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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葫芦丝映火鸟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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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急急地收住,借力回带,扫出一片白芒,白芒在娄新月脸上一晃,被火红色的前爪带住,娄新月只觉剧痛袭来,嚓地一声,袖子已经被撕裂。
又有一阵烟雾升起,婆婆的声音响起:“年轻人,闭气!”“好生盯着它!”“别伤着我家姑娘!”接连几声传来,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呼吸之中带入了药草奇特的异味,娄新月眼睛勉强地撑撑闭闭,已听不真切。
“别睡!”婆婆这一声叫得特别响,娄新月感到身后的火红色的动静大了起来,似乎很痛苦地扇着翅膀,翅膀拂过处,一片赤红,自己的青丝全数飘起,看起来竟像是火红色的。
不知何时,婆婆就吹起了不知名的乐曲,用的是葫芦丝,娄新月认得,模模糊糊的视线中,是一个正在削葫芦丝的少女,她削得那么慢那么慢,周围静得可怕,仿佛没有任何人,却偏偏有一圈一圈的白芒一动不动的在黑夜中把她周围的一切照得通明,刺眼的明黄色就像是柔和的黑夜里不该出现的景致,而少女是安静的月光,却那般惨淡。然而,只一眼,娄新月就没有忘记过,不仅仅是因为少女慑人的清眸,不仅仅是因为少女的倾城绝貌,而且,那通红得乍眼的葫芦丝上指尖的鲜血不断滴下:“陛下,这个葫芦丝,你要么?”声音幽幽地斜出,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娄新月心中一痛,在乐声中醒转过来,已经躺在了婆婆的怀里。
“它呢?”娄新月开口。
“年轻人救了你,你没被烧伤真是大幸,不过这味药,还是没采到。”婆婆似乎既欢喜她醒了过来,又有些遗憾。
娄新月摇摇头:“我不是说他。我说的是那只鸟。”
“那个畜生年轻人已经去追寻它的巢穴了,以前都是老朽找不到它,这十年来,老朽只找到过它三次,连着这次,不过,这次一定得找到它栖身之所,比起出没的地方,那儿好找多了。”婆婆的眼神中带了些固执的神色,又隐了些愧疚。
“谢谢。”娄新月指指她手中的葫芦丝:“没有上色的呵。很好听。”
婆婆眼里带了些责备:“这乐声可是胡听不得,我给你听得时候没有多少把握,或是救了你或是害了你,素昧平生的人,我再狠毒,可也不想害了她。”
“不是我家姑娘吗?”娄新月笑笑,仍是不饶人,“大美人?”倒有几分轻佻的语气。
婆婆愠色中带了一抹浅笑:“我服老,却不服你这个小。你的火鸟毒,仍然是没解,恐怕以后,你还是得听婆婆的话才行。”
“婆婆,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娄新月没有回婆婆的话,只是有气无力地问。“素昧平生,我们连姓名都未通,为什么你就不让我被火鸟抓去?那乐声,估计不是轻易吹得。婆婆医术过人,却也治不了火鸟的毒,只怕婆婆比我更清楚,这毒的厉害。一条命而已,何必呢?”搭累上他们两个人,就是三条命了,多不值啊。她记得那个稚龄的妹妹曾经看着自己妩媚而纯真地笑:姐姐,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死呢?他们?娄新月的脑袋一瞬剧痛,他们是谁
?因她而死的人好像有不少,都怎么死的呢?娄新月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胃里一阵剧痛,这还不止,“啪”的一声,半边颊上火辣辣的。
“医者父母心,我要你记得,救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但被救,是需要理由的,找不到,婆婆现在就杀了你。”婆婆姣好的容貌上神情阴森难辨。
“年轻人,你来。”
娄新月一惊,心中陡然清醒了大半,低低地望去,不远处白色的衣袂袍角随风飘摆。
“不要让我同情你。”当时的一句话浮上娄新月的心头。
“不必。”娄新月讶异,她和他几乎异口同声。娄新月惊异地抬起头,他的视线,仍然清明如镜,只是少了些深邃,少了些冷峻,娄新月觉得这样的他似乎很陌生,虽然他从来就是陌生的。
婆婆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总有一天,你会比任何人都期盼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转头对少年道:“年轻人,火鸟的栖身处,是不是有些眉目了?要是找不到就算了,这也是……。”她的命,她认的,不是吗?
“在迷谷。”迷谷就是刚才的断崖。
婆婆叹了口气,“好,太感谢你了,年轻人。”再看去时,眼前已无人。
“婆婆要找火鸟是要它的哪个部分入药?”娄新月起身问道。
“血。火鸟的血,是药引。”
“好。婆婆不必苦恼再去那迷谷找了,迷谷的花草会使人产生幻觉,地势又极险恶,实在是不宜婆婆那么大年纪的人犯险。”娄新月看向婆婆固执的目光,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小刀,自从上次被人惊扰了车驾,娄新月就开始随身携带小刀了,此时小刀上是一片凝固的血迹。
“那是?”婆婆目露惊讶。
“火鸟不仅抓伤了我,而且它浑身的火焰眼看就要灼伤我了,我便插了它一刀,却让它更加钳制住我不放,这刀上才留了它的血迹,如果不够,可以用我的血,我伤口的血里混进了火鸟的血。”
“你的身体里有火鸟的血?”婆婆似是一喜:“火鸟的血能解它自己的毒的,你瞧为何火鸟它自己有毒却不中毒呢?可是,”婆婆又面露忧色:“多出来的血就很危险了。”和她是反过来的啊。虎皮似能感到主人的担忧,此时在一旁也呜呜地叫着。
“那就麻烦婆婆了。”娄新月浅浅一笑,不以为意,“新月想要活着,单凭新月一人之力,恐怕是难,婆婆,新月姓娄,不知婆婆愿不愿意和新月一同完成那味药?”
“好。”婆婆看着娄新月仿佛活过来的精神气,很是欣慰,“不过你为什么不问我,那药做来何用?”
“医者父母心,以如此贵重特别的火鸟之血入药,一定是中了了不得的毒,中了这样的毒却还想活下去的人,新月以为,必定要助她一臂之力。”
婆婆忽觉眼前一亮,茅塞顿开,她,必定也是心怀着绝望中的期望,才苦苦等到现在的。
“小丫头,娄新月,听好了,婆婆我姓许名乐道,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师父了,好徒儿,日后你每二十日,就要来这临潼山一趟,在你我相遇的原处,别让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