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寄丹心》梁饮冰

8、丹心勇救多情郎

　　三人正在猜测名门之后苏秉寅来这等烟花之地的目的时，那道人行动了。
　　他踱着步子缓缓朝苏秉寅走去，在拐角处时故意拦下苏秉寅，并与其攀谈起来。
　　由于离得有些距离，三人未能听清对话的内容，但是看二人的动作手势，丹心猜测那道人应是在假装向苏秉寅问路。
　　只见苏秉寅抬手扭头朝向大道一侧给这道人指路，就在苏秉寅扭头看向大道，视线从道人身上移开那一刻，道人从手掌中发出一枚红针，狠狠向苏秉寅的脖颈刺去，一边刺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丹心远远看着，觉得像是在念某种咒语。
　　针刺人倒，苏秉寅登时浑身瘫软，道人一把捞过苏秉寅，瞧见四下无人注意便飞快跃至竹林中的空地处，掏出法器便要吸取人的精气。
　　丹心命月华与齐穆在原地备战，以防道人同党救援，自己则绕道对面一侧，再跳出来与这道人对战。
　　道人见竹林中还有他人倒也不慌张，他此行目的便是带一个人的精气回去复命，至于这人是谁并不重要，苏秉寅不过就是不幸被选中的倒霉鬼，他心下一横，反正死一个是死，死两个也是死，多带一人的精气回去没准还能领赏。道人这般思忖着，竟不顾法器正在运转中，强行扑向他的敌人，只见他化掌为爪，招招直指丹心的咽喉要害。
　　丹心似是力又不及，招招堪堪避过，身形看似十分狼狈，他再一次躲过道人的爪风，似是气力耗尽，他喘着粗气，似是已无力躲闪。
　　道人看准时机，袭向丹心。
　　局势看上去丹心必输无疑，丹心抬手似是放弃了命运的挣扎，却在道人将要锁住咽喉之际一个反手，将那道人的利爪锁于丹心的爪下。
　　丹心可是学过彼岸天的功法的，何况他的师傅还是彼岸天的首领苏如寄。
　　苏如寄早已传授过丹心这种彼岸天入门级别的招式的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也相当简单，耗其力，待其时，杀之。
　　不过以逸待劳罢了，任何精妙的功法都有其破绽，只要找到这破绽，哪怕功法修行上差了数个等级，也能反手制之，苏如寄如是说。
　　丹心制住道人，厉声逼问。
　　“你那个面具同伙呢，在何处。”
　　道人咬紧牙关，不肯张口。
　　丹心怕他咬舌自尽，抬手卸了道人的下颌骨，又点了他的穴位，叫他动弹不得。丹心仔细观察一番四周，侧耳倾听竹林内的动静，见那面具人始终未出现，他这才小心走到苏秉寅身旁，踢翻仍在吸取精气的法器。
　　这时，红光灭了，苏秉寅那即将如死人般昏暗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随机他向躲在竹林中的齐穆和月华示意，二人这才走出来。
　　齐穆押住道人，月华照看苏秉寅，丹心则细细观察着打翻在地的奇怪法器。
　　这东西丹心也是头回见，他问齐穆可否知道这法器的来历。
　　谁料齐穆竟也摇头。
　　三人见苏秉寅逐渐醒转，而那面具人始终未露面，天色渐晚，不宜久留，三人无奈，带着尚且脱力的苏秉寅以及被制服的道人一同去见了官府。

　　见到三人及苏秉寅及道人，府尹乌有其又喜又惊，喜的是凶手落网可以交差平息人皇的怒气，惊的是人皇的亲妹妹长公主殿下竟然转入其中。
　　官场多年的混迹让这个老官油子暗暗在心里盘算其各种可能性。
　　丹心等人在堂下站着，见这府尹眼珠子提溜乱转，便知这府尹心思。
　　“大人，京师连环杀人案案情恶劣、震动天听，使京中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今日我等终于抓到凶手也是仰仗大人治理有方、管束有度，打铁须趁早，大人不如速将此人上奏天听，以解天忧。”
　　见这府尹未能果断，月华忍不住上前说话。
　　比起丹心和齐穆，作为公主的月华还是更懂官场世故，而且以月华的身份也更适合。
　　长公主都发话了，这府尹心想，将这动人上奏朝廷似也确无坏处，便着命左右速将此事上报刑部，同时自己则写了一份奏章打算赶在早朝前递交上去。
　　不过，谁承料，得知抓到消息的刑部尚书谢明允喜出望外，竟立马坐上八抬大轿赶到宫中给人皇报喜。
　　这不功劳全成谢明允的了，真是机关算尽反倒为他人做嫁衣，真是得不偿失。

　　很快，抓到凶手的消息传遍京城。
　　而辟邪三人又在老地方汇合。
　　月华见面就逼问丹心、齐穆，“昨夜我一直在想，彼岸天此次出手有太多不解之处。”
　　齐穆与月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
　　“我们灵云观虽与华阳学宫不熟，不过苏秉寅的实力人尽皆知，乃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高手中的高手，我不冥币彼岸天为什么找上他，他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这是其一，其二，这道人的被抓实在古怪，那面具人始终未出现更见古怪。”
　　“没错，我也是这种感觉，这人被抓得太容易了，之前明明都是挑普通弟子下手，怎么突然就盯上了武林中的高手，不合常理。”
　　月华也有此疑问。
　　见他二人也是心存怀疑，丹心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整件事都透着古怪。”
　　“怎么说。”
　　月华发问。
　　“其中共有三处古怪。其一，死法古怪，那法器究竟是甚么东西，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将人吸干精气；其二，凶手古怪，之前我们就分析过，凶手出入守卫森严的王府如入无人之地，当时我们就推断凶手是高手，而且我们也亲眼见过凶手不止一人，那么高手未必也只有一人，既然凶手的实力能达到王府的精兵强将都无法抵挡的地步，那么凶手的被抓就显得极不寻常。而且这次的现场作案竟只有一人，之前的案子很明显他们是多人作案，这此竟然只有一人，而且还是对上修道高手，明知技不如人还要杀人，正常人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作死行为，事出反常必有妖，其中必定有诈；其三，目的古怪，凶手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把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明百姓还有武林中人都杀个遍，杀人无非是寻仇、图财或劫色，在这起案子里我们看不到以上三种动机，凶手杀人必定要有利可图，除非凶手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杀人欲，可就算凶手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杀人欲，那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我们寻常见到一个变态都不容易，几个变态凑一块，其中还有不下一个武林高手，这么多人集结一起变态杀人，他们的变态欲望可能一致吗，不大可能，最后只可能是有利可图，更何况这些变态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杀雍亲王和苏秉寅，所以其中一定有阴谋。死者之间几乎没有共同特征，凶手到底是根据什么挑选死者，又为什么非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杀雍亲王和苏秉寅，除非雍亲王和苏秉寅才是凶手真正要杀的人，但是凶手害怕被人发现雍亲王和苏秉寅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所以才向目标以外的人下手，混淆视听，藏叶于林。”
　　“什么叫藏叶于林。”
　　这次轮到齐穆想不明白。
　　“藏叶于林，就是当你想隐藏真正想杀的人时，便杀死其他人来制造屏障，掩盖真正的目标。”
　　“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真正想杀的是雍亲王和苏秉寅。”
　　月华反应过来。
　　“不止，我怀疑雍亲王和苏秉寅也未必是真正的目标，不然杀这么多人就为了杀个王爷和武林一般高手不划算。”
　　丹心故作沉思状，抛出诱饵。
　　“若是能想办法去大牢里审问那个被抓的人，也许就能知道凶手的真正目的。”
　　他边说便看向月华，希望这条傻鱼儿能上钩。
　　“包在我身上，我去找皇兄，让他放我们进大牢。”
　　果然，鱼儿上钩。
　　丹心露出得意的微笑。

　　隔天月华便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人皇允许月华随刑部一同入大牢查案。
　　坏消息是人皇只允许月华随同，月华想要带上丹心一同入大牢查案的想法被人皇驳回。
　　丹心沉吟片刻，叮嘱月华一番，让她进大牢后，一定要想办法问出方才叮嘱的那几个问题。
　　月华眨眨眼，笑着对丹心说，“放心吧，我可是很机智的。”
　　看着公主殿下自信坚定的眼神，丹心突然觉得也许眼前的这个直肠子小丫头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