近十三皇叔的家人,所以姚伯当从小就一生丁零,后来建了功业,才重入宗族。因此也造就了他坚强的性情,从来只服强者,弱者那是要受到嘲笑和欺凌的,因而有了这个脾气。倘若他见识你本事,那只会崇敬,便不是这样傲慢于你了。”王聪不想,姚伯当是姚协堂弟,那么便是皇室宗嗣,更不曾想,姚伯当一生如此艰苦颠簸。姚协又道:“这些人都是沙场中出生入死的猛将,极是自负,自恃傲气,我怕他们这种自大之心,以后会吃大亏。如若有便,我望你还是要挫一挫他们锐气,休顾我体面。”王聪知他用心,唯是应诺,当晚姚协留王聪在府里和他共衾。第二天姚协在集贤馆拜王聪为左先锋将军,官正二品,和姚伯当、蒙名蒙楚兄弟同阶。姚伯当底下等人听姚协拜王聪为左先锋将军,更是心里不服气。这些人多少也有一些战绩,王聪更是功绩全无,都不明白平王何故如此重用于他。但众人只是敢怒,当姚协面下,也不敢发作。
      后来王聪协助姚协治整楚州,重整了吏令,清树街头地痞横行恶象,一时楚州政气清明,百姓载声誉德。当天姚协拜封王聪为左先锋将军,就给他置了府院,王聪回百坪里,收拾行李,谢别那里村人,就到新居居住。晚上和姚协、蒙氏兄弟商略军政,白天就去找小若学习种植茶花门技,小若对他全不隐藏,倾囊相授。小若说,茶花的生长习性,对栽培、光照、浇水、施肥和栽植场地都极有要求,茶花生长适温在二十到二十五度之间,二十九度以上时就停止了生长,三十五度以后叶子会有焦灼现象。要求要有一定温差。环境湿度要透六十以上,大部分品种可耐偏寒低温(自然越冬,云茶稍不耐寒),茶花培植土要偏酸性等,并且要求有较好的透气性,方便利于茶花根毛的发育,通常可用泥炭、腐锯木、红土、腐植土,或以上的混合基质栽培。茶花要求光照比杜鹃强,春秋冬三季可不遮阴,夏天可用五十遮光处理。放置场所,茶花宜放置于温暖湿润、通风透光的地方。春季要光照充足,夏季宜注意遮荫,避开阳光直射与西晒。浇水也同样,茶花盆景的培养要保持土壤湿润状态,但不宜过湿,防止时干时湿。一般在春季可适当多浇,以利发芽抽梢,夏季坚持早、晚浇水,最好喷叶面水,使叶片湿透,不可用急水直浇、满灌,不宜浇热水,避开中午前后高温时浇水,入秋浇水要适量,冬天则宜在中午前后浇水,可每隔二三天浇一次水。施肥,茶花喜肥,在上盆时就要注意在盆土中放基肥,施用腐熟后的骨粉、头发、鸡毛、砻糠灰、禽粪等物质。平时不宜施肥过多,一般在花后四到五月间施二至三次稀薄肥水,入秋十一月份施一次稍浓的水肥即可。用肥应注意禽家肥的比量稍大于其他,以促进花繁色艳。剪枝,茶花的生长较缓慢,不宜过度修剪,一般将影响树形的徒长枝以及病虫枝、弱枝剪去即可。若每枝条上的花蕾过多,可疏花仅留一到二个,并保持一定距离,其余及早摘去,以免消耗养分。此外,还要及时摘去接近凋谢的花朵,也可减少养分消耗,以利植株健壮生长,形成新的花芽。翻盆,茶花盆景可一到二年翻盆一次,新盆宜大于旧盆一号,以利根系的舒展发育。翻盆时间宜在春季四月份,秋季亦可。结合换土适当去掉部分板结的旧土,换上肥沃疏松的新土,并结合放置基肥。茶花平常要用中性或偏酸性的地表水浇灌,浇水要掌握见干见湿,干了再浇,浇要浇透,但要注意不能过干。一般在春梢末期着蕾前要适当扣水,以利向生殖生长转化,花前不能断水。
      小若将这种花提要完完全全说来,王聪不想种植茶花竟如此繁碎,非是易事。后来王聪带了三十四品到古州栽培,二十七品全是因地不宜萎死,只存活七品保存下来。保存下来的品种也全部变了模样,花色斑驳不纯,花朵细小,枝叶粗糙,与原种大相庭径。可见种植茶花,却不是这般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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