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37、天降美人识百草

　　“咚”地一声落下，娄新月没来得急抓住任何枝杈，只得闭上眼睛，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倒是有人啊哟一声叫了出来，娄新月一惊，连忙起身，是一个老太婆似的人被她压在了身下。说是老太婆，其实不太确切，要不是她一头的银发和朴素的打扮，娄新月单单看那张无甚皱纹的脸，竟会产生这是个妙龄女子的错觉，此刻看来不觉有些惊悚，看来这世上懂得呵护自己容颜的女性是不少。只见她一边揉着痛处，一边狠狠地瞪着娄新月，娄新月被看得窘迫，只得欠一欠身，“得罪了，婆婆，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没坐稳，才从树上摔下。”说着，指了指树上刚才坐着的地方。婆婆却讽她道：“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不明事理了，随便撞翻个人，这样道歉就完了？还在长辈面前口口声声地喊婆婆，同为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年龄是一个忌讳么？”娄新月哭笑不得，只得和婉地说：“不许我喊婆婆，您可以告诉我一个称呼，我照喊便是，至于正好撞到您，那是事有凑巧，不是新月能强求得来的。”言下之意，我不是故意惹你的，娄新月见婆婆的篮子还在旁边被洒了一地，就弯腰去捡，这捡不要紧，可娄新月一看捡在手里的花花草草，不由愣住：这些、这些不都是些极精贵又难辨认的药材吗？寻常人常常会因为它们貌不惊人而采集不到，而且这些药材生长的习性众说纷纭，都没个定数，所以找起来可不容易，而这婆婆信手拈来一篮筐都捡了价值千金的药材，莫非……她是个行人，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呵斥：“小丫头，谁叫你动我的东西的？”
　　娄新月也不气恼，她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道：“大美人啊，你看这篮筐里的花花草草真是漂亮，小丫头看着很喜欢，不知能否给小丫头一把两把的？”
　　那婆婆是把眼睛瞪得忒大：“你你……你叫我什么？”还就莫名其妙地飞上了两朵红云。
　　娄新月心中觉得好笑，却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无辜地说：“大美人啊，您不是说女子特别介意别人问她的年龄，我觉得不错，还有啊，女子最最喜欢被人称赞她们的相貌了，今个看到了您，我才知道什么叫天人之姿，这不是大美人又是什么呢？”
　　“真的？”她摸摸自己的脸蛋，倒看上去真的挺美，当然，是和世间平凡的女子比起来。可是她也只是花痴了这么一下，马上又板起一张面孔：“你休得胡言乱语，我听进你这丫头的话，除非我老糊涂了！”娄新月心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你听着丫头，今个你害得我走不了路，所以我没做完的份要挨到你做！”她意气任使。
　　娄新月如果不是惦念着那框药，才不屑于和她废话，她尊老爱幼也是有限度的，碰个无理取闹的，早在心里泛出无数根青筋了。她咽了咽，笑容可掬地问：“大美人要我怎么做，我自当怎么做。”
　　“今天，你背着我，按我说的，帮我采药！”她说得果断，好像吃葡萄吐籽那么理所当然。
　　娄新月可不乐呵了：“我……我恐怕背不动大美人？”
　　“哦？那你就别想拿我的花草，走，我们衙门里说去，跟我下山。”说罢腾地一下起身，看得娄新月惊奇，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没指得上发话，就被婆婆勒着袖子走，一大力，嘶地一声袖子就被撕掉一块，娄新月可傻眼了，终于在心中握拳，好汉不吃眼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