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43、日寻月双影重汇

　　“你觉得如何？”陆惜霜问。
　　娄希日把信纸搁在了一边的桌上，淡笑：“申宁边界不断有捷报传来，把申军逼退几十里，又没有大的实力折损，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少将军年轻有为，不负众望，委实令人敬佩，我宁国有如此人才，当为宁国的幸运，也是夫人和将军教导有方，教出了国家栋梁，功不可没。”娄希日淡淡地移开目光看向雕花窗格，不再看陆惜霜渐渐变得冷沉的脸。
　　“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孩子，小时候是山大王，不过现在闹到军营里去了而已。”陆惜霜沉声，“现在，你是她的夫人，我总觉得你该有些不同于仰望皇权和国威的人的见地才是。”
　　“夫人，我也不过是个百姓而已，国家命脉攸关，我又怎能不仰望我的夫君呢，他可是守护整个宁国的人啊，在他是我的夫君之前，首先他是宁国的臣子，这点，希日不敢忘记。“一番推诿，娄希日淡淡地道出，把陆惜霜的责难给挡了回去。
　　陆惜霜和娄希日对看了良久，娄希日面不改色：“夫人，我早已嫁进将军府，自然关心将军府的命运，关心少将军的命运，但是……”
　　春菊端着盘子站在门外，，犹疑着该不该进去，胶着的目光使她心生不安。
　　“少将军每次传来的都是捷报，自然没有希日关心的份了，希日不必操心什么一切便已经够好。”
　　陆惜霜的脸色轻缓下来：“终究还是不肯说么？希望一切如你所说的一样。”轻扶上额头，“你可以自便了。”这两姐妹不知为什么，总让她心生不安，那一夜，娄新月向她探知她装病的缘由，她只是指指窗外的落日，那丫头的脸色就变了，也不知是什么神色，看不透。而娄希日就像滴水不漏的瓶子，总不肯让人看清里面装的是些什么，你好不容易凿了洞，却发现里头还有一层包着，猜不透。
　　娄希日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让陆惜霜吃惊不小，平常顶多懒懒地欠个身子就完了，今天倒是很和顺。
　　“夫人，莲子羹趁热喝了吧。”春菊这才进到屋来。
　　娄希日不久就出现在城门口，有不少人在接受守门的盘问，前些时日，城北粮仓被烧了大半，粮仓里囤积的粮食本来是预备着救济漓州的灾荒的，漓州去年闹水，今年大旱，折子传来，朝廷不敢大意，忙征集了各地方的粮食，本要由军队护着，一路送往漓州的，却一个失策，连都城的守备都保不了这批粮食，还不如当时让各地方直接散济漓州，龙颜顿时大怒一片，勒令追查放火犯，京城的守备这几天也堪称紧得可以。新月去临潼山，出得了城门，也真有她的，娄希日的心似乎能放下一些了。
　　娄希日当日是骑了云龙而来，看守城门的当然认得戚将军的坐骑，他们之中除却那些走小路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看着戚长笑从个小小的下士做起，到了今日变成都城人人崇敬的英雄的，又有多少人，是听着大街小巷流传的英雄事迹而不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的，云龙的威名早就伴他的主人一起，无人不知，无人不小了，而云龙通身火红的颜色，又是极其好辨认的。
　　可今日，娄希日只一身平常女子的装束，发髻被随便的挽起，却没被拦下，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低地说：“是哪户人家逃婚的小姐么？”娄希日没有抬头，却用余光扫过那人，对上似笑非笑的戏虐眸子，眸光却扫过那人后面，仿佛有人正在窥视着，又有一丝淡不可闻的腐臭味道，却瞒不过娄希日的鼻子，她闻了太多本该厌倦，却越发敏感于这种味道。
　　不经意地皱了皱眉：“我去找我们家小姐，她逃婚了，你怎么知道？”说罢也不待那人回应，就顾自往城外走去。
　　娄希日到了去处，不知是在山下等好还是去山上寻好，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迈步前行。
　　临潼山下，两抹淡影交汇，一个上了山去，一个下了山来，谁都没有看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