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仙引-曷月仙官》闲云野贺

5、妖界-画摊开张 手中的酒更

　　但对曷月来说，这位神君的名字却如雷贯耳。
　　想他刚修得仙身测法时，这位神君刚飞升上来不久。
　　他听说，有位人间的道长飞升了，竟引得天宫中的九九八十一只凤凰相贺，连一二三重天的仙花也为他姹紫嫣红地开了漫天，更惊奇的是，这位道长前去测法石测法之时，惊天动地地测得了甲，受封甲阶一品神君。
　　区区一介凡胎□□，竟和他差距如此之大，曷月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大受打击之后遂将自己关在二重天的昭世殿里苦苦修炼去了。
　　谁知，苦修百年后测法石再测，依旧是个癸。
　　后来，他又发奋图强地在府邸中苦修一百年，测法石再测，没曾想依旧是个癸。
　　俗话说，天道若是将你的门关上，天道定会给你开扇窗。
　　好在法力未涨，他的阵法之术却使得越来越行云流水，于是他也不再想着要提升法力了，反正横竖是无用功不是？不再修习法术后，他便愈加随性，有事就在天宫任职，没事就给仙女神君们描描丹青，或是偷偷下界去吃酒听书，因缘际会之下，还在人间酒楼认识了寂莲神君，两人时常相约共饮，成了好友。
　　也是因为寂莲神君，让他在除了众神集会外，近距离看见了那“天宫中最想春宵一度”的诏沅神君本尊。
　　那日他偷偷溜去人间，带了一壶果子醉上来，淮安楼推出的新酒，据说是用十种野生果子加春露酿的，饮之清香甜蜜，酒香灵动。他将酒藏在袖袍里就迫不及待地去了菡萏殿。
　　进殿之后去寝室未找到人，又寻去了书房，果然听寂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遂把藏在衣袖内的果子醉拿出来，兴高采烈地推门而入，雀跃道：“寂莲，快看我从淮安楼给你带……”
　　话未说完，曷月便看到书房内除了寂莲本人，还坐着一个墨衣男子，容貌俊美，不输寂莲分毫，但相比寂莲的风光霁月，这人却是另一种带着疏然冰冷的美。
　　见他推门而入，男人好看的眉头蹙起，瞥见他手中拿着的酒壶后，甩给他两道冷冰冰的眼神，好似在说：不守天规，无端下界，其罪当罚神鞭二十后闭门思过。
　　“咳、我、我不知你有客人在。”他尴尬地把举着酒壶的手放下，手中的酒更是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
　　踌躇之间，寂莲见好友溜下人间的证据被抓包个正着，忙给曷月使了个眼色，道：“曷月仙官，我同诏沅神君商议些事务，你先去我屋里坐会儿罢，忙好我就过去。”
　　“哦，好、好。”
　　磕磕绊绊地应好之后，曷月便匆匆带上房门，施施然地溜之大吉了。
　　从此以后，但凡能遇着这冷面神君的，他能避则避，就怕真的被抓去罚他二十神鞭。
　　毕竟，这位诏沅神君，掌管十万天兵的同时，还掌管着天宫例律。
　　总之，两人第一次近距离的会晤，虽谈不上愉快，但也不影响曷月对那张脸印象深刻。
　　望着这不合理的价格，曷月叹气道，“美色惑妖啊。”
　　接下来，曷月将悬赏栏津津有味地看了个遍后，才离开万事屋，继续在万妖街逛下去。
　　一路下来，他发现这万妖街是这座妖城——万妖城的主要街道。万妖城颇具规模，但主要街道就万妖街那么一条。各路府邸围绕万妖街而建，妖王殿处于这万妖街的正中心，不需别人指路，便能一眼便认出来。
　　因为它太有存在感了。那是一幢巨大的黑色殿宇，粗略估计，要比万事屋还要大上二三十倍有余，如同一头沉睡的黑色魔兽，立于这妖城之中。正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妖王殿三字。
　　既然寻着了目标对象，曷月决定，自己就将画摊摆在离妖王殿不远处的茶楼前，心想，离得近些，消息也能传的快些。
　　而且如果那妖王出入府邸的时候，要是刚好就瞧见他作画的话，岂不是也不用忙活这许多别的了。
　　曷月走了一天，回过神来已到了用饭时间，又忍不住口腹之欲，顺道去吃了些吃食，亥时打道回了醉香楼。
　　夜已有些深了，酒楼虽还开着，却不似白日里那么宾客满座，此时店内仅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掌柜正百无聊赖地托腮于柜台，见他回来，马上露出标准营业式微笑，热情招呼道：“公子回来啦？可要用饭呀？”
　　曷月道，“多谢，我已在外头用过了。”
　　见他在外头吃过了，又笑着介绍道，“您来咱们这万妖城游玩是得好好尝尝咱们这的小吃，猪大婶的豆腐脑，狸猫大妈的烤鱼馆，兔老爷的麻辣炸蔬菜片儿，都不错，连我都时常光顾呢。”
　　曷月点点头，他已尝过其中两样，确实不错，明天再去试试这炸蔬菜片儿。
　　想了想，又同掌柜搭话道，“掌柜姐姐，其实我是想来这万妖城营生的，我在老家学了几年绘画，但老家人烟稀少，又无人稀罕我的画，我听人说万妖城乃是妖界最繁华的地方，就来碰碰运气，一来圆我画师的梦想，二来也好赚些银钱。”
　　掌柜见曷月长的俊俏，还如此嘴甜，闻言用团扇掩面娇笑，听他想绘画营生，热心肠地道：“公子一看就是有才之人，长得如此俊俏，不知原身是为何物呀？我竟瞧不出来呢。这城里确实没有能上的了台面的画师，我们女子平时也没人给画个像，倒是个可以试试的买卖。就是不知公子画的如何？”
　　曷月答道，“姐姐谬赞了，在下真身乃是白玉兰。我草木之族修炼不易，天生妖法不足，即便修得人形后妖气也赢弱，姐姐看不出来不足为怪。”
　　说罢，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幅他以往的画作给她看个样——画中画的正是寂莲府邸的荷塘，池中莲花，大如车轮，微妙香洁，叶上作百宝色，有八万四千脉犹如天画。
　　至于自己的真身是昭世兰一事，自是不好交代出去的，天生神花，无法为妖。
　　掌柜见了画，便从他手上拿过去细瞧，眼底露出惊艳之色，边看边惊叹道，“这画当真绝美！这画中莲花竟似牡丹那般花瓣重重，但却不过分繁复华贵，只有雅洁之感，公子是何处寻得的此花？”
　　曷月道，“我也未曾亲眼见过，是偶见家中藏书所绘的，我见这花好看，便依样画了一幅。”
　　观音莲乃神花，除了寂莲只有那观世音才养得活，自然也不能说是自己在天宫瞧见的。
　　掌柜闻言，面露可惜道，“如此呀，还想说若是可以，也想在我这醉香楼的庭院中种上几株呢。”
　　曷月见她真心喜欢，便道，“姐姐若是想养，那怕是要让姐姐失望了，书中说这莲花是那观世音的观音莲，只有她的紫竹林有，也只有她才能养活。”
　　“神界的东西？”掌柜闻言，嗤笑道，“那如此，确实不是我等能养在院中的。”
　　顿了顿，又道，“不过公子的画技确实是惟妙惟肖，我看你若要以此为生应当不成问题。不知公子可已有什么打算了？”
　　曷月道，“姐姐过奖了。打算有一个，但我在这万妖城人生地不熟，想同姐姐请教一二。我今日在城中逛了一圈，发现妖王殿那片街道的人来人往尤其多，想在那边摆一个画摊，不知是否可行？有无甚禁忌？”
　　掌柜闻言，用团扇半掩住面容，吃吃笑道，“那里尤其女子来往的多罢！那些小妖都是去偷看我们妖王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哪里会轻易让她们见着。公子要在那边摆画摊倒犹为不可，禁忌没什么，莫惹事就成啦。”
　　“多谢姐姐相告。”曷月道完谢，又疑惑地问，“为何要去偷看妖王？”
　　掌柜看着他又笑，“自然是看王好看呗！公子果真是外地来的，还没见过王罢。王是那九尾狐一族的后裔，长得又是那九尾狐中最出色的。若是我说呢，王长得可比那天人之姿还要好看。”
　　曷月心想，若是天人之姿，也要分是哪位天人的。
　　如温琼神君、关元神君那般的横眉竖目的天人，还挺好比过去的。但若是同诏沅神君那般的天人，即便是整个天上地下，也少有可见。
　　掌柜见他不置可否的样子，便笑道，“公子生的人洁白皙，也是一派风光霁月的俊俏好样貌，到了咱这万妖城，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妖精呢。对了，不知公子名讳？”
　　曷月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夸赞，倒是脸红了，呐呐道，“姐姐谬赞…我哪当得起这般夸奖……姐姐唤我曷月便可。”
　　“原来是曷月公子，我叫若灵，看你这应当是比我小上许多，唤我一声若姐也吃不得亏罢？”若灵嘻嘻一笑，“看你应当还要在我这酒楼住上一阵，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以后同我说一声便是。”
　　若灵面容生的姣好，也十分喜欢俊美的异性，若灵对曷月一改闲事莫管的原则，比对别的客官好上许多倍，色令智昏地十分彻底。
　　曷月忙道，“如此先谢过若姐，姐姐真是菩萨心肠。”
　　若灵笑心里笑道，自己还同那菩萨心比上了，面上也莞尔，道，“天色已晚，我看你也累了，先回房去歇下罢，我让小二将沐浴的热水给你送去。”
　　曷月道过谢，便回房沐浴歇下了。
　　曷月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在醉香楼用过早饭，便拿着画具出去摆画摊了。
　　妖王殿附近果然比其他地段的人，都要多上几分。
　　离殿不远处的茶楼宾客满座，人来人往，楼前也有零星几个卖零嘴头饰的小摊，曷月见缝插针，在几个小摊旁边寻了处干净敞亮之地，从乾坤袋中拿出桌案小凳，将画具摆好，定定看了一阵，想了想，再拿出一张画纸，用玉笔工整写道：
　　真人画像，一两一幅
　　写完之后便将字帖贴在桌案正面，如此画摊便算是正式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