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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辟邪三人结义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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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座,月华便问店家要了一支往年的干桃花插进桌上的筷筒中,对另二人说道。
“今日你我三人有缘,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以桃花为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来,干了这碗,今生我们就是好兄弟。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大哥,你们以后跟着我混,保管你们吃香喝辣。”
啊这……这算哪门子的桃园三结义……
齐穆秉持修道之人的修养,一口茶含在嘴里,没喷出来,硬生生咽下去。
“论长幼,你肯定是最小的,大哥的位子怎么样都轮不到你;论称谓,你一个姑娘家,你也做不成大哥。”
说话的是丹心,冷言冷语给月华泼了冷水。
“哎呀,小小称谓而已,周兄不要太认真啦,来来,说说你们的岁数,看看咱们三兄弟这个顺序怎么排。”
“齐兄,名门之后,你先请。”
“承姑娘厚爱,在下时年二十一。”
“如此说来,叫你齐兄果然没错,小妹今年十七。”
语毕,便催促丹心。
“到你了,快说。”
丹心不情不愿,支支吾吾报出了年龄。
“我在齐兄之后,十九。”
月华眨眨眼睛,一双杏眼,眼波流转,“原来我竟真是小妹,好,小妹就以茶代酒,敬二位哥哥,干。”
说罢,月华举起茶碗咕咚咕咚饮下,喝完还擦了一下嘴角。
干!
真当是在喝酒呀,还擦嘴角,丹心无语。
齐穆紧随其后,端起茶碗,一口饮下。
然后,两双眼睛一同直直看向沉浸在无语情绪中迟迟未有行动的丹心。
丹心被这两人盯到背脊发毛。
只得无奈举起茶碗,意思意思喝下碗中残茶。
“好耶,我们是兄弟了呢。”
不用想,月华兴奋至手舞足蹈。
“不是兄弟,是兄妹。”
小齐兄真有修养,竟然还想纠正。
这两人都该去看大夫吧。
到底还是结拜成了异姓兄弟,哦不,是兄妹。
丹心无语凝噎。
自己怕是也要去看大夫了。
一番寒暄,三人心知肚明,接下来要进入正题。
月华起头。
“诸位,今有彼岸恶人屠戮我京师百姓,民怨四起,人心恐慌,现在我们三人结成辟邪同盟,目的只有一个,斩除邪恶,匡扶正义。诸位先说说今日出现在小巷的目的以及对今日之事的看法。”
“既是我起的头,我先来。”
“我今日闲来无事,偷溜出宫,听闻坊中多热闹,故闲逛至此,无意间撞见周兄为彼岸恶人追杀,一时侠心四起,便加入战局,解救周兄,奈何学艺不精,为彼岸恶人所伤。至于今日之事,我暂无想法,想先听听诸位兄长高见。”
“那接下来,我来吧。在下齐穆,灵云山天心观第十三代弟子,方才已经说过,本次随师门赴京参加百家争鸣宴。但我此次赴京不单是为了百家争鸣宴,也是为双亲报仇。三月前,我回家探亲,一日晚间,我去亲戚家做客未归,归家时家中已成地狱,父母双亲及弟妹皆惨死,只余我一人。”
说至动情处,齐穆喉头哽咽,几欲落泪。
旁听的二人震惊不已,特别是月华,震惊之余,不禁感同身受,垂下泪来。
只听得齐穆清清嗓子,抛却悲伤,继续道。
“我赶到时,家父还有一口气,家父拼了这口气告诉我,原来家父曾是彼岸天的人,彼岸天似乎在酝酿一个大阴谋,因为这个大阴谋过于恐怖,家父深感良心不安,便背叛彼岸天,准备逃走,却被发现,惨遭灭口。家父临终前告诉我,彼岸天将在京师大开杀戒,将会给整个人族带来灭顶之灾,他让我赶紧逃。”
“所以,你不是无意撞见,而是有意找到,对吗。”
丹心突然发问。
齐穆回道,“是的。”
“正如周兄所言,我并非偶然出现,而是依据家父留下的线索寻找到小巷。”
闻得此语,丹心、月华大惊,齐声呼道。
“什么线索。”
“在这里。”
齐穆说着,从衣襟中拿出一个口袋扎实的布袋,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片白布,摊开至桌上。
只见白布上用血画着一个圆圈里头顶着一个星星的图案。
众人疑惑起来,“这是什么,怎的从未见过。”
齐穆说他也没见过。
“只是家父临死前,死死抓住我的衣裳,在上面画下这个图案。画完他就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知道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那你又是根据什么找到小巷。”丹心问道。
“其实,准确的说,我也是无意撞了个正着。虽然我不知道这幅图案的意思,但我在调查了京师发生的三十三起命案后,发现彼岸天杀人并非毫无规律,当我把他们所杀的这些人的位置在地图上圈出来后,我发现有些位置连起来竟然能形成这幅图案,所以我推测他们应当是按照这幅图案杀人。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会在这些位置闲逛,想碰碰运起,没想到终于今日让我碰到了。”
“为什么是有些位置。”丹心继续问。
“因为还有些位置在图案之外,目前我还未发现其中规律。”
“雍亲王在不在这些规律之中。”丹心试探着问道。
“不在。”
众人陷入沉默。
这时,月华打破沉默,她看向丹心。
“周兄有何高见。”
丹心理了理脑中的思路,沉吟道。
“在下周行,刑部辟邪司守卫,无门无派,今日休沐来此喝酒,酒后回家,不想偶然撞见杀人现场。方才,听闻齐兄所言,我没什么高见,只是有些小小的疑问。”
丹心顿了一下,喝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
“第一,齐兄方才说彼岸天是按照这幅图案杀人,但又不全是按照这幅图案杀人,那彼岸天到底是不是按照这幅图案杀人,如果是,为何雍亲王不在图案之中,如果彼岸天不是按照这幅图案杀人,那为何偏偏要杀雍亲王。”
“第二,彼岸天为何要费这么大力气杀雍亲王,要知道已经死了的三十三人中,士农工商、三教九流皆有,但无论那个都只能算作百姓。你们说是杀一个百姓容易还是杀一个守卫重重、深门大院的王侯贵族容易。”
齐穆、月华对视一眼,齐声道,“当然是百姓容易。”
“好。这就是关键所在,既然杀百姓更易,为什么彼岸天要弃易从难去杀雍亲王,这非常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只能说明,他们一开始的计划中就有雍亲王。”
“这彼岸天疯了吧,为了杀雍亲王杀死这么多百姓,简直罪大恶极。”月华惊呼。
“好,借着月华的疑问,我提出第三点,就是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百姓,为杀一人而杀死诸多无辜百姓,这也不合常理,所以,我猜测,彼岸天的杀人计划中既包括百姓也包括雍亲王,也就是说彼岸天确实是要杀死百姓和雍亲王,但并非所有被杀百姓都在目标之内,只有一部分百姓才是彼岸天真正想要杀的人。他们怕被人发现其中的秘密,故意使了一招藏叶于林,将真正的目标混在其中。”
“既然如此,那那副图案又与杀人案有什么关系。”
齐穆提问。
“有关系但又没有关系。”
丹心回答。
“有关系,毕竟被杀之人确实能与图案重合,但雍亲王又不在其中,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杀人案与图案是两条线,只是其中存在某种巧合。”
顿了顿,丹心继续道。
“而且,我怀疑这两条线最终将指向同一个目的,只是这个目的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
“哇哦!”
月华惊呼。
“周兄大才,区区辟邪司守卫实在委屈了周兄之能,那刑部大人真是有眼无珠,竟只让周兄做个看大门的,真是美玉落于尘泥,屈才,屈才,凭周兄之能,做个宰相都不为过呀。周兄,齐兄,今日你我三人有缘相识,不如结成异性兄弟,一起斩除邪恶,辟佑天下,古有修道七人,今有辟邪三人,来,我们再干一杯。”
月华笑眯眯举起茶杯,三人结拜,可眼神却笔直看向丹心。
丹心不由觉得后背一股寒意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