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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水波寒潭一线隔 ...

  •   “还要采多少地方?”天已放晴,而婆婆好像仍然在兴头上,双目射光,夺人的光华此刻娄新月却无心欣赏,只是一心希望这种差使可以早点结束。
      “好吧,看在你这孩子如此勤勉的份上,就让你歇一会儿。”婆婆说的好像很无奈,像是施舍般,娄新月又是哭笑不得,可是她竟不是很反感。
      刚刚婆婆在背上一阵指点,教给了她不少她从前不知道的草药的知识,而且婆婆喜好唱歌,唱的歌出奇地婉转动听,头词还都和药理有些关系,也不知婆婆是故意还是无心,娄新月倒是很喜欢,擦了擦汗,蓦然发现,自己要去的山头已经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不禁心中一阵欣喜,就想借故离开一会儿,向婆婆一请示,婆婆先是不同意,然后经她反复央求便心道这妮子还是有几分天份也有些底子,就让她先去试试采自己想要的那些药吧,自然是因为娄新月没有明说自己想要取的只是一味天仙草,只是说要采的那些药她大多都认得了,她背得乏了,还是一个人去采得容易些等云云。
      娄新月接着便只身上了山路,只觉得步子也有些虚晃起来,带的那些干粮和水都吃得差不多,当然大部分被眼尖的婆婆夺了去,这番眼前一晕,差点被绊倒在地上,脚也扭了一下,疼得厉害。只得咬咬牙关,响起了很久以前跳绳子的时候自己也是常常要断掉,姐姐甩得很好,她却怕她跳不过,还她和姐姐一起输,这个时候,姐姐就会唱一首有节奏的歌谣,伴着歌谣声,她就把握住了节奏,跳起来就轻松了不少,记得那首是——
      哥俩好,山歌唱,抵足成眠,直到天涯无穷处。
      山成棉,水作纱,拜把成家,各自海角有时尽。
      渡黄浪,饮道泉,菩提树下,遁入空门身似海。
      朝闭山,暮对海,山障水堤,无相见而有相念。
      可知否?可知否?如今日月,再不成明也是明。
      娄新月哼起来这首歌谣,像是深入了另一种思绪,不一会儿就攀到了这山头的绝顶处。断壁峭立,横峰突兀,看起来是有那么可怖。只是,明明是断崖边上,却长着娄新月从来没有看过的美丽花草,难以形容其与百花的区别,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不同,阳光与水露刚好折成了七彩虹色纷洒其上,它们却似不知人间愁滋味般恣意生长,怎生不叫人羡慕?什么颜色什么浓浅的颜色,应有尽有,独不见那白与黑,而天仙草的花,不是白的就是黑得。白的那个是剧毒,而黑的则是解毒用的。娄新月走近了崖边,不敢踩折了这些花草,一来是因为难得,二来是不知道这些花草的习性,也以防万一。她提了裙子,向崖下望去,眼前又是那么一晕,险些栽倒,手指紧紧掐住崖边的断石,蹲下身子,稍作调整,却不经意看清了在突出的断崖下伸展开的洁白的花,它周遭的草貌不惊人,娄新月眼前却是一亮,原来天仙草也是凡草的化身呢。白花的草在这里,那么黑花的草自然也这附近了,因为书上说过,黑白并蒂而生,这就是,正要进一步探身去寻,身子却一个不稳,虽然尽力想要恢复平衡,却是晚了,很明显地向断崖的方向倒去,纵身一跃么?不知为何,她的面前浮现出一种影像,在哪里,似乎下面也是像这天空一般的蓝,蓝得澄澈,蓝得透明,仿佛谁的眼睛噙着笑,她伸出手却摸不着那蓝色一片中淡笑的双眸,有些俾睨的,有些淘气的,有些仇恨的,有些无奈的,仿佛似曾相识,却好像看多久、看多少次都看不腻似的,她甚至不希望这个影像会消失,可是呢,那片蓝不断不断地往下沉,像是再也看不到水光里澄澈和透明了,只渐渐模糊地淡去、淡去,淡到一片白,一片升腾的雾气,惨淡地让她揪心,却说不出为什么,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那片白不就是寒潭中的水汽么?其实什么都没有,是什么都没有么?她怅然不解地抬头,却望进了一对更深的眸子,比这寒潭还深,比这寒潭还难见底,只不过笼着他双眸的没有雾气,只有清明透亮,仿佛这个人能看得到寒潭下是什么,她一时怔愣住,竟忘了去恨这个人,她是被他救了,淡淡想起他说过她欠他的一个条件上还要加一条人情,不过那个晚上的事,似乎可以抵了。她把目光移转开来,就望见了那乌漆的黑,仿佛能滴出墨来,和它周围一点也未沾染墨色的青葱。天仙草,突然觉得无比惊喜,又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为什么呢,说不清楚,花汁是黑的,流了一地,留在石罅间、其他的植被上一片污渍,而天仙草却孤零零地在那里露着青葱滴翠的颜色,那么,那么倔强,生长在断崖下面的下面,似乎永无被找到的可能,也似乎不受阳光和雨露的恩泽,因为所有的滋养都被挡住,若不是生得的那绿如此醒目,怕是永远也不会被觉察出,它在那里。娄新月深吸一口气,突觉很清爽,望向脚下白雾隐绰中的深潭,她脑中一片清明,伸出手紧紧握住一小撮天仙草,是的,一小撮,她不敢多拿,只拿这一小撮,便够了,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另一个人坚实的手腕,才发现原来不是冰凉凉的,也有温度。她这一握,比任何的语言都来得有力。只是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提起,然后又轻轻地回到了同样坚实的地平面,娄新月的篮子在那里,篮子的花草摇曳生姿,她拾起篮子,却没有把天仙草放进去,转而对他说:“真是了不得呢,在那毒里加了只有天仙草才能解的毒,你是一直住在这里么?”娄新月冰冰冷地向他笑着说,却没有笑意,“城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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