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寄丹心》梁饮冰

3、丹心如穆齐月华

　　月华抽出皮鞭，大喝一声，“大胆贼人，纳命来”，便径直冲向道人，丹心顺势闪到一旁。
　　面具人见状一个闪身躲过，从怀中掏出一杆拂尘。只见他左手扯过鞭子，右手便将拂尘朝皇月华甩去。月华先是后仰躲过拂尘，然后起身挥鞭攻向面具人，此时，拂尘又至，月华不得不再次躲避，又至，又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丹心已看出面具人速度在月华之上，每次月华自以为躲过，实则仍在面具人掌控之下。
　　许是面具人见月华是个妇道人家，生了轻蔑之心，有意捉弄，三番五次故意将拂尘堪堪滑过月华身上。
　　先前，月华还能勉强躲过，往后，渐渐体力不支，不断被拂尘追上，拂尘本是轻柔之物，但在道人快速挥舞下变成伤人的利器，一寸一寸割在月华的身上，不一会，鹅黄的衣衫开始有细线般的鲜血渗出。
　　幸好面具人未将拂尘朝脸上打去。
　　白皙圆嫩的小脸憋的扑红扑红，娇翠欲滴，而身上，早已鲜血淋漓。
　　好一个粉嫩嫩的娇娃竟被如此欺负，叫人好不愤怒，好不心疼。
　　在一旁观战的丹心内心急如焚火，他也想上前将面具人击退，解救月华，无奈学艺不精，他自觉功夫粗浅，上去自身都难保，遑论救人。
　　但眼睁睁看着月华因自己而遍体鳞伤……
　　丹心受不了这般良心的谴责，眼一闭，一咬牙，冲上去一把抱住面具人，使出他的粗浅功夫试图固定住面具人的双脚，让他不能动弹。
　　边抱边向月华大喊，“跑，快跑。”
　　方才一番激战，月华身上已遍布伤口，此时她正鲜血直流，疼痛不已，丹心的举动让她得以喘息。看到丹心拼命绊住面具人，只为让她逃跑。月华心下感动，她想走，她想去搬救兵，可她又不想走，她这一走，丹心可能就没命等救兵来，要她眼睁睁看人去死，她做不到。
　　正在月华纠结不已时，又一个身影冲进来，一掌劈开面具人和丹心，掌劲带风。
　　面具人后退两步。
　　来人掌风如刃，瞬间跟上，不断出击，逼得面具人不断后退。
　　这时，丹心和月华才看清来人的面目，是个年轻人，双目锃亮有神，两条剑眉直插斜鬓，端的英气逼人。
　　这年轻人身手扎实，一看就是名门世家出身，稳扎稳打，一出手便高下立判，让面具人寻不着半分破绽。
　　面具人见来了高手，讨不着好，而这时他的同伙，就是巷中的那个道人也追上来，面具人权衡形势不利己方，便挥剑逼退众人，带上道人逃走。

　　见面具人逃走，三人松一口气，一阵沉默之后，急不可耐的月华首先张了口。
　　“那人面具好奇怪，画的什么花，我从未见过，你们可认得？”
　　口气十分自然，丝毫感觉不出他们三人之间目前根本互相不认识。
　　丹心心中不悦，觉得这姑娘不仅妨碍了自己逃跑，还十分无礼。
　　倒是新出现的年轻人回了月华，“那是彼岸花。”
　　彼岸花，听到这个回答，丹心毫不意外，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彼岸花。
　　彼岸天的彼岸花，死亡之花。
　　“彼岸花！天啊，就是传说中开哪死哪的彼岸花。这么说，那面具人竟是彼岸天的人。天啊，我们竟然撞到活的彼岸天。”
　　发出惊呼声的自然是咋咋呼呼的月华。
　　语气不仅咋呼，还带着难掩的兴奋，惹来其他二人的侧目，特别是丹心，再一次对这姑娘的脑健康问题表示了深切关注。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水，是不是应该去找大夫看看脑子，你明白碰上彼岸天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会死，会没命的，你明不明白。”
　　“明白啊，不就是会死嘛，可是只要一想到能灭了彼岸天斩除魔邪，还一方百姓平安，死又何妨，又有何惧。”
　　出人意料！
　　面对生死，皇月华不仅毫无惧意，反而义正言辞。
　　一个姑娘家竟然有这般大无畏的勇气，丹心不仅有些羞愧，虽然这勇气充满着孩子般的天真与稚气，可相较之下，至少月华敢大声说出来，而丹心面对自己内心对苏如寄的欲望却畏首畏尾，胆怯纠结，比之落了下乘，岂敢不羞愧。
　　听了月华一番豪言壮语，丹心暗自羞愧，不知名的年轻人倒是敬佩起月华来。
　　“姑娘这番话气度豪迈，胸有天下，深以为所言甚是。在下齐穆，灵云山天心观第十三代弟子，此次随师门赴京参加百家争鸣宴，我见二位身手不凡，又联手抗击彼岸天，想来也是道门中人，敢问二位兄台出身何门何派。”
　　“在下周行，无门无派，自小跟人学了点皮毛，齐兄名门正宗，在下这点小伎俩让齐兄见笑了。”
　　丹心的回答避重就轻，带过师门出身的问题。
　　“哎哎，齐公子，你甭理他，他矫情，我不矫情，我叫皇月华，当今人皇的妹妹，我的功夫都是我的师傅们教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何门何派，但既然是我们皇家御用的师父，应该都是很厉害的人。”
　　什么！震惊！人皇妹妹!皇族公主!竟然在偏僻小巷参与群架斗殴，不，不对，震惊的点不该是这个脑子缺根筋的丫头竟然是皇族公主，竟然在两个陌生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她怕不是个傻子吧，不，她就个傻子。
　　现在丹心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皇月华脑子有病，急需大夫救治。
　　全然不顾其余二人震惊的表情，皇月华自顾自继续。
　　“哎哎，齐公子，你们那个什么灵云山天心观是不是很厉害，你们那里修炼最厉害的师父是不是跟传说里那样，修成真道，就能上天入地，呼风唤雨，御风而行。”
　　一提到真道，皇月华更来了精神，提溜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噌噌小跑至齐穆面前，杏眼汪汪，葱鼻玲珑，直勾勾盯着齐穆。
　　道门有千种，各家都有各家的修炼之法，但无论哪种，都讲究端庄得体，行事举止规规矩矩，皇月华这般大胆直视，如泉水击穿硬石，直看得青春少年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答非所问。
　　丹心走上前，对二人道。
　　“此地危险，万一彼岸天返回，我们还是先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口气生硬、冷漠，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好耶，好耶，那我们赶紧走吧。”
　　不用想，大呼小叫的一定是月华。
　　丹心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好看，想打人的那种。
　　三人先是找来巡城官差，告知方才之事，官差赶紧通知衙门，不一会，乌乌泱泱来了一大拨人。
　　趁着官差们通知衙门的当头，三人赶紧溜走。
　　随后在街上寻了一家僻静的茶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