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夜色【黑瞎子生日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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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中
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生存
我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
——海子《夜色》
今天下课时候挺早，解雨臣放下手中的咖啡空杯子，一个完美的动作投向纸篓，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杯子一起飞舞过半个教室，发出一声悦耳的声音。接着有人陆陆续续起身，响动声，起立声和哀怨声都接连响起来了，解雨臣没怎在意，兀自站了起来。
“怎么，今天不去打篮球吗？”解雨臣被吓了一跳，右手边屠癫闻言一滞，听到黑瞎子的声音习惯性地一愣，黑瞎子盯着他笑盈盈地看了一会儿，绕过一脸阴翳的屠癫，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陪老师打会儿球吧。”
解雨臣弯了弯好看的眼睛，剜了超大功率、不知好歹的屠癫大灯泡一眼，不知是为何而高兴，“先生，我要先去吃晚饭。”
黑瞎子拍了拍他，示意跟上，屠癫在相反的方向与他互比了个中指。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并肩行走的年轻人，在德国这片开放的地域里，他们两个并不显得扎眼，前面正有一对情侣手牵手，不过在外人看来只是好朋友罢了，至于同道中人嘛，黑瞎子解雨臣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乐了。
黑瞎子调侃解雨臣道，“小解同学，和齐老师待在一起这么高兴吗？”
解雨臣大笑起来，眼角带起一点皎洁的弧度，阳光的映衬下明亮亮的，像干净的小动物。他眯起眼睛，看着黑瞎子，“对啊，齐，老，师。”
一字一顿，抑扬顿挫。
黑瞎子真是拿他没辙，“小祖宗啊，光天化日之下你这么湿漉漉地看着我，我可遭不住啊。”
解雨臣上前几步，飞奔起来，向天边那轮残阳的方向，“那......齐老师可不要多想啊。”
黑瞎子停在原地，尚不理解解雨臣的言下之意，一如他从来不知道解雨臣会奔向的是哪里。视界里健步如飞的影子越拉越远，依稀间，眼前的人从一个孩童长成了如今模样，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追上过。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便觉得心安。他拾起那些被遗漏太久成为了缺憾的东西，慢慢往心口的深邃空洞里填补。
活得这么老这么久，总以为有些不懂的会慢慢明白，未曾想那些懂了的却渐渐糊涂了。
解雨臣忽然转过身来，倒着走，表情太过遥远而显得不清不楚。颓然他沉沉地摇了摇头，复笑了，这样的人生还有几年，还有几年他就要完完全全地失去解雨臣？
一直奔跑的人这才停了下来，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一样，歪头，“先生跑不动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忽明忽暗的灰色，他们的思绪都在身后凝结成海，巨浪翻滚间好像还是初见。他们有太多没说的话，没有成全的念想，现在，此刻汇聚成洋。解雨臣在他惊诧的目光里垂了头，然后徐然行来。
他的声音忽的收起那种少年的轻快，而是变得很淡，淡得温柔，“你想起来了，我知道。”
黑瞎子愣了一瞬，刚要从腹中搜索些什么字眼打打太极，被解雨臣立刻打断。
“别再骗我了，老齐。”解雨臣的声调高了一分，又走近几步，“去年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就全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黑瞎子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感觉到那颗柔顺的小脑袋在一颤一颤，他的心也像刀绞一样疼，低声道，“你只是……太累了，解雨臣。”
“我知道，你想让我跟你来德国，所以我放下解家跟你来了。”晚风轻轻地把解雨臣的声音卷走，温柔的不真实，黑瞎子忽然很想抱抱解雨臣，但又不想像易碎品一样对待他。解雨臣永远是孤傲的，也许还有利刺，危险而让人心甘情愿为其堕落的，血色玫瑰。
“你从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解雨臣笑了起来，“帮我逃出来？”
黑瞎子被他随意乱跑的脑洞给弄得有些失语，酝酿一番就想要开口，解雨臣继续振振有词，“我才不信你会真的蠢到倒个斗还能把自己记忆给丢了，”闻言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然后不再遮遮掩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那时候你还跟二月红在一起，”黑瞎子真真切切地笑了出来，记忆里泛起一股温暖的糖油饼香气，漫过了晦暗的童年，解雨臣红着眼角昂首，尾音轻颤，“那么你呢？在流浪？”
“......我那时候刚想去死。”
“哦，听着像什么励志故事的开头，”解雨臣小声吐槽，认真地看着远方一对热舞的恋人，似乎也忆起了往昔。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深沉，眼睛里更有亘古不变的温柔，和微弱的，不可言明的悲哀。
他记起来，自己那个灰色的童年里，一片漆黑的人物剪影。黑瞎子轻轻吻了吻他，“那时候的你像一只被束缚住的羁鸟，我看到你就想起了自己。”他不知道在笑什么，忽而顿住，“每一个人都有牢笼，捆着你的是解家这片沼泽，禁锢我的则是无尽的时间。”
解雨臣抬起了头，“所以你拯救了我？”
“……不是。”
他认真思忖片刻，补充道，“我救你只是想要救你，这是一种本能。”
本能。黑瞎子的声音冲击在解雨臣的脑海里，盘旋着，满目夜色藏在他背后，如梦似幻。解雨臣的嘴角勾了起来，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么齐老师我们快去吃晚饭吧。”
两只手紧紧相握，十指相扣，没有任何的晃眼或特别，他们是这条街上的最普通的两个人。原来有朝一日，他们也可以和普通二字搭上边，只是在泱泱人群里，做一回寻常人。
在所有人礼貌而祝福的目光里，他们一起奔跑一起放声大笑。一旁刚才出现在黑瞎子课上的女孩露出了嫉妒的表情，关于人类最丰富的感情，恶意，解雨臣早已品尝过很多遍了，所以他无视了那个女孩的注视，转头看向黑瞎子，换来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解雨臣知道自己也是一样的表情，胸腔里的心跳声不断加速，欢呼声此起彼伏，他看到月亮为他们升起，同样也为这里的每一个人升起，而身旁的人只为他一个人疯狂。
他们吃完晚饭，一起漫步在夜色里，远处的学子正在大声诵读德文诗作，黑瞎子指着端庄的教学楼，诉说那些不为人知的太久以前的老旧故事。街边有人在歌唱，吉他的使用不是很熟练，还有几处唱破了音，解雨臣还是塞给了他一叠纸币。夜晚，这里一切都很美好。
忽而一瞬，黑瞎子的双手堪堪遮住了他的眼睛，声音不似平时那么平稳，他很轻很轻地开口，如晚风低吟，“解雨臣......你自由了吗？”
“我很自由。”
他听到解雨臣的声音如甘泉一般清澈，淌过心底坑坑洼洼结了疤痕的地方，掩去了曾经的伤痛、悲哀与苦恨，像夜色一样冰凉，却成为了他心底的暖光色月亮。
然后他们在异国他乡的夜色里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夜色【黑瞎子生日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