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今夜无人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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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花大绑的匪徒没有听话，恶狠狠地看着对面的人，猛地啐了一口，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大衣领子愣是被弄脏了，看起来十分不和谐。对面的人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轻巧地从大衣里面蜕了出来，像在表演行为艺术，看得那人目瞪口呆。
是粉色衬衫。
他瞳孔一震，吓得结巴起来，一时都不知该作何表情，“花儿爷，今儿个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显然，这样的场景并不罕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解雨臣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
“停，停一下。”黑瞎子出声制止，“我觉得这里的解雨臣不应该是这样。”
那个粉衬衫的男子走了过来，把那件大衣拍了拍，丢给了一旁的解雨臣，“那你说应该怎样演？”说话的正是吴邪，说来可能难以相信，这五个加起来快有五百来岁的老男人刚才正在玩游戏，像是要把很久以前错过的青涩弥补回来。
“要冷绝，不是冷酷。”黑瞎子认真思考了一番，吴邪直接很不客气地翻了白眼，一旁的解雨臣笑着把牌洗了一遍。
五个人在解雨臣的旧宅里坐着，解家老宅的夜晚都浸透着一股冷清的浅灰色，像一层流动的悲伤。解雨臣翻出了一盒纸片，已经被岁月铺上了厚厚一层灰，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是他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年少青春。
最后还是黑瞎子替他打开的，看起来就像开一罐啤酒一样简单，吴邪总是免不了认为，有了黑瞎子以后，解雨臣做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
解雨臣保持着他的沉静，看着另外四个男人围上去研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好像在回忆又好像只是仅仅发呆出了神，吴邪确认他脸上没有一丝遗憾的脸色以后愤愤地回过头去抢胖子手里的那张卡片。
上了年纪以后，解雨臣变得越来越平静，他毫不避讳地谈论自己的过往，也不在乎他那生不如死的青春期，虽然除了他以外，大家真的鲜少提起，有时聊到也会巧妙地一笔带过。
谁都知道伤疤会好但绝不会痊愈，有些东西放到心里去了，提到也只会有一种空的感受，早就难过不出来了，毕竟人非从前。
吴邪的小走神分毫没有冲淡其余两人的兴致，张起灵正在与月亮进行深度交流，黑瞎子和胖子已经把大部分卡牌都擦过了一遍，发现正是风靡一时的“真心话大冒险”。他们好像并不需要这些东西，真心话与大冒险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谁都有玩心，纵使暮去朝来颜色故*，夜晚已至，五个人还是围成了一桌，开了一瓶小洋酒，就着夜晚的凉风开始玩起了纸牌。
“我看吴邪明明就演得很好，你别总打击人家。”解雨臣安静地喝了口酒，把刚才抛过来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又拿起右手边椅子上躺着的毯子扔给吴邪，“披着吧，你也不年轻了。”
关于规则在座的没一个清楚，索性自己定规矩。来了两局都轮到了吴邪，乐得胖子浑身肥膘都在抖。吴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冒险。”
“跟左边右边的朋友一起演一段对面朋友的经典。”
吴邪看着左边的张起灵，右边的胖子犯了难，对面的解雨臣笑得十分愉快。
于是才有了这么一出。
“吴邪，快别演了。”解雨臣擦掉了眼角的泪，尽力抑制住笑声道，“我就要被笑死了，当时我可没有这么镇定。”那时候，刚混出头的解雨臣不过是个谁也瞧不起的年轻人，那些危险的字眼还没有成为他的标签。
张起灵走回来，把身上的皮夹克扔给黑瞎子，不说都注意不到，刚才的那一幕里面还站着一位异常沉默的黑瞎子。
解雨臣闭上眼睛。那时候黑瞎子也不在，那场混乱，是他一个人解决的。
“继续继续，”吴邪催促着坐下，这回，竟然轮到了胖子，“真心话！”
“说出你经历过的最点背的事。”
“在棺材上将就了一夜算吗？”
吴邪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胖子继续开口道，“其实当时还没睡好，我就一直在翻身，奶奶的把棺材板给压裂了。”
这时候解雨臣不再抿酒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胖子，“然后不会起尸了吧？”
胖子搔了搔后脑勺，嘿嘿地笑了，“还真他娘是。”
黑瞎子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吴邪看着胖子，“你也真是倒霉，继续继续。”
这回到了张起灵，他思索一番才决定了大冒险。
黑瞎子十分高兴，解雨臣已经喝的脸色酡红，这一下忽然就眼睛亮了起来，黑瞎子大声朗读道，“请给右边的朋友一个惊喜。”
胖子在一旁指挥道，“右边的朋友可以闭眼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没多久张起灵就又回到了位子上，椅子动了一声，吴邪的脑海里几乎已经构建出他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安静地坐着。好像注视了太久以后，会不自觉地把他每一个细节都记住。
“吴邪。”
睁开眼的时候，张起灵竟然单膝跪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他都不敢想里面会是什么，一种冲动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他低下头，和他四目相触。
在安静的灰色的夜晚，月亮发出黯淡的亮光，他感到被拉扯着一般的不真实。他也跪下来和小哥平视，然后轻轻地吻了上去，一只温凉的手握住了他的，对戒碰到一起，撞出清脆的声音。吴邪觉得自己开始发懵了，这四十多年在他的脑海里滚动了一遍，每一帧画面里，都有眼前这个和他争夺空气的男人。
“哑巴，适可而止吧，”黑瞎子的声音幽幽道，“吴邪要被你弄死了。”
吴邪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红了，气愤地还了一嘴，“这话也送给你。”
解雨臣闻言怒瞪着黑瞎子。
良久不发话的胖子表示没眼看，开始絮絮，“现在都一对儿一对儿的，胖爷爷我自个儿玩去了。”说着，去逗小狗了。
解雨臣扭着黑瞎子的耳朵往屋里走，看着外面十指相扣的两人，笑得很明朗，“门给你们留着，外面冷，屋里也可以聊。”
他把聊字咬的很重，吴邪大吼一句，“你们也是！”
胖子再回来的时候，看到桌上只剩下几张纸牌，自觉地锁上了门，小狗跳过来蹭了蹭他，倒有安慰之意，胖子看着头顶圆溜溜的满月，摇了摇头，今夜无人入睡。
翌日，吴邪撑着腰走了出来，照在身上的阳光很暖和，舒服得想让他永远住进阳光里。
忽然，他一眼瞥见桌上的纸牌，这才感到一丝不对劲起来。
“大冒险”的字样赫然入目，吴邪看到昨天黑瞎子认认真真，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地读的那一张卡牌上赫然写着，请倒立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合着，都在演。
吴邪一想到这就腰疼，他大声地回头吼道，“张起灵！”
最后还是幸福地笑了。
*引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琵琶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今夜无人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