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6、重逢姐妹两处行

　　女子略觉困惑，抬头道，“你怎知我是来找的戚将军？”
　　娄希日眼波无恙，望着女子，形似慵懒，微带笑意。
　　女子怔了怔，心中微叹，竟是低下头去不再言语。许久，幽声说道：“小女姓邢，名云。将军夫人在上，小女确有事相求，烦请夫人。”
　　娄希日点了点头，回头向新月道：“这位是邢云邢姑娘，”继而转头对邢云道：“这是我的妹妹、娄新月。”
　　娄新月也不客气，上前就挽住了邢云的手，亲切地说：“我从来没有一个妹妹。偏叫我姐姐当了姐姐，我却从没有过个可人的妹妹。不知我姐姐是不是满意我这个妹妹，我只知道啊，我要有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妹妹，真是做姐姐的莫大的福气！”
　　“新月姑娘……不知我是否当你的姐姐，我是丑年生的……”邢云礼貌地回答。
　　娄新月又一声“哇”地叫了出来，“怎么又是个姐姐？”颓唐而沮丧的样子，令邢云气不得。
　　“不知是丑年的哪月？要是年底，也就当是与我同年生，你便认了我做姐姐吧？”眨巴眨巴眼睛，拉着邢云左看右看，邢云觉得自己不知不觉大概被当作了一件衣裳，无奈地摇头，“是春末夏至的时候。”
　　娄新月闻言瞟了瞟姐姐，竟和姐姐生辰离得这般近？心中有所思，突然又冒出了顽皮的想法，这丑年生的个个都这般美，可惜我没挤破头生在丑年，幸好这世上没有叫美年的，轻轻吁了口气。
　　娄希日望着娄新月若有所思又长嗟短叹的神情，心下宽慰，回头问三叔，“这一年半载，家中可安好？新月过得怎样？”
　　三叔也是慈祥地看向娄新月，她现在又在和邢姑娘一股脑地说着什么，这邢姑娘终于忍不了笑了出来。娄新月见她笑了，也跟着傻傻地笑，目光晃到姐姐，笑得更是欢畅。
　　“二小姐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开心了。大小姐不在的时候，二小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处处提防小心，除了老爷，娄家上上下下的事务二小姐操持了不少，每逢祭典，更是毫无精神。”
　　“祭典？”娄希日心里一震，“父亲他仍在继续例行的祭典？”
　　“是，老爷的苦心大小姐也是知道。”
　　娄希日沉默，眼神变得冰冷，“三叔，新月和邢姑娘就麻烦你照看了。”待得三叔答应，上前与两人作别。
　　“姐姐，我与你同去吧。”
　　“不必。只是去买一些适合你穿的绸缎子，待做了衣服给你个惊喜，你要是步步不离，我再有办法也叫那衣服折了我几分意哪。”娄希日说得平常柔和，轻拂着新月的心。
　　“那姐姐你可要快去快回啊，我和云云在府中等你。”
　　此话一出，邢云惊讶地看着娄新月，带点惊、带点恼还有些无奈的笑。抬头发现娄希日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歉意，明白了将军夫人对妹妹的宠溺，心下也是释然。
　　邢云和娄新月、三叔一行走时，守门官兵谁也没敢再造次。
　　邢云和娄新月、三叔一行回到将军府中时，府中正巧有人出入，这天将军府倒是真热闹。从将军府出来的人正碰上了三叔和将军府守卫费尽唇舌证明来的不是外人，是少夫人的妹妹，还亮出了娄希日差人送信至娄府时夹带的信物。
　　可守卫就是不让进，连贴身丫头都不知道究竟要来什么人，更何况是那守卫呢？以娄希日的性子，从不声张，也难怪了。看到了云龙，更是胡说他们是偷得来的。“知道它叫云龙怎么啦？天下谁不晓得英勇善战的戚将军有两匹坐骑，其中之一便是这云龙呢，真是可笑的乡下人，倒是胆子不小，敢偷将军的马。”
　　守卫这下是得了老将军的令，真的要把他们一行以小贼论处，进府里见上一见了。这倒是没什么。只是……
　　这府中出来的人，是一位官差，看样子是替宫里送信来的。娄新月微微地一皱眉。姐姐的烦心事一定不比她少。
　　刚刚见了姐姐乐过头了，本想替姐姐打听打听这邢姑娘的底细，谁知道却真是喜欢上了一些，只不过这外表娴静内心爽直的姑娘恐怕是真心对她生了好感，可是她呢？虽说不是完全的假意，她的动机可不单纯，说不愧疚也不是没有，心下暗暗决定要对这姑娘好些。
　　娄新月转身看了看邢云，邢云面色如常，眼里也有些期许的光芒。娄新月始终不便问她与戚将军的关系，这让她放不下心，就连她此行的目的她也不怎么肯说，只知道她来自宁辛边界的小村庄等云云。
　　娄新月暗惊自己又在打试探邢云的主意，忙收敛了心神。
　　正值他们步入了将军所在之处——将军夫人所在的寝房的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端茶送水的仆人们，听着将军隐约劝药的声音，娄新月嘴角浮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