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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第二节 神殿 渐渐的,人 ...

  •   夜色不知不觉中降临了,一轮新月出现在半空中,透出淡淡清辉。荒芜的大地仍不改其颜色。路风在一堆残椽败瓦中筑起一小堆篝火,还从几个破瓦罐中集了一些水,叶迦挥动主月,用剑气打落了几只过路的怪鸟。
      “神殿离这还有多远?”
      “快了,爬上这片山坡就可以看到。小心点,阿路,别把火烧得太旺,火光会引来魔兽的。”
      “魔兽!”
      “它们大多在夜晚出没,尤其是象这种荒野。一只两只我还能够对付,如果引来一群就麻烦了。”
      “它们有多大?”
      “不一定的,大的有种叫饕餮的,六个人都抱不住它的一只脚。以往我们都要有二十个人以上才能杀死一个。”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路风控制住火苗,小心地烧烤着食物,不多久,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不觉中已有一整天没有进食了,一闻到这香气方才感觉到确实有些饿。两人正准备大块朵颐的时候,突然,似是有人吱了一声,然后“啪!”,伴随着石块和灰尘,什么东西从不远处的石柱上掉了下来。
      透过火光,只见地上趴着一个破破烂烂的人,象一支折尺,一节一节地想要爬起来,路风立刻上前扶起他,原来是个瘦巴巴的年轻人,有着一头火红的乱发和一双深陷的紫色的眼睛,后者正在发出熠熠的光,直瞅着火堆上烤着的食物。他推开路风向着食物伸过手去,啪!又摔在了地上,他便索性在地上爬了起来。然而食物主动离开了火堆,转眼来到他的面前,“吃吧!”叶迦说道。
      那人狼吞虎咽地吃着,象是有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了,他将食物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接着又喝光了瓦罐中的水,“真,真香啊!呵呵,真是太感谢了!”
      他擦了擦油腻的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享受地躺在瓦砾堆上,全然不顾及另两人那隐忍的目光,而那双看似不经意的紫色眸子此刻却透过乱篷篷地头发肆无忌掸地打量着叶迦。
      “天宇人?”
      “是的。”
      “喂,你呢?”他转过脸对着路风,路风冲他笑笑,没有说话。
      “黑色的瞳,嗯,很少见的颜色呢,天界似乎没有哪个地方有这样的瞳。”
      “你是哪里人,为什么来天宇?”
      “我是流浪到这儿的,”他的脸又转回叶迦,“你不知道吗,现在的天宇是流浪汉和犯人的地盘。嗯,看来那个传说倒是真的。。。”
      “什么传说?”
      “你是从异世界来的吧?”
      两人一惊,都站了起来,面面相觑,光是这两身“非同寻常”的装扮,确实不能不叫人生疑。
      “别,别紧张嘛,呵呵呵。听说南帝有一个传人在天宇灭亡之前失踪了,有人说她逃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异世界去了。”
      “是么?你对天宇的事情倒像是知道不少嘛。”
      “呵呵,我还听说中央帝在四处搜寻她的踪迹,是因为她带走了一样东西,一样千百年来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上古神器七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是你额上的那玩意啊,呵呵呵呵!”
      “你倒底是什么人!”
      “不是说过了嘛,我是一个可怜的朝不饱夕的流浪汉呀,只不过有些多嘴,有时也倒卖一些消息换口饭吃。” 那人懒洋洋地躺着,看上去十分地惬意。
      “倒卖消息?这么说你是要去通知中央帝罗?”
      “这只怕也很难哦。。。”流浪汉一边搓着胸脯上的汗泥,一边笑道,“就算你不杀我,凭我这幅模样,只怕走出这天宇都难,更不用说善见城了。弄得不好,不仅功劳会被人抢,说不定还会被灭了口,要知道,自从净主遇刺之后。。。”
      “净主真的遇刺了!”
      “是啊,凶犯还是南帝,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南帝,她绝不会刺杀净主。”
      “这谁又能说得清?据说七曜的下落只有和神的传世净主知道,南帝她一定还想得到其他的七曜,逼供不成又怕事迹败露,便索性痛下杀手。。。”
      “诬陷!这是天大的诬陷!”
      “也许吧。”流浪汉摊开双手摆出一幅爱莫能助的样子,“不过,南帝畏罪自尽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按理说,一个那么凶残又没有人性的家伙应该是不会畏罪的。。。”
      “不!她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能这么说她。。。”说到这,叶迦已是泪流满面了,这会儿,流浪汉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瞧,我都做些什么,哎呀,这如何是好,得了得了,我要走了,女人哭起来可真是麻烦。”流浪汉拍了拍身子,站了起来,“对了,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们的目标地是神殿,那最好是别去了,那可是个会死人的地方。还有,说到南帝的时候最好别那么激动,那就等于在说:‘我就是南帝传人!’再见!”话一落,人就不见了。
      “姐。。。”
      “没事,”叶迦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说得对,我还真没用,一提到大师就落馅了。但那个人绝不是什么流浪汉,也许从一进入天宇,我们就被跟踪了。”
      “我倒觉得这个人虽然不简单,但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但愿吧,时候不早了,我想还是先去神殿看看。”
      “嗯,好吧。”路风原想说等填饱肚子再走,可一看叶迦那副焦虑不安的样子便忍住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翻过一片山坡,平原上出现了一群黑越越的建筑物,月光照不到那里,因为它的上空聚集了大块大块形状狰狞的黑云,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在它的四周,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其间还夹杂着一些痛苦的哀叫声,凄凄惶惶,就象是地底的怨灵发出的一般。
      路风皱紧了眉头,心脏就象被一只手捏着,捏得他透不过起来,再看看叶迦,她的感受一定比他还要强烈吧,她的眼睛象燃烧了两把熊熊烈火,愤怒和揪心的痛楚冲淡了她对那股恶臭的感受,她毫无畏惧地向那里大步迈去。
      他们穿过一片枝叶蜷曲的枯树林,惨淡淡的月光透过雾气照在这些枯树上,象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妖魔。接着他们走过一个已经干涸的喷水池,中间立着一尊残缺的雕像,那一道道的裂痕,咋看之下就象是干枯的血迹。经过一片平坦之地,他们来到一幢高大建筑的拱门前,那些哀叫声突然止住了,四周立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便是曾经闻名于世的十二长老院。十二道长窗象是十二个吃人的黑洞,恶臭和哀号正是从这里传出的。
      叶迦唤发出主月,一道银光,她已身披银甲,她示意路风退后,然后一挥剑,剑气将大门轰然一声打开,一股恶臭迎面扑来,只见门内出现了一双双的眼睛,然后是一双双的枯手,一群衣着褴缕,瘦骨嶙峋,混身熏臭的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一一向叶迦伸过手来。
      “神啊!月神辛!”“天哪,这不是做梦吧!”“神啊,请救救我们!”“请不要抛弃我们!”那些人争先恐后地然而也是软弱无力地向叶迦伸过手来,有的匍匐在地上,舔着她脚下的泥土,有的扯着她的衣襟,象是拼了全身的力气。
      “你们,你们。。。。”叶迦被这一幅情形怔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渐渐的,人愈来愈多,有如地狱之门洞开,饿鬼们全一齐涌了出来,睁着一双双干枯的眼睛,拖着一条条腐烂的身躯,简直惨不忍睹。
      路风则早已被挤到一边去了,“叶迦!姐!”他惊慌失措地叫着,天哪,他们是人还是鬼?
      “进去!进去,都进去!怎么回事,你们都疯了不成!”这时,一个老人出现在门洞里,衣着虽脏但却不失齐整,他一边用衣襟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驱赶着人群,忽然,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叶迦,老人的眼中立刻迸发出灼热的红光,“叶,叶迦,你是叶迦!”
      叶迦也看到那位老人了,“大叔,莫卡大叔!”
      “进去!都进去!这儿没你们的月神,让开!让开!”莫卡大叔拨开人群,将他们悉数赶回屋里去,“真是的,快点,快点!”那些人恋恋不舍地松开叶迦,又像出来般那样战战惊惊,缓缓地走进门洞。一个妇人在临走的时候,伸着她那枯枝一般的手,对叶迦说道:“求求您,救救我,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这儿没你要的东西。——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大叔,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净天域的病人,哎,说来话长,为了这帮人我都几天没合眼了,来,别尽站在这里,我们进去慢慢说。”

      “您看看,这大殿,您都快认不出了吧,我也是啊。唉,真没想到天宇竟会遭到如此噩运。”
      “大叔,您是如何逃此一劫的?”
      “我当时在我哥哥杜卡那收集一种草药,他在迦灵山,很早就在那定居了。唉,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来吧,坐这,这儿干净点。”
      莫卡大叔举了个火把,在大殿的一根石柱后面找了块地方,燃起一小堆火。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透过星星点点的火堆,只见地上躺满了痛苦地蜷曲着的人,原来那些有如鬼哭的哀叫声是他们发出的。
      “这些人得的是什么病啊?”
      “是一种怪病,最近净天域有很多人得这种病,其他地方也有发现,先是浑身恶臭,疲乏无力,七孔流脓,然后便是全身从皮肤开始腐烂,直到骨髓,最后才断气。”
      “真可怕,那还不如一开始死了得好。”
      “唉,得了这种病的人只怕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何况这病是有传染的,有的整家人都得了这种病,没人管了,其他人闻到臭气躲之还来不及,他们只好将这些人都赶到天宇来。”
      “您怎么会在这?”
      “您知道,我是一个医者,医治疑难杂症可是我的嗜好。不过这种病很奇怪,我怀疑是人为的。”
      “人为的?”
      “是的,是一种毒,下在水源里,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来,吃下这些药丸就不会被他们传染了。”
      “他们有救吗?”路风一边吞下解毒丸,一边问道。
      “重患病人很难啊,需要一些时间,我这又缺乏人手。不过,目前来说,这些还不是最紧要的。”
      “怎么了?”看到老人面露难色,叶迦小心地问道,心下里却已猜出了个八九分。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解毒之法公诸于世,并查出下毒之人,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可是您看我这根本就离不开人。。。”
       “姐,不如咱们帮帮大叔吧。”路风热切地望向叶迦,后者低垂着双眼,火光映着她那张凝神的脸,一种读不出的表情,“姐。。。”路风拉了拉她。
       “大叔,”叶迦抬起眼神:“有句心里话我不得不说一下,天宇会变成这样,也不能说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为什么您会想到要来帮助这些天域人?”
      “这个,这个我还不曾考虑过呢,呵呵,我这人就是见不得这些个疑难杂症。哎,您看天宇都已经灭亡了,如今这种病要是不断蔓延下去,只怕整个天界也不日将亡啊!这又是何苦哇?这当中,就比如说那个孩子,天宇的门朝哪开他都不知道,若是加在他身上的病痛是上天的惩罚,那我宁愿逆天而为。所以啊,叶迦,这件事您一定得帮我。”说着,莫卡大叔从怀里拿出一包药,交与叶迦,并郑重地将手压在那个救命药包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必竟这也是咱们的天界啊。”
      叶迦心中一恸,不禁为刚才的话感到十分羞愧。“我懂了,大叔。有什么话您吩咐就是。”
      “找机会把这包解药交给善见城的人,让他们投放到水源里,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被传染了。不然,我这儿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大叔,大叔,那边有人又开始腐烂了,您快过去看看。”这时,一个人传过话来。
      “行,我马上就过去,你们今晚就在这歇息吧,如果方便,明儿一早就去好吗?”
      “好的,我一定带到,还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吗?”
      “这样吧,大殿的东角有一些食物,你们帮我分给大家吧,不过别分多了,要不就捱不了几天了。哦,差点忘了,通往天界的各个大门已被封锁,你带上这个。”莫卡大叔从颈上取下一条细链,链子的一头挂着一小段金属管,“天亮的时候朝着东边吹响三声――我过去了,这里人太多,走的时候要是找不到我就不用找了,咱们就此分手吧。”
      叶迦接过细链,看着莫卡大叔忙碌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不知为什么,一股莫名的揪心。
      “大叔。。。您要多加保重啊!”叶迦在心底默默说道。

      污浊不堪的地板上,难民们无力地挨在一起,或靠或躺,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些为病痛和饥饿所困挠的人,人世间的所有苦难仿佛都加在了他们身上,有的很显然还是一家人。刺鼻的臭味,腐烂的□□,这一切渐渐地也不那么让人作呕了,心中的悲痛已盖过了感官上的不适,正如那些人,也许真正令他们痛苦的并不是难以忍受的饥饿和病痛,而是被遗弃的无助和绝望。这种无助和绝望的眼神深深地打恸了叶迦,这时她看到了这样一幅让她永生难忘的场景:一个年轻的妇人靠在石柱上,她的四肢已腐烂了,有一条腿已被锯掉,用一块肮脏的布包裹着,浸满了血渍和脓水。然而她的腋下却用一块干净的头巾裹着一个婴儿,婴儿正贪婪地吸吮着母亲那有毒的乳汁。即便乳汁是有毒的,即便她的胸脯已干涸得皱了起来,但她没有办法,她只知道不能让她的婴儿挨饿。叶迦几乎是强忍着泪水给她递过一片食物,她麻木地接了过去,眼睛一直也没离开过她的婴儿,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尽管谁都知道那婴儿的生命也已危在旦夕。
      神啊,您降下苦难,惩罚这世间,但请您睁开眼吧,看看这无边无界的苦难。
      若说先前莫卡大叔的那一席话只是让叶迦多少有些感动,那么现在她开始真正了解到了那种痛彻骨髓的悲恻之心,适才明白世上的苦难是没有边界之分的。
      路风和叶迦分开了,他朝着大厅的更深处走去,食物一点一点地分发着,他总是在多和少之间犹豫着,不过幸好,人们都很麻木,他们总是无神地看了看他,然后伸出手接过食物,缓缓地放进嘴里。也许痛苦已经折磨得让他们忘记了饥饿的味道吧!
      一个人拉住了路风的裤角,“水,水。。。。”他微弱地哀求道。
      “你想要什么?”路风扶起他的头,递给他一片食物,他推开食物,指着一个方向,嘴里仍叨念着,“水,水。。。”
      路风朝着那人指的方向走去,转眼大厅已到了尽头,那儿有一个小门。小门外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回廊,稀稀落落的也躺了些人,他们也同样指了一些方向,路风点了一个火把,向回廊深处走去。
      他似乎已经离开大厅很远了,因为那股令人窒息的臭味已不知不觉中消失了,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照在他的身上,四下里悄无声息,那片不绝于耳的哀怨声也渐渐听不到了。他走出回廊,来到了一片园子,园子里仍旧是一片衰败的景象,但却让人感觉好多了。大厅的那幅悲惨的情景实在是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隐隐约约地,他听到了一些细碎的水声,水,他想起了那个可怜的人!
      于是他寻着水声走出小园,却发现到了来时路过的那个喷水池,没错,中间耸立的还是那座象是布满血迹的残缺雕像,但不同的是原来的雕像眼睛是闭着的,而现在却睁开了,两道细细的泉水如同雕像的泪水一般顺着那一道道酷似血迹的裂痕流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已蓄满了一池的水。
      路风寻了一个盛水用的罐子,弯下身,正想从池子里舀水的时候,一件奇怪的事情突然发生了,池子里的水旋转了起来,路风眼一黑,力气就象被抽光了,他一头栽进了喷水池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有知觉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冷冰冰的,四周说不出的阴寒。一团莹莹的绿火挂在空中,微弱的光亮下,只见四下里都是大块大块晶莹剔透的冰凌,寒气袭来,冻得路风直发抖。这时,一种隐秘的声音从冰的深处传过来,象是在召唤着他,是的,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他。那团绿火忽然动起来,象是故意指引他似的,向着冰凌深处飘去。他在冰凌的缝隙间艰难地走着,不知为什么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那团火。
      怦!怦!什么声音!一声比一声沉闷,但一声比一声清晰,是心跳声!不是从他自己的胸膛发出的,而是,在冰穴的某一深处。那怦怦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一声又一声,直听得路风心烦意乱,神志不清。他已经无意识的在向那声音的发源地走近,走近。愈往里走,冰穴愈渐宽敞起来,最后一片冰湖出现在他眼前,冰湖的中心,摆放着一副寒冰雕成的棺木,心跳声正是从那儿发出的!那会是谁,谁在那儿?不由自主的,路风感觉他的身体已不受他意识所控制,他踏上了湖面,朝那棺木走去。心跳声骤然停止了,继而从路风自己的胸膛发出。走近了,走近了,里面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好面熟,他,天哪,这是谁?这难道不正是他自己吗?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披散着长长的黑发,赤裸着身躯,象初生的婴儿一样熟睡着。那团火焰停留在那雪白的额上,象鬼火一般发出莹莹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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