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35、烛火通明青丝乱

　　正欲开口，邢云却是再次抬起了眸子，眸中光华流转过百般的思绪，却最终蕴了些无奈的笑意，说道：“不是呢，刑云和戚少将军，不过曾是幼时的玩伴而已。而希日和长笑，才有着我所无法涉入的未来。”
　　娄希日淡定的眸中也不得不滑过一丝不解，话也不自觉地出口：“刑姑娘认为，我和戚少将军有未来可言吗？希日以为，我们不可能。”
　　“无论少夫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成为了戚少将军的妻子，”刑云隐忍一丝爬上喉头的苦涩，“就像一盆花需要浇灌一样，缘分既已注定，只要两人都加以珍惜一定能够携手到老。何况，”刑云忽然笑了，明丽得仿佛能使彼此的心灵澄空起来，“为别人着想的这一点，你们很像。”
　　一缕发丝随风吹起，滑过娄希日的脸庞，她把它捋至耳后。如果万千的发丝是她万般的心思，能够被人看懂的心思如今又多了一个。
　　想要把属于面前女子的幸福送还给她，想要给她一个期限让她得到她的幸福。
　　她却说，她无法涉入他们的未来。
　　即使他们现在，形同陌路。
　　她的信仰，却如此简单。
　　娄希日突然觉得风太大，发丝乱舞，她无法控制，也无法控制自己讶异的心不露声色地看着眼前独自酌饮情伤却盈盈微笑的女子，娄希日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
　　难道……难道她竟要对不起两个人么？
　　眼前忽地仿佛闪过那抹绿色，她笑笑，说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味不明：“翡翠雕的是鸟，可却是鱼没错的，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我又何必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我怕是要辜负邢姑娘的美意了，恕希日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她有些觉得困了，便伸了伸懒腰，就去携邢云的手。
　　“少夫人是不能还是不愿？”邢云没有迈出一步，也没有挣脱娄希日的手，只是幽幽开了口。
　　风骤停。娄希日的笑容高深莫测，有那么点没心没肺，仍是携紧邢云的手，模棱两可地答：“都是吧”，眸光一转，向着别处，“亦或全不是，谁知道呢，邢姑娘有了答案，我便有了答案。”
　　再次把橄榄枝抛给了邢云，邢云探究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娄希日，心中忍不住一声叹息，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了眼前人。
　　此时的娄新月在屋中，伸了一个懒腰，心念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又觉得有些冷，就先摸索向床边，却有一样东西从梳妆台上落下，她拾起，手略微僵硬了一些，今天，她没有用这把玉制的梳子梳理头发，玉的成色，又黯淡下去一分，她的心一沉，一时竟屏了呼吸，反应过来时，已经把梳子扔进了梳妆台的抽屉。越发觉得冷了，便更快手快脚地钻到被子里，任着烛火还十分通明，就先闭了眼睛睡起来。
　　意识模糊却仍未入眠的朦胧之际，被人掖了掖被角摆了摆正，虽然仍不解冷，她的心中却是一宽又一暖，翻了一个身极自然地伸手，就抱住了一个人软软的腰肢，她噎噎唔唔地叫“姐姐”，来人先吹灭了烛火，便轻手轻脚地躺下，只拉过一角的被褥盖着，轻声细语地怪道：“都多大的人了，还钻我的被子。”娄新月似是隐约知道她的不悦了，却神志不清地厚颜笑着，笑容极是甜美，仿佛梦中就有人帮她盖被子，呵斥着她的黏人，只不过在梦中，她好想问，就这样天天睡在一起可好？期许中仿佛有更甜美的回答响起：这不就是么？我们今个睡一起，明儿个也睡一起，未来的未来，都在一起。
　　你知道吗，
　　有多少未来的日子，就有我多少的希冀。
　　所以我终究，除了你，还是要辜负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