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7、何记绸庄有秋娘

　　有侍从进到屋里向将军耳语了几句，将军点了点头，看向病榻上的夫人，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起身步向他们。
　　“哪里来的小贼？我将军府虽蒙皇恩浩荡，却是一贫如洗，还不敢劳烦梁上君子光顾呐……”将军眉间精神健烁，待他们的口气却像故年旧友般。
　　“我们是少夫人娘家的人，特来都城看望少夫人。呆会儿少夫人会来，将军便能知晓了。”三叔恭敬地答道，未曾抬头。娄新月好生奇怪。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将军声音中气有力。
　　“这……他们带着少夫人今早离府时骑坐的云龙回来，小的以为他们是偷少夫人坐骑的小贼，他们说的话不可信。”侍从答道。
　　“哦？”将军顿感惊讶，有二。一是娄希日能制住狂躁的云龙，“我戚家看来又出了可造的女将之才啊。”二是云龙竟会顺从面前的几人，无论他们是善是恶，“你们就留在府中待少夫人回来好了”。
　　娄新月形似欢喜，开口道：“将军英明，愿意相信收留我们，我们心中自是十分感激。只是这么白白待在堂堂将军府心中不由过意不去，若将军需要帮助，我们愿意效劳。还有，将军大人，这位是云姑娘，她不远千里而来，是有事相求将军。不知将军可否纡尊一闻？”
　　“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口舌如簧。好，我记着。云姑娘，你随我来书房一诉？”将军此语一出，邢云一怔，她没有料想到娄新月会抢先替她开口，看向娄新月浅笑之目清澈如水，也舒心一笑，“多谢将军。”
　　再说这娄希日，来到热热闹闹的都城街头一家有名的何记绸庄，正巧绸庄最近进了一批上好的布料，大概是他们做生意以来见过的最好的布料，绸庄里热闹非凡，小小绸庄竟是挤满了人。抽庄的伙计们本见惯了好的绸子，平常卖绸缎的时候一副莫不关心的样子，此刻竟也像买客般死捏着绸缎不放，就怕落入到买客的手中。
　　娄希日不觉好笑，却不忘正事，正巧遇上秋娘的目光，两人不言而明。娄希日浅笑迎上，“今日绸庄好不热闹，是进了怎样的绸缎？”
　　“能是怎样的呢？辛国人沐淋神土，地灵人杰，你瞧，做出的这绸缎才刚刚来了这一批，总惹来了一群有眼无珠的人。华服贵装，岂比得上我们宁国的裘皮锦衣？”秋娘一边理着不匹，一边心不在焉地说。
　　“秋娘说的自然很有道理。可碰上新鲜的玩意儿，总要去试个一二的，之后倦了也就知道还是怎样的好。”娄希日看着秋娘欲怒不怒的样子，笑道。
　　“那你也是个来尝鲜的？”秋娘回过身，一挑眉，神色间像是带着些不耐烦，也露着些鄙睨。
　　“是又如何？”娄希日笑意更深。
　　“你说呢？”秋娘招呼那边还在胡搅蛮缠的伙计们把布料拿来，向娄希日面前一推，“你挑吧。”
　　娄希日笑着略略翻看了一下，“这里没有。”
　　“没有什么？”秋娘皱眉，“不要就算了，干嘛贬低这些上等货啊，就是这批货，其他的，没有。”
　　“真的没有？”娄希日道。
　　“没有。”秋娘轻拍着绸缎，生怕娄希日的手弄脏了绸缎。
　　“十年秋雨未绸缪，菏风卷带栖梧桐。”
　　“你……你竟敢笑我！好！你可真是好，看我给不给你你要的缎子！”
　　“你不给我不会自己拿么？”说着，一翻秋娘的手腕，露出里面的一截袖子，“我看，这便是。看来这辛国的货色，也不尽是华服贵装啊。”娄希日浅浅道。
　　“好，我又输了。打打不过你，也骗不过你的眼睛，真亏得我认得你。”秋娘抽回手，眉眼弯弯，“我早知道你要，都给你准备好了，改日你来拿吧。”
　　“今日不行么？难得我跑一趟。”
　　秋娘白眼一翻，“你会好心特意来我绸庄一看？别废话快进来。”说着就往后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