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20、柳屋檐上人影斜

　　许久未动。
　　月光下泛着金光，金光映着月牙白的面庞，蓝袂随风飘起。
　　月光下的影子和纤细的身影不太协调，隐匿在暗处。
　　刷刷几声轻响，仿佛是叶子不经意地飘落。
　　“风渐，你准备跟我多久？”坐在屋檐边上随意摆弄着手里的金叶子。
　　“柳府今夜一定大乱，就算你杀了柳公子，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沉默的影子接住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隐隐金光。
　　“这么便宜了他，岂不可惜？柳家一窝子事，够他烦的了，我这时去拿我想要的，不是很好。”
　　一阵沉默。
　　“也许……柳公子有所准备也不一定。”
　　“这就更有意思了。”蓝袂偏起，向前几个起落，落在柳府屋檐之上。
　　只见团团的火把围住了柳府，这批人马的领首正和柳府的人说着话，细看柳府那人，正是柳家长子。
　　“朝廷怀疑柳府窝藏奸贼，特派我等来柳府搜查。王命如山，不得违抗，柳公子，想必你也明白吧？”
　　“是。”柳如颜恭恭敬敬地一揖，若是旁人如此，有阿谀奉承之嫌，可是柳如颜做来，本来显得有些失体面的动作却未让人觉得有任何委屈，反而显得和和气气的。
　　“那么柳公子，多言不必，我这就带他们进去搜查一番了。”
　　“是，大人请。”仍是恭敬如初。
　　领首一挥手，围在外圈的火把依次贯入，急急不可待。
　　“对了柳公子，令堂柳府尹在哪啊？”
　　“家父因事出有因，今宿借住朋友家。”
　　“哦？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因啊？”领首素闻柳春秋好女色，暗自揣度他今夜应又去了风尘之所。
　　柳如颜一笑，顿时令领首大人一怔，松下的警备又起，“柳公子笑什么？”
　　“昨夜的酒想必领首是喝得极美的，竟连身置何处也忘了。柳某不才，不妨提点一下，家父的因倒与领首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因不同的人，果也是不一样的。朋友一场，领首怎么就不明白家父的心意呢？”柳如颜恭敬地作答，口气没有一丝戏虐的意思。
　　领首的脸面却是挂不住了，谁不知道，当兵的人军纪如山，来不得半点马虎，军纪是严禁女色的，可是昨日他接到今天的任务，又蒙恩升了职，不免高兴喝高了就无所顾忌了。
　　颍兰看在眼里，轻手轻脚地翻了几个起落，顺次避开搜查的队伍，来到了卧房、书房，排摸了一会儿，并无所获。
　　门口，领首已获得回报，并无所获。
　　颍兰正想返回屋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柳如颜对领首说：“今夜让你白跑一趟，柳某真是过意不去，啊，你瞧，今日月色倒是不错，若肯赏脸，不如一起共享月色如何？”
　　领首心下不悦，却依言向空中之月看去。
　　颍兰心忖不好，忙改变行径，侧身飞到一根屋柱的后面。
　　却因陡然变向，响动声大，使得领首有所察觉，“谁？”
　　颍兰心中有所恼恨，柳如颜啊柳如颜，在你家就算我被抓了，反咬你一口，说我对朝廷不轨，你有意窝藏我，你们柳家就此算是败了，你当真无所顾忌？
　　此刻柳如颜却道，“家父喜欢饲养一些小犬小物，刚刚想是有哪只又顽皮起来了，请领首不要见怪。”语气谦然，恭敬如是。
　　颍兰鼻子里一哼，算你识相，随手折下一盆盆栽中的红叶，嗖一声极其轻微，打到了柳如颜的背上，叶子软软地落下，看似无力，其实受这一叶的人极其吃痛。
　　蓝影错影离开，回到刚刚站立的地方，已不见风渐踪影，颍兰不觉心中爽快，可是记起方才之事，又觉无趣，正不知其味，忽闻鼻中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