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19、臂抱美人心怀月

　　这可真是难为她了，娄希日命里冤仇算不算冤仇还不知道，她又怎知它是深是浅呢，沉吟了半晌，张青红的眸子仍然灼灼地盯着她，她知道，她渴求自己的答案，这个女子，她所正在走的，是不是这样一条她迷茫于答案的路呢。娄希日目光柔软，说道：“张青红可知不知道有种冤仇，是无论如何也报不了的？”
　　“怎会！”张青红帐中身影一怒，坚定得不移屈一步。
　　“那张青红又知不知道，任何冤仇，报起来都很容易。”
　　张青红贝齿一咬，“公子高雅，是在愚弄我么？文墨高见，我不明白，我只知，有心报仇，再大的仇也能得报。无心报仇，就只能夸夸其谈罢了，比如柳公子你。”
　　娄希日一愣，继而“嗯”了一声，“姑娘说得不错。”
　　张青红觉得有些别扭，才反应过来他不叫她青红，而叫她姑娘。“我是青红，我是张青红。”她强辩了几句。
　　娄希日一笑，眉眼弯弯，此刻却没有女子相，反而显出一种俊美，张青红心中一动，“你……”
　　你字未出口，娄希日已经穿帐而过，随手把烛火一灭，直向张青红而来，张青红大惊，正要出手相抵，却再不能动，原来娄希日点了她的几处穴。
　　张青红面色如土，已然气极，用力出声，声音却极其细微，竟像是在呢喃一般，“你……你到底是谁？竟这般、这般……”
　　说罢，眼睛红肿，甚是惹人怜爱。
　　娄希日觉得可爱，笑着抱她一起躺下，盖上被头，揉揉她僵硬的腮帮，说道：“你说你是张青红，那么我就是柳轻冤啊。赤颊清泪，柳眉带烟，莫不是要负了这番好景？”娄希日继而又轻轻地在她耳边低语：“实不相瞒，我报不了的渊愁来了。”
　　女子眸子一惊，看着娄希日轻轻而无奈的笑，竟正色安静了下来。
　　娄希日其实也觉得心里有愧疚，她说的话虚虚实实，皆是要摆脱今夜不得了的人的纠缠，本不该误让一个姑娘认为自己失了清白而恼恨于她，何况这位姑娘却是义气之人，心眼也实。是谁曾埋怨过她的心眼太实了，此刻一定又在埋怨自己的夙夜不归了吧，眸光瞟向窗外，正是皎月当空，淡淡的清辉笼着床榻，而身边，躺着一个不同的人，若是能回到当时，该是多好啊——
　　——姐姐，我冷。
　　——新月，钻到我的怀里来。乖，还冷吗？
　　——恩。脚还是冷。
　　——那就把脚搁我两脚中间吧，我用脚给你搓搓。
　　——咦？姐姐的脚怎么比我还冷？我帮姐姐搓搓。真是的，月夜多凉，这句话说得不错，月光走开，不要老照着我和姐姐。
　　——可是姐姐觉得月光是暖的啊。
　　——啊？为什么？
　　——秘密。
　　“你冷吗？”娄希日好想问身边的人，却见她正在凝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吐息平稳均匀。果然不像一个青红。
　　如果冷，一定要告诉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