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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回 倾国倾城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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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开门来,鲁窟海一望无际,碧空柔朗,渔民架着小船,穿梭海上,海鸟飞凫翱翔,莲香蓦然想起萨满那一句话:鲁窟海上海鸟都是那么自由,倘若能够在这里终老一生,一定是十分满足。莲香道:“你看,海上的鸟儿那般自在,我们也去游船好不好?”龙照仓不知她怎么有这般心性,但看她开心,也为她开心,于是跟温寒温凉兄弟俩借了一只小船,两人就坐船向鲁窟海里划去。划到中心,两人就坐在船上,任小船在海里荡漾。慢慢海里起了晨雾,将他们笼罩在薄薄烟雾之中,仿佛身在仙境。茫茫然,莲香心里有一个心绪起伏:“当年萨满全心算计,陷害萨桑,只以为跑到鲁窟海,躲在事外,就事不关己,到头来终还是事败。但最不应该的是,匆匆忙忙来了鲁窟海,欺骗了一个纯洁善良的人。就算欺骗了她,那也就罢了,可是,可是,一心都不想会认真努力有对待,却又不拒绝去接受了她的多情,她的梦幻,这就是错了,错了。”头绵绵枕着龙照仓的胸膛,龙照仓紧紧抱着她。突然莲香觉得心恶,忙扶在船边想要呕吐,但又呕吐不出,也不像晕船之象。龙照仓只当她受了海风,这时身体不舒服,惊慌道:“你怎么了?”莲香脸红红,说:“没事。”龙照仓道:“你身子不舒适,那我们回去吧?”莲香嗯的应他一声,龙照仓将小船划上岸。
晚上吃罢饭后,祖母上经堂去诵经。莲香心里浮躁,便去经堂听祖母诵经,在经堂正襟危坐,认真听经,这般心无杂念,气脾也清静舒宁好多。两人在鲁窟海呆七天,然后南下曲州,又行半月,来年初春,天渐渐转暖,一天夜里,莲香忽对龙照仓说道:“大哥,我们出来也有七年了,这些日子,我却是思念得家乡厉害,总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想……我们回家乡去吧。”龙照仓知道,毕竟这七年来,他们两人如四处飘荡的偕雁,天寒地署,南北无将,终究不是归宿,龙照仓只觉得一点都对不住她。再说王聪,或寻得还是寻不得,也尽难知了,但在鲁窟海听到他的消息,也算宽心了。龙照仓道:“好,明天我们就回去。”于是就一心一意回从州。
走了半个月,这天他们来到剑南,晚上龙照仓和莲香扰了一个农家借住,正当他们要吃晚饭之时,莲香突然又觉心口恶厌起来,只跑出外边去呕吐。龙照仓见得心慌,脸上忧愁道:“婆婆,我这妹子是不是得了什么厉害的病,这些天她总是要吃点东西就想呕吐,都有好几个月了。”自上年降霜开始,莲香就觉心恶厉害,有时吃点东西就想呕吐,隔三差五,不成规律,龙照仓不了就里,只当莲香生了什么大病,担心得紧。农家婆婆瞧莲香气色秀润饱满,那哪是得什么病,却是冲了喜事。但瞅龙照仓心焦意乱,农家婆婆只是合眉含笑道:“你这哥哥却是糊涂,只怕你不久就要当爸爸了。”龙照仓听得婆婆之话有些不敢相信,大愣之间,但看莲香时,却见她羞蜜的低着头,只怕她早已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只是不好对他说明。龙照仓只觉得这幸福来得突然,当晚陪莲香嗑唠了一夜的话。房里,龙照仓只抱着莲香旋转,怜爱的看着她,高兴道:“妹子,你真有我们孩子了?”莲香看他高兴得傻傻样子,只点点头。龙照仓抱她又转了一圈,莲香微觉头晕目眩,道:“你放我下来,我都被你转晕头了。”龙照仓慌忙放她下来,手足无措,傻笑道:“你看我,你看我高兴坏了,却忘了你现在有身孕,不能多动。”却弯腰去听她的肚子:“让我听听,看他在妈妈肚里听不听话。”莲香一手轻拍在他扶自己腰的手上,嗤道:“不正经,也不臊?”嘴角却是甜蜜含笑。
莲香这时有了身孕,两人便在剑南十坫村住了下来。龙照仓白天就去山上打猎。剑南十坫村的村人见他们两人是外地人初到这里,族老留给他们六担上田,又和村人帮他们搭建小屋。如此龙照仓和莲香就暂时在剑南生活了下来,待莲香生产之后,再过几年,等孩子长大了,他们再回家乡。六个月后,莲香顺利产下一个男婴,莲香和龙照仓都非常疼爱,族老也非常喜欢,族老说:“你们看这孩子浓眉剑眼,却是琴心剑魄的气识,将来必定是大将之材呀,他将来的造就却是不可估量。”由此取名龙绍南,定国安邦之意。
有了小绍南,两人生活亦是十分惬意和欢乐。白天他们亦背着绍南一起去上山打猎。龙照仓父亲是一名猎户,他从小就随父亲上山捕猎,这一手箭法,却是精准得妙,百发百中,只似百步穿杨。不出半天时间,他们就捕获了十多只鸟兽。可是他不知,他这路箭法,却是暗合了五花六合之术,磬声清悦,却是扑利之势。他们清闲下来,就坐在树下,将小绍南放来抱在怀里,逗着他笑,小绍南只萌萌看他们吃笑,模样却是十分可爱。也难怪说,初将为人父人母,这份洋溢融融的快乐幸福却是不可言表。将近黄昏时,他们带着猎物从山上下来,两人还有说有笑,龙照仓时不时在莲香背上挑逗着小绍南,如此恩恩爱爱,亲亲蜜蜜。
正当莲香和龙照仓过到大路,这时见很多剑南白栙村的村人慌慌忙忙奔投大路往南方去,有小孩有老人,有妇女有丈夫,带着家什包袱,似乎在举家逃亡。龙照仓和莲香愣得诧异,四目茫然相对,拦去问了一个村人:“老伯,你们这是……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那老伯只凄然叫说:“这天下是不好了,突然闯来一伙官兵,好像强盗一样,进村来就抢老百姓东西,我们再不跑,只怕性命都被他们拿走了。”龙照仓和莲香听说出了一伙官兵作乱,到处抢掠老百姓,不知转眼这几年,这大胤国的江山发生了什么乱子,只弄得官匪都一窝儿模样了。官兵游荡像了强盗,那么说明天下必定是发生了大事。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龙照仓和莲香一介山里农人,那也不是他们所能得知的。白栙村遭受官兵洗劫,只怕他们住的十坫村也不能幸免。十坫村到白栙村,不过十三里路途,中间绕着两环小荔山。再说这官兵掠夺,不似强盗,强盗抢劫还得讲点道义,抢够了就走了,然而官兵抢掠起来,那是蛮不讲理,到处破坏,荡洗一空,从来贪婪无餍。莲香和龙照仓匆急赶回十坫村,不到半路,就见十坫村里浓浓火烟,裹入沉沉暮色。眼下看来,十坫村也遭及官兵的殃祸了。
两人赶到村口,正见一个官兵举矛就朝家住在村头的梁有胜梁大爷小背扑搦下去,梁大爷身下用他的身躯护着他的小孙女。他那小孙女长得还有模样,姑娘已有十五岁,出落得倒挺好看。只怕那官兵见姑娘不错,就邪意想要姑娘作乐,梁大爷不肯,那官兵恼怒,就要杀梁大爷。这些官兵,有抢东西,有抢少女,也有打人,但听哀声遍地。只见官兵凶残,龙照仓挽满长弓,嗖嗖三箭,连那要杀梁大爷的官兵在内,瞬间就射死了三人。护着他孙女的梁大爷,见那官兵举矛刺来,只当一条老命就结在那凶恶的官兵手里了,不想垂垂倒下去的竟是那官兵,一支羽箭射进了官兵的背心。其他作凶的官兵见龙照仓射死了他们三人,只呼喝着奔来找他拼命。龙照仓将肩头上扛着猎物的木棒一卸,当空一杵,只将当前一个官兵迎面打了个脑血迸裂。那十亭长看得惊呆,手里呼啦着长刀看似气势汹汹,脚下却已颤颤发抖钉住在了那里一样,挪动不得半步。这些人如何见过龙照仓这种本事,那十亭长叫道:“野蛮山夫,你竟敢杀害官兵,……你们等着,等我们回去搬人来,看不全部消灭了你们。”龙照仓听他野蛮山夫叫得声壮气嚣,心口鼓起怒意,暗想你们身为官府,聚结打家劫舍,作恶如强盗,就不野蛮,对温良孱弱的平民老百姓一口一声就一个野蛮山夫也叫得不知臊耻,当下说道:“那也行得,如此将你一条腿留下这里,我等着你回来拿。”说罢,长棒一扫,但闻咔嚓一声,那十亭长滚在地上价命似大叫,左腿早教龙照仓这一棒至膝扫断。龙照仓喝呼道:“都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全部滚回去。”其他官兵只忙拉着十亭长,纷纷丢下手里抢来的东西,屁滚尿流只似,退出了十坫村。
梁大爷哭道:“照仓呀,多亏你们赶到,才救下了我们爷孙女一命。你们不知道,这伙官兵,那是多么凶恶。”很多人看到自己的家园破坏,皆望着残烟泣声大哭,只教人闻声悲恸。族老道:“哎,这回放他们回去,他们还会带人回来,我们能躲过一时,也不能躲他一辈子啊。”龙照仓知道自己大意,纵了豺狼归山,豺狼会返回来寻仇。这时见十坫村,不复是过去安宁祥和模样,许多房屋被烧坏了,很多人失去了家庭,所幸没有伤亡及人。龙照仓一腔愤懑,道:“我和莲香从远处而来,你们倾情相待,只当我们像亲人一样,我和莲香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这话之意,那是既然避不过,他和莲香会共他们始终不离不弃。
却说那伙抢掠的官兵,拖着断了一条腿的十亭长回到营地,十亭长进去禀告了他们的营头,他们营头只十分震怒:“这拨山民,胆子也太大了,竟然不服从官府管理,还杀害官兵,和官府作对,难道都要造反了不成!”三天之后结集十亭人马,浩浩荡荡就奔杀向十坫村过来。龙照仓一棒一弓,引领十来个壮年,操着锄镐粪耙和官兵交战。但见龙照仓箭起人落,棒搦人翻,只杀了他大半人马,那营头被龙照仓撩翻在地上,一棒戳瞎了一只眼睛。那营头疼得厉害,惨痛似杀猪般啍叫。剩下的官兵见龙照仓如此罕勇,如何敢来搦战,只扶持他们营头,望路奔回营地。
营头回到营地,只对龙照仓又恨又惧,但他这探头营(探头营,军队作战中在前面探悉道路和情况的营队,相当于探报。)里三百人中,也没有一个人是龙照仓的对手。以往大军作战,他们探头营拨营前面探路,四处猎猎百姓,老百姓见他们是官兵,不敢反抗,任由他们掠夺,不想到这十坫村,遇了厉害人物,不但好处没捞到,反倒折损了不少人马。营头只想就此作罢,又不甘心,于是遣人去向后方大军禀报,说他们行军途中,经过大荔山,山上盘扎一伙山贼,阻了大军行进,这伙山贼凶蛮得很,还杀死了他们许多官兵。那营头只瞒匿了自己到处抢夺老百姓的恶劣作为,将十坫村和龙照仓描述成了盘山作害的山贼盗匪,企图求援上头派兵下来给自己报仇。后方督军听到这个消息,却十分震惊,直拨一队人马上来剿灭盗匪。
自那营头带人来全部遭龙照仓打退之后,他们整顿人马,七天过后,官兵又返杀了回来。但是这次来的规模和气势,却是正规军了,阵势严整,团团包围了十坫村。龙照仓叫村里老人和妇女小孩都躲在家里,不要出来,然后集结那些青壮年男人走出来,仍然兵器还是一张弓和一根木棒。龙照仓出到村口,徒然一见那马上的将军,心口蓦然微微一颤,那将军见他也是心中不由一动。
却说后方带兵来围剿他们的是谁?那人手握铁枪,正是王聰。龙照仓走遍大胤十三川角落,耗尽八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却教是这般相见。八年相遇,应该说是人生欢喜,不想竟是兵戎相对,他正领兵来剿灭自己。龙照仓以前虽和他相交,不想几年不见,他竟变得这般堕落,只和那些到处打家劫舍仿佛强盗一样的腐败官兵为伍。那些过去的情义,就已不值得提了。龙照仓却渐渐恨王聰丧尽天良德义,王聰不明白这其中曲折,但他也不愿与龙照仓执戟操戈,只责问他为何坐山为匪道:“你本来应该在古州,却为何到这剑南来聚众占山为害?”王聰知道一个人沦落至坐山为匪,那必定有他许多心中冤屈,不然一个人也不愿干这种世人痛恨的营生。王聰只想了解龙照仓的心里委屈,好劝解他走出他心里的阴霾来,也劝劝他的同伙,弃暗投明,然后随他一起去投军,报效国家,免了这一场兵革相向。
龙照仓只听闻王聰质问他为何来到这剑南,不由心里一气,怒怨道:“我为何来到剑南,我为何不应在古州,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寻你。”但是当初那种投桃报李的感情,现在可能不有了,当下只说道:“王聰,八年不见,你却是风风光光了。”这句话之意,只说王聰同丑恶凶残的官兵为伍,而且还做了将军,语气却是轻蔑鄙夷不尽。王聰不察这句话之意,说道:“这八年时光,世事却多生千万番变化。”王聰这句话的意思是:这八年,世事千变,无法预料,就像你现在成了据山之匪,而我却正在行军中。龙照仓听得讥笑:“也难怪,你却变了这般模样。”说道:“王聰,你是不是要来剿灭我们。”王聰不明白他竟何这般顽执,道:“其实互相撕杀,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再说人各有志,你当你的山匪,继续为作一些伤天害理泯尽天良的事,我只当不认识你。我只问你,你为何阻了我们行军,又为何杀死我们的军人。”龙照仓怒叫道:“你说我们是山匪,那我们做过了哪些伤天害理泯尽天良的事了?你放你老子的屁你也不闻臭不臭。你看我们这里像土匪窝吗?你说我为何杀你们官兵,你也不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里十天前才遭你们军队劫掠,那边烧坏的房子焦木如今还在,我再叫村人出来,你也看看他们那般样子像凶恶的山匪吗?别想一口一声山匪,就去掩埋你们所做的罪行……”
王聰放眼看向村子,这里确实只是一个普通村庄,不像什么土匪窝,而且村头村尾斜斜歪歪躺着许多烧焦的木头,好像才发生过大火一样。这么看来,这回事还有许多曲曲折折。王聰只是领受命令赴前方来剿灭强匪,那什么原故,却不是他所知。再说官匪本来立场就是对立,剿灭强匪,保境安民,即是军人的职责所在。王聰道:“你且慢着,你说什么?你说我们军队掠劫了你们村子?”龙照仓道:“难道我说了假,你且问问你们那受我戳了一只眼睛的营头,看是我欺骗了你,还是他确实纵使他下属做了那些事。”王聰只想询问那探头营营头,回头去找时,却不见那营头,营头早已溜往哪里去了。
原本那营头只想拟个借口,报称十坫村为土匪巢窝,只盼上面派大军来为自己报仇。不想王聰和龙照仓认识,两人就不会不分清红皂白一上来就搏命拼打,而是先交谈了话,只为相知了解。渐渐那营头见这情势不善,只怕他的阴谋迟早会被他们凿穿出来,这时早溜走已去。王聰想他可能受了营头的当,当下说道:“你们先别误会,那营头做这等事,我军后方全然不知。我们只是接受到命令,说前方行军遇到山匪阻挠,由是上面拨遣我们过来剿贼。现在看来,却是那营头报了小人之心。我们是国家正军,那是不会搔扰老百姓。你先去叫村里父老乡亲们出来,叫他们不要害怕,军队是保护他们的,是不会祸害他们。”由此撤了团团围困十坫村的阵势,王聰又对副手说了一些话,那副手领了命撤兵回去,王聰就留下来,和龙照仓一起进了村里。龙照仓叫了村人出来,王聰又将前番话申明了一遍,村里人才是安定了一颗心下来。
龙照仓走到莲香面前,抱了小绍南,引莲香来相见。王聰一见莲香,只乍得惊呼,这时回首遥想当年那个玲珑娇俏的小姑娘,如今却长成了如此秀气俏美的人妇。龙照仓说:“她是阿芨香的妹妹莲香。”然后又望着手中的婴儿,“这是我们的孩子,叫绍南。”王聰看着婴儿,只见他在襁褓中吃吃对着他笑,也挺是喜爱。王聰看了他们,道:“你们怎么会到剑南,你们……”王聰这一时却是有无数疑问,他们也知道王聰心中疑问什么,龙照仓道:“那年我去上苗看你们,村里人说你和你哥哥都去了洛香,我便去洛香寻找你们。后来我在洛香得知,你哥哥遇害了,你哥哥和阿芨香他们没有私奔,却是古劳尚瞒骗了你。再后来我和莲香一起来寻你,只想告诉你真相,不想我们寻你八年,始终问人都没有人见过你。去年初春,我和莲香只想回家乡,我们从曲州下来,到达剑南,才知道莲香有了身孕,我们便在剑南和村人生活下来,只想过几年,等绍南长大了,我们再回家乡。不想世事瞬息万变,竟至后头和你这般相见。”王聰也万分感慨道:“是啊,这世事却是瞬息万变,不想转眼这几年,大胤国却发生了很多事,混混乱乱,弄得官兵趁机混乱为凶作恶,到处夺掠祸害,完全和山匪一个德行。”这句话说罢,却是对那些军律腐败的官兵无极痛恨,也是对上头官府无能制止这种局面的痛惜。
再说这八年间,大胤国国内却发生了很多事,有类可数的却是乌江蒙山爆发的花旯之乱。花旯之乱动荡了半个大胤国中北一带,腐败了无数兵民。
要说这花旯之乱,却归结于一个筑田汉子和一个倾城女人。筑田汉叫花旯,那位倾城的女人便是他的妻子绿茱(一种药草)。在雷公山脚下,向北二百里,便是五里城,五里城郊有条洗马河,绿茱每天就在洗马河边放牧牛羊,梳苎麻做衣裳。却说绿茱心灵手巧,她织了好多漂漂亮亮的衣裳。她的姐姐却非常好胜斗勇,天天上山去和猿人虎豹打斗,弄得衣裳都被虎豹抓破破烂不成模样。有一天,绿茱姐姐满头大汗从山上下来,就骗绿茱去河边洗澡。绿茱说:“阿姐,我每次都说你,你都听不进去我的半句话,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像女儿家。再说斗胜好勇,那都是他们男人家的事。倘若你还一再而三这样下去,我只有告诉阿爸听了。”绿茱姐姐听绿茱这话只是十分害怕,忙哀求着绿茱道:“我的好妹妹,你可千万不能跟阿爸说,要不然阿爸要打死我了。”绿茱瞧她慌张害怕模样,心里只扑哧着笑:“瞧你害怕样子,在山上和虫兽打斗就不知害怕了。”当下说:“那我就不说了。”绿茱姐姐总算宽心,抚抱她的头丫靠在怀里:“这样才是姐姐的好妹妹,绿茱怎么会害姐姐呢。”之后绿茱姐姐趁绿茱在河里悄悄上岸就换了绿茱的衣裳回家去。绿茱姐姐回到家,就对她们阿爸说:“阿爸,绿茱每天都不好看牛,她天天上山去和猿人打架。我呢,劝她不听我话。你看我天天在放牛做衣裳,做了这么多漂亮的衣裳,绿茱她身上的衣服却和猿人打斗破碎得不能再看了。”绿茱阿爸听了姐姐的话很生气,说道:“好呀,这丫头这样不听话,看来要把她关猪笼浸粪池了。”于是只去山上砍来楠竹,剥竹条来编猪笼。
晚上绿茱放牛回家,看见她阿爸正在屋里编织猪笼,绿茱不解问道:“阿爸,你编猪笼做什么?”她阿爸看她衣裳破烂,那想大女儿回来说的话是没有说错了。不知却是姐姐换了绿茱的衣服,绿茱没有了衣服,只能穿她姐姐的破衣服。她阿爸说:“我们家的老母猪要生猪崽了,我想编好几个猪笼装猪崽,好拿去集市卖。绿茱啊,你过来,我也不知编得合适不合适,你进去看看,要能装得下你,那便装得下猪崽了。”绿茱钻进了猪笼里去,谁知她阿爸就关死了笼口,绿茱不明白,说:“阿爸,你关我进猪笼做什么?”她阿爸生气道:“你自己做什么事你还不知道,我叫你和你姐姐放牛,你却不好好和你姐姐在放牛,天天上山去跟猿人打斗,这是你一个女孩家的作为吗?你这么不听话,我看来把你浸死猪笼算了。”这个时候,绿茱才知道,是姐姐在害了她。
绿茱被关进猪笼,她阿爸就把她浸进粪水里。绿茱的嫂嫂看得绿茱心疼,三天之后,他们都出去干活了,绿茱嫂嫂说她身体不舒服就留在家。午未时分,绿茱嫂嫂瞒着家人悄悄将绿茱放了出来,和她洗好了干净澡,做饭给她吃,嘱她说:“妹妹呀,阿爸他们回来还会要害你的,屋后后面有株大枫树,你爬上大枫树上去,他们就奈何不了你了。”绿茱知道屋后的大枫树,她绝望一样,道:“大枫树那么高,我又如何爬得上去?”嫂嫂说:“妹妹就放心好了,嫂嫂有嫂嫂的办法。”绿茱嫂嫂拿来三把禾梗燃烧起烟,烟气只袅袅载绿茱拖上了大枫树。末后嫂嫂又对绿茱嘱咐了几句:“倘若阿爸你哥哥他们回来要你下来,你就说他们烧三把稷梗三把禾梗,若烟是向上走,你就随烟上去,若烟是下流,你就随烟下来。”绿茱一一牢记清楚。晚上家人干活回来,姐姐去粪池一看不见了绿茱。家人问绿茱嫂嫂,绿茱嫂嫂说:“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一直睡了一天。”突然绿茱姐姐在屋外叫道:“阿哥阿爸,你们快出来看呢,绿茱她在大枫树上面。”
家里人出来看时,绿茱确是坐在大枫树上面。大枫树又高又大,摇直拂天,原来绿茱爬上了大枫树。绿茱阿爸说:“绿茱,你快下来!”绿茱摇摇头说道:“阿爸,我不会下来了,我下来你们只是害我。”绿茱阿爸恼怒道:“你要是不下来,我可要砍倒树了。”说着就回家去搬斧头出来,劈手就招大枫树哔啵哔啵砍将下去。绿茱在树上说道:“阿爸砍树砍拍拍,斧头不见左一偏,一斧斫了阿爸膝盖头,阿爸乖乖回家去坐了。”无料随绿茱这一声落下,绿茱阿爸一斧头砍下去,斧头正滑手一偏,砸在了膝盖头上。绿茱阿爸疼痛的要命,只好一拐一拐的回家去坐了。绿茱哥哥接着过去砍,绿茱说:“阿哥砍树砍涛涛,斧头斜滑右一偏,劈了阿哥后脚跟,阿哥乖乖回家去坐了。”仿佛绿茱的话就是一个咒语,她的话声落下,她的哥哥就应了法,斧头偏下去正砸中了后脚跟。绿茱姐姐不甘心,拿起斧头就过去砍大枫树,绿茱说:“阿姐砍树砍咀咀,斧头有眼风斜斜,打了阿姐坏肚脐,阿姐卟噜卟噜回家坐去了。”绿茱姐姐斧头一脱,招在她的肚脐眼上,绿茱姐姐只似要了命一般,两手捧着肚儿,也回家去坐了。绿茱阿妈跑出来,说道:“绿茱啊,你阿姐阿爸她们招了报应,是我们错待你了,你下来吧,我们不害你了。”绿茱说:“阿妈,你们若真要我下来,你们就去拿来三把稷梗,三把禾梗,在枫树下燃烧,若烟是向上飘走,那我就随烟火上天上去了,若烟流了下来,我就随烟下来。”绿茱阿妈和嫂嫂回家去拿来三把稷梗和禾梗,在大枫树脚下燃烧,燃烧冒出的烟直摇摇冲向天上飘去,绿茱也随着袅袅烟火飘上了遥天。
绿茱随袅袅禾烟飘上青天,她在天上轮转三周,之后变了蝼蛄。(蝼蛄,俗名拉拉蛄、土狗。节肢动物门。昆虫纲。直翅目。长角亚目。蝼蛄科。专门挖田埂的坏家伙,无害,可食。苗语为庚蜈。)那时乌江边上有个懒汉,叫做花旯,他一年到头就只种一丘水田。绿茱变成蝼蛄,便生活在花旯的水田泥底里下,天天挖凿花旯的水田埂,弄得花旯稻田里的水到处流失尽,花旯前天才刚刚堵好田埂漏水的洞口,可是待到第二天再来到田里看时,满满一田里的水又流失见底了。如此几天,花旯非常烦恼,又不知这田头里的水是如何流失,于是回家扛来锄头,就在流失水的田埂处挖了下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花旯挖到田底,只挖出一只蝼蛄出来。花旯愣愣看着身形捷小的蝼蛄,不明白它这小小的东西竟是用什么力量弄得一方大田里的水尽至流干去。花旯看着蝼蛄,气怒道:“好啊,你这小东西,尽会祸害,看我不捏死你。”说着就要捏死蝼蛄,不料蝼蛄却说起了话:“你不要捏死我,我好不容易才蜕变成蝼蛄寄生到你田底,只要你救了我,我今生跟你看牛放羊,我都要报达你。”花旯见这蝼蛄突然说了话,也遽是一怪,好半天才回神过来,道:“那我如何救你?”蝼蛄说:“你带我回家去,然后烧七把禾梗七把稷梗,烧烬的余灰搽拌入水,之后放我在水里清洗我身上干净,那时我就能变回原来样子了。”
花旯将信将疑,依言照她的话去做了。花旯回到家中,烧烬禾梗稷梗,捺拌余灰,就放蝼蛄在澡盆里清洗。花旯忙了一晌,过后见从房间里出来,蓬头垢面的却是一个衣裳褴褛,生得花枝似颤的姑娘。原来绿茱随禾烟飘上了青天,她在天上飘飘荡荡轮转三周,找到一块枯死的蝼蛄皮披在身上,才变成蝼蛄下地来生活,这时她褪洗去了蝼蛄的死皮,她又变回本来模样了。只是她身上的衣裳还是那时她穿的她姐姐的破衣裳,蓬头垢面却是禾烟所熏。
绿茱蜕回人样,就做佣天天在给花旯放牛。花旯有了绿茱看牛,整天只悠闲悠闲,赖在家中。绿茱天天去山上放牛,又梳苎麻来做衣裳,她又做了好多漂亮的衣裳。白天她在山里放牛时,就穿这些漂亮的衣裳跳舞,山里的鸟兽看得好看,就一群一群的来围绕她转。这些都让花旯的邻居见到了,花旯的邻居回去只对花旯说:“花旯,不想你这懒汉子从哪里讨来的女佣,却生得精巧漂亮得很,这时在山上跳舞,那些蝶啊鸟啊虫啊兽啊都迷得团团在围绕她转呢。”花旯听得不相信,邻居说:“你要是不相信,你自己去山上看看就知道了。”花旯也不知道邻居说的是不是真,但若要证实明白,也只有亲自去看看才知道了。
花旯上到山上,绿茱见花旯来了,只脱去了她那些漂亮的衣裳,把脸抹得脏脏的,换回原先褴褛破烂的衣裳,不再跳舞了。花旯只想是邻居在骗他,却哪有那种回事。只是绿茱每次放牛回来家,都是蓬头垢面,衣裳褴褛。邻居说:“且由我们教你一个乖巧,你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自然是见不到了。她见你来,早就换了衣裳把脸抹脏了。哪天你先行上前过去山上藏起来,过后你就会见到了,我们却是没有骗你。”花旯依了邻居的话,这天早早一出门就先去山上躲藏起来。不久绿茱上山来放牛,她去河边把脸清洗干净,梳妆一番,穿上她做的那些漂亮衣裳,又在河边跳起舞来,只引得蝴蝶、山鸟、虫兽过来围着她观看,似乎在瞻仰她的天姿丽色。
花旯只看得心口要窒息,如何让他想象得到,他的女佣竟拥有这般国色天香的姿色,美得简直不可方物。花旯再也按捺不住,只跳了出来,就要绿茱嫁给他,再也不让绿茱作女佣了。绿茱说:“我是个苦命的人,若你要我嫁你,你便一生一世对我好了。” 花旯只忙点头答应:“你放心,我只会把你捧在手心上疼爱都来不及,又如何肯让你受一点委屈。”绿茱本来是一个孤怜之人,遭姐姐陷害,受阿哥阿爸加害,至了轮转三道,寄身蝼蛄,又获他所救,才换了一个地方返转做人。再说绿茱一个女子也要寻求依赖,二来报达,只好嫁了花旯。
花旯自始得到绿茱后,便孱溺于花怀幻梦之中,也不寻思去做活,只想一辈子这样天天看守她,哪怕一刻也不想不见到她。本来花旯本性就好逸懒惰,只怕一辈子也没有哪家姑娘愿嫁给他,这时他却阴差阳错拥得绿茱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那更是不想去干活了。可是人要吃喝,却哪是这样坐着享受日子,不去劳动哪得来维养生活?绿茱只说他道:“花旯,你也去干活呀,你看乡邻们都忙种田种地,你却这样天天和我呆在家里坐,那我们靠什么来过日子呢。”花旯只怕丢失了她一样说:“我要时时刻刻都能看见着你,不然我就害怕没有你一样。”花旯是贪迷她的姿色,绿茱教他没办法,只好描画了自己一张肖像,对他说:“你要是只有能见到我才能干活,那我依我模样画这一张画像给你,你若想见我的时候,你就拿它出来看一眼,就好见到我一样了。”
如此花旯开开心心去山里干活了,绿茱却在家里织绣漂亮衣裳,去易与那些姑娘家换钱物过日子。花旯得到绿茱摹绘的画像,只好像得了力劲似,休息时拿绿茱的画像来看一下,接着又拼命的筑田。不出半年下来,他在荒山里就开辟了十担上田出来。花旯只想,要是抬起头每一眼都能见到绿茱的画像,那应该多好啊,于是便找来一根小树叉,把绿茱的画像挂上去插在田头边,这样他抬起头来就见到她了。花旯只忙着凿山撮土,不料突然刮起来一阵大风,只将绿茱的画像吹走了,花旯忙扔下手里东西过去追时,可是怎么也追不到。
绿茱的画像被大风刮走,一直在天上飘了几天到达胤州,才降落进皇宫里。皇宫里有人拾到了画像,只去禀告圣乐皇帝,圣乐皇帝见画像上的美人,也惊叹她的姿色,只下令国都画师描摹,然后举国动人去寻找。
却说花旯弄丢了绿茱的画像,那也不再润美什么心情了,只有拼命干活,忙碌劳累中才能偶尔忘掉下她。可是一想起她那时跳的舞蹈,引得百鸟朝鸣,蝶舞莺飞,万兽来观,就不禁痴迷。正当花旯站着痴痴间,身后蓦闻两匹马蹄声行过,有人问他道:“老汉,你干这一天活撮得几撮土啊?”花旯回头一看,见是两个官府差兵,花旯说道:“我也不知道啦,这挖来撮去的,又没数它,哪有知道撮得几撮土呢。”
晚上,花旯回到家,就对绿茱说:“今天路过两个差兵问我这干一天活撮得几撮土,我们凿田开荒,谁又细细数过它。”绿茱说:“那你怎么不说他,你也问问他他走这一天又走了多少马步,也看他记不记得清楚呀。”花旯牢牢铭记在心,两天后他在筑田,那两个差兵又转返回来,看见他在撮土,又说道:“老汉,你可知道你干一天撮得几撮土了吗?”花旯只说:“那你们跑一天也走多少马步,你们也知道吗?”那两个差兵蓦对这时花旯这个回应一惊,前两天才见他时呆呆的,今日却怎么回答这么聪明了。一个差兵说道:“老汉,你这样问我们,我们也确实不知道这一天我们跑了多少马步,但是我们想,这句话应该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有人教你的吧?”花旯说:“这句话确实不是我想出来,而是我家里娘子说的。”那两个差兵细碎说:“这汉子家头里的娘子却厉害,晚上我们去他家里走走,也看看他家里娘子是什么人物。”于是两个差兵就坐下来和花旯说话,不觉一晌儿天就黑了。两个差兵看天色黑了,说道:“老汉,我们坐下来和你说话却忘了赶路,现在天黑了,晚上我们去你家里打扰住一个晚上好吧。”花旯说:“那可好,只怕住的地方简陋,不好招待两位官爷罢。”两个差兵说:“不妨,不妨。”他们的用意也并不是为了借他家里住,而是为了会一会他家的娘子,那么他家里简陋不简陋,那也不是他们考虑的了。
花旯收工回家,绿茱见花旯带了两个差爷回家来,只忙去揩来锅灰搽涂脸上,抹得黑漆漆的。花旯不明其故,绿茱拉他到一边去说:“你怎么带两个差爷来家里做什么?”花旯说:“今天他们晌午遇见我,一时和我说话就忘了赶路,现在天黑了,他们没有地方去,就跟我回来了。”绿茱也没办法说他,然后只去给他们做饭。两个差兵在和花旯吃酒,他们看花旯的娘子是一个乌黑脏兮兮的山村农妇,不禁有些失望。殊知绿茱在做饭时,由于灶边气热,弄得她满头大汗,湿了她涂抹在脸上的锅灰,她不由伸手去擦拭。她这么一擦拭,锅灰就擦掉了,渐渐现了她美丽的容色出来。两个差人越看越惊,不想误打误撞,原来圣乐皇帝下令全国动员寻找的美人竟是藏在这个汉子家里。
第二天,两个差兵将消息上报了地方州府,州府只携来宫头旨文,将绿茱强行带进了宫。花旯如何舍得失去绿茱,但他又怎能去和皇帝抗争。花旯只在后悔,那时不应该贪婪多看她几眼,弄丢走她的画像,引来这活生生折散鸳鸯。在话别之时,绿茱说:“假若你还想得到我,你就去山上打猎,打得鸟兽用它们的羽毛兽皮做成兽衣,之后到胤州来卖,那时我会叫皇帝来买兽衣……”然后细细在花旯耳边说这般这般,制定了逃奔之策。
绿茱被带入皇宫,花旯就天天去山上打猎,积月累日,一年之后他做好了兽衣,就千里带着兽衣去胤州贩卖,为付当时他和绿茱约下的约定。却说绿茱自被带进宫里,不见一天曾笑,圣乐皇帝只千般取悦她,赠予她好多珍贵东西,几乎是集万千宠爱于她一身,绿茱都不动于衷。这就苦恼了圣乐皇帝,难道他千思百想的这个美人就是像夏妹冰冷一样吗?圣乐皇帝穷尽了很多方法,终都无法使她开心和微笑。这天绿茱听到胤州城中有人在卖兽衣,便对圣乐皇帝说她想要那件在胤州城中叫卖兽衣的贩商的兽衣。圣乐皇听到绿茱第一次有求于他,如何不答应,只叫士卫去带花旯带进皇宫来。圣乐皇第一次见绿茱笑了,却是非常高兴,只说要重重答谢花旯。圣乐皇问花旯想要什么,可以敌国的富贵,还是飞黄腾达的官途。花旯只说他什么都不要,难得为娘娘孝敬,他这小小的猎民也觉万分光荣,听说皇宫后园里饲养很多珍稀勇猛的山兽,他这猎民若能睹一睹这些山兽的风彩,那一生也没有遗憾了。
圣乐皇见花旯不贪图权贵,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讫求,于是就答应了他。圣乐皇带着绿茱引花旯到后园,亲自引领他去瞻看皇家圈养的这些山兽。花旯和圣乐皇他们转了一半后园,这时转到狮子笼前。花旯说要看狮子,圣乐皇命人打开狮子笼门,拉着花旯的手一起近去观看。花旯和圣乐皇来到狮子笼门口,只推了圣乐皇帝进狮子笼里去。饥渴凶猛的狮子见有人进来,只扑着圣乐皇撕咬,跟随的士卫只忙着救圣乐皇帝。花旯便带着绿茱逃跑。后来宫里关了城门,两人被赶上了城楼,困入了绝境。
花旯和绿茱被困在城楼上,两人知道逃不脱弑君之罪,只有从三丈城楼上跳了下来,摔死在御殿前。花旯和绿茱,总算双宿双归。再说那圣乐皇,拼众士卫死救,杀死了狮子,才救脱他出来。这一出荒唐的闹剧,就这样了了荒谬收场。可是这件事就震动了胤州城,司礼司和司徒司只将花旯和绿茱双双斫尸,又说夜郎州管辖的乌江蒙山地方猎农心胸险恶,只举兵来诛剿。乌江蒙山猎农遭受官府诛剿,迫于无奈,只好揭竿来反抗。不想那时夜郎州蒙山出了几个能人,分别是宄将军、罗舍文、白阁华、咩皮咀、格烈蒙兄弟,他们各自都有一夫挡万夫之勇,五人带领猎农聚结起来,击退官兵,坐营龙王府。但是这动乱一旦爆发起来,就浩浩荡荡成了不可收之势。之后罗舍文等人先后攻破了鄯善、蒙州、落城。变乱队伍继续攻城掠地,短短一年光景,队伍竟扩大到了六万人马,宄将军攻破了紫晨。那时司礼司和司徒司逼得夜郎州猎民造了反,这时见贼势不断壮大,早吓哗了舌头,派几个亲信带领大军去镇压,都才碰上贼兵就被冲散了回来。罗舍文只向胤州发出檄文,宣说他们造反都是被官府迫害无奈,不得已才揭竿造反,这一系的罪魁祸首,都是司礼司掌华严聒及司徒司印姚咀蔑用心度小人,只要将两人正法,才能平息众怒。这次乌江、蒙山猎农变乱已震动了大胤国,大理寺只将华严聒及姚咀蔑二人革职伏法,希望能平息猎农变乱,可是这变乱的形势却早已是壮大得无法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