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梳》楠蓓

12、软言劝药针锋论

　　娄新月迈入屋中，把药盘往桌子上一放，来到夫人的卧榻旁，朝枕上的人看去。眼梢有细细的纹，却没有沧桑的痕迹，让人看得很舒服，五官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华。真是，怎么最近遇见的全都是貌美无双的佳人，但这位和邢姑娘不同，可绝不是好惹的人啊，娄新月暗暗思忖的时候，榻上的人却猛然睁开眼睛，翻手钳住了她的手腕。这下来得突然，娄新月却心无惧意，面露担忧地说：“夫人病未好，不适过分劳累，待得身子好了，让老爷多陪陪你一解意兴就好了。”
　　夫人的一双盼目生辉，熠熠生采，隐隐带着威慑，怕是任何人看了都没有胆子说一句谎话的。“这是将军府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管什么。小小年纪，胆子倒不小，敢闯入我的居室，还不快出去！”
　　“我不敢。……若不是担心着夫人的身子，身为借住之客，为主人家做些什么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夫人姑且先把药喝了吧。”
　　“哦，你也是这么说服春菊偷偷进来的？”夫人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娄新月后面不知所措的春菊。
　　“春菊，好名字！”娄新月赞道，“有些菊花确实春天就会绽放，虽然移置了时间，却还是绽放如初，领略了它的伙伴们从未感受到的景色，可偏偏有些菊花，明明有这样的潜质，却偏偏等待秋天的人们涉足观赏，还单单只能看着它，殊不知比之春菊已是逊色了不少了。”
　　“哼，一季有一季的花，那种时节就赏哪种美，偏偏那些人故作矫情，故意为之，这作为更是荒谬，毫无理由可言，今日你这番诡辩倒真叫我大开眼界了。”
　　“夫人见识远高于我，我只是抛砖引玉罢了。春菊和秋菊各有其伯乐，既然找到了，就不必担忧，何况人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倒觉得，这世上倒也存着年年岁岁旦一人，岁岁年年花不同这一说。夫人信吗？”
　　“好了，春菊，你下去吧，这里，有这位客人照应着。”待到春菊下去了，夫人冷冷淡淡地看着娄新月，“你的心思是费够了，我的心思也没这般简单，你暗喻让我做这秋菊，我本就安安心心地做着。恐怕你是听得丫头们说我与将军发生了不愉快了吧？才出了这这番话。”
　　“没有。”娄新月摇头，“我一个外人，怎么敢插手将军府的事？说来既然夫人已无顾虑，何不先把药喝下？”说着把药碗端了过来，液汁浓稠，散发着药草特有的宁神的味道。
　　“不喝。”夫人微微侧头。
　　“是，这药喝不得。”此话一出，夫人微微仰头，打量着她。
　　娄新月笑笑，“不是说这药被人算计了，这药用的是最普通的养身补阳的方子，基本上百用无害，却不是夫人需要的。”
　　夫人微眯起眼睛，颇有兴味地说；“哦，你说，我需要的是哪一帖？”
　　“火起可以用土淹，世人却总是以水付之；水来可以用火消，却偏偏用土挡，夫人可知这是为何吗？”
　　“土淹可以，却不如水行而有效；火消可以，却太过费事，升起的水气还会障住眼，水火此消彼长，谁盛都不是件好事。”
　　“所以，虽然解决办法不是问题，但是，总要寻求到最好的方法是吗？”
　　“你是说虽然你知道解决方法，却仍不肯告知我吗？”
　　“药之惑，夫人想好就能好。若是其他坊面，夫人既不肯知会我，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好个伶俐的丫头，你这么好奇我所忧何事，也并不是不能告诉你，如果你当真知道我的病根所在，我便把它告诉你，你说如何？”夫人的眼色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娄新月的心下是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