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40、与虎谋皮实愚行

　　娄新月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少步履如飞，很是汗颜，正当她脚程接近于零的时候，那个吓人的庞然大物又窜到她的眼前，正当她感到很无措而只有干瞪眼的份的时候，虎皮却很乖巧地趴下四肢，伏了下来，娄新月微微有些错愕，望了望远处的婆婆，才似是明白过来。她却仍然非常犹豫，连单独骑马对她而言都有些难度，何况是这不知名的珍兽呢？她犹豫之际，目光又一次与身前不远处不经意转身的目光相接，娄新月其实一路上都觉得很惊悚，他时不时的回头弄得她连小小的偷懒都不敢了，怕就这么被他小瞧了去，有时又觉得他没有在看她，他的目光依旧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反叫人疑惑究竟为什么他这么频频地回头。娄新月一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把心一横，先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毛，见它乖顺的没有什么反应，再拍拍它，仍然岿然不动，终于鼓足勇气，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到了虎皮的身上。
　　谁料虎皮一惊之下，前蹄离地，跟着腾跃而起，伴着一声低啸，直把娄新月的七魂六魄都吓了去，虎皮不知是觉得背上的分量过重，还是这里程落下得太多，急急就像前冲去，一跃一个起落，却不稳健，婆婆看得眉头一皱。娄新月却是根本就没抓稳，一阵冲撞似要将她从虎皮背上拉下，她胡乱紧紧抓住了虎皮的几撮皮毛，却像是浮萍借力，完全派不上用场，情急之下，再顾不得其他，伏下身子紧紧抱住了虎皮的脖颈处，却听见一声悲鸣，虎皮的四肢竟像是软下来般再不动弹，正好身势仍在半空之中，就这么直直从丈高坠下，她直觉耳边滑过阵阵风声，即使在断崖边，也未曾如此害怕，她心中突生疑问，怎么在那高入云霄的断崖坠下之时，她却没有记起这生生地恐惧呢？难道……心念闪过，只是一瞬，下一秒，娄新月所幸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好端端地站在地上，不见有丝毫损伤，娄新月知道，刚才下落到接近地面之时，有一股柔和而强大的气云将自己托住，使出内功的人，不作他想，不由铮铮地向那人望去，眸中毫不避讳，是一副你真多管闲事的神态。他却早已转过身，继续安然向前走去，似是刚才他连袖手旁观也没有。娄新月哼一声。
　　“还哼？”不知何时，婆婆近到身前。“你知不知道，天下也只有你，会坐在猛兽的尾巴上而毫不自知，而且你还抱了虎皮的脖颈，”迎向娄新月疑惑的目光，她叹道：“这是虎皮的习性，再亲近的人，抱了它的脖子，它都会力乏，这也算是虎皮的弱点吧。”不待娄新月思索个所以然来，她又道：“就在前面了。”
　　娄新月抬头看看前面，是一圈圈参天大树层层叠叠，越是向着树冠，越是似齐齐向中间的天际靠拢过去，树冠相遮，竟是生生盖住了那一片旖旎的天空，只剩墨绿得发黑的一团，像是偌大的蒲掌，罩住了一切，无法逃脱，指缝间又似乎有荧荧的白光，若隐若现地浮动着，像是绝望中唯一的希望，又像是一个芬芳的梦，引人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