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简苔

5、第二章 凌翔天宇，第一节 追忆 在遥远的另

　　在遥远的另一层空间，有一个自称为天轮净界的地方，因为那里的人们相信万物是由无形的天轮所决定，一轮又一轮，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他们按照古老的习俗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就象人类的童年时期一样，有着无数的幻想和神话。

　　　“阿路，阿路。。。”一个声音轻声呼唤着，将路风从深深的沉睡中拉了回来，“阿路，你醒醒。”
　　“谁。。谁在叫我？”路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个人影印入眼帘。
　　“是我，我是叶迦。”
　　“姐。。。我们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四周的光线很暗淡，须睁大眼睛才能看清周围的状况，原来他们身处一个幽深的山凹之中，两面都是高不可攀的绝壁，峥嵘的玄岩层层叠叠地堆砌着，消失在头顶那片氤氲的雾气里，在两道岩壁的相接之处，一道气势宏伟的石阶向上延伸而去，石阶的尽头，绝壁之中兀然耸立出一座古老的大门。
　　“这是。。鬼门关？”
　　“不，这是凌翔天宇最隐蔽的入口，南天门。这门的后面就是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凌翔天宇？这是。。。”
　　“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是的，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世界。”
　　路风睁大眼睛看着她，红色眸子中透出的是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的眼睛。。。”
　　“这是它本来的颜色。我是天宇人，我们天宇人的瞳仁都是红色的。”
　　“不，不对，让我想想！”路风搓着手，来回走动着，“凌翔天宇，你是说凌翔天宇？你曾梦见的地方？莫非是,我掉你的梦里了？”
　　“阿路，我没有选择的机会，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把你给卷了进来。阿路，你听我说。。。。。。”
　　“不，不对，你看，我被吊在树上一整天，脚上却一点伤痕也没有，不痛，不渴也不饿，对，我根本就没有吊在树上，这也是梦，应该是梦。”
　　“你感觉不到痛和饿，那是因为我曾帮你治疗的缘故。这一切都是真的，阿路，请相信我。”
　　“姐，要不你揍我一下。”
　　“干嘛？”
　　“看会不会痛啊。”
　　叶迦苦笑。
　　“其实，若这一切真的是梦，那就好了。”叶迦望向岩壁中的那道大门，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忧虑，紧锁的眉头，一种难以言明的沉痛。
　　无声的沉默。
　　“我想我明白了，”路风突然说道，黑色眸子里透着一股沉静，“如果真想知道这是不是做梦，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个梦进行到底，直到醒来的那天。”
　　“阿路。。。”叶迦回过头，眼中噙着感激的泪花。
　　“总之，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等等我，姐！” 待路风喘着粗气爬上最后一阶时，只见叶迦前额贴在青铜大门上，一动也不动，似是进入了冥想状态。“姐？你在干嘛？”
　　“阿路，我的家乡，凌翔天宇就在这道门后面，我梦里几回回来的地方，可现在，我却拿不出勇气去面对她。。。不知经过那场浩劫之后，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开启这门吧，不管怎样，总是要面对的。”
　　叶迦用颤抖的声音念了几句暗语，一声沙哑的吱嘎声，门抖动着灰尘沉重的开了，里面是一片洞黑，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进去。”
　　路风随着叶迦一脚踏入门槛，然而只这一步之遥，眼前忽然明亮起来，就象是一帘黑幕从眼前掀开了一般，路风发现自己已至身于一片开阔的天地之中。
　　浑黄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赫红色的大地纵横交错，满目苍凉，看不到一丝绿意，脚下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焦土，隐约凸现出一些残垣断壁的痕迹，风呜呜的刮过，金色的尘埃浮在半空闪闪发光，随着气流四处飞扬。近处，几根破损的石柱迎着赤红的落日凄凉的屹立着，仿佛还在显示往日的雄姿，不远处一条大河静静的流淌，对这空旷、荒芜的大地表示着沉默。一只过路的鸟停在石柱上沙哑地叫几声，发泄着它的不满。

　　　在那些苍茫的路上，压遍了多少创伤，在那张苍老的面上，亦记载了风霜，秋风秋雨的度日，是青春少年时，迫不得已的话别没说再见。回望昨日在异乡那门前，唏嘘的感慨一年年，但日落日出永没变迁，这刻再望着父亲笑容时，竟不知不觉的无言，让日落暮色渗满泪眼。

　　　“这，就是凌翔天宇。”良久，叶迦说道。
　　　“原来这里也有太阳，还有河流。”路风禁不住向后看了看，只见背后是一道山岩，岩壁上即便是一条缝也没有。
　　“阿路，你看到那些飘浮在空中闪闪发光的尘埃吗？它们生前都是这儿的居民。”叶迦似乎并没注意到路风讶异的神情，接着说道，“我们这边的人死后就化为这样的物质，然后在空气中飘散消失。但是它们却在这里徘徊游荡，久久不愿离去，才仅仅一年，一切却已变得面目全非。”
　　叶迦踏上一段倒塌的石柱，风吹着她的衣袂，悄无声息的，泪水已满襟。路风望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象是哽在喉咙里了，心下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悲怆。
　　　 “这下面原本住了很多户人家，还有集市，要数天宇最繁华的地方了，这一带的山脉还盛产一种白色的叫阿依莲的花，大师很喜欢它，神殿里的花瓶供的都是这阿依莲。可惜现在这里已被战火烧成了一片荒原。”
　　　“战争。。。真是很可怕。”他想不出拿什么话来安慰叶迦，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的大地，他简值无法想象叶迦描述的那番景象。
　　　“你看到的那条大河叫天轮河，它穿越五界，源自北边的无尘界，经西部迦灵山，中部净天域，我们南部凌翔天宇，最后注入东边的苍碧水天。河水没有浮力，载不动任何东西，即使一片羽毛掉在水面也会立刻沉入幽深的河底。走过这片平原，再顺着河流往北走，神殿就在那边，是我修练和成长的地方，今晚我们就去那落脚吧。”

　　“那个挟持我的女人也是天宇人？”
　　“是的，她和我是一起在大师身边长大的。”
　　“大师是谁？是你师父吗？”
　　　“不，她是南帝祝融，我们天宇人都是她的子民，她是守护天宇的女神。我是孤儿，我的父母在从前的一场瘟疫中丧生了，祝融大师用她的法力治好了很多人，可是我们家只来得及救活我一个，大师一直为没能治好他们而自责，所以将我带在身边做她的弟子。在她的身边长大的孤儿还有好几个，那风也在其中，可是没想到危难之时她竟然，竟然会背叛天宇。”
　　　“那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出现在，嗯，我的那个世界？”
　　“我们天轮净界除了五帝各守东西南北中一方之外，还有一个净主，住在天轮净界的中心－－碧净城中，传说他是和平之神的传世，是每一百年从特定时刻诞生的新生儿中选出来的，一旦选中，就一辈子被供奉在碧净城，平日里的课程就是为天下苍生祈福，现今已是第三十三代净主了。就在这第三十三代净主继位的时候，中土净天域的善见城传来一件大事，大师刺杀净主，意图谋反！接着没过多久，中央帝联合了东、西两帝的军队来讨伐我们天宇。”
　　“战争爆发的时候，我是负责守卫东门的天武将。在整个天轮净界，唯独天宇与其他各界是不接壤的，但有东西南北四座大门担负着连接天界的任务，因此，除了南门之外，其他三座大门都相继发生了大规模的战役。”
　　“敌人一拨拨地涌上来，我们的人愈来愈少。。。同伴一个个倒下，其中有不少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一边想着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我，一边将手中的剑插入敌人的胸膛，他们也都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大家都曾有着鲜活的生命，我想不出为什么我们要杀与被杀。。。那是我第一次加入人与人之间的战斗，在之前，我们天武将的职责主要是对付魔兽，一种巢穴筑在地底深处，非常凶残的以人为食的古生物。而那场战斗,包括我自己，每一个人都几乎成了魔兽。。。”
　　“也不知道那场无休无止的战役是何时结束的，只记得后来我倒在了血泊中。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这听起来有些玄乎吧，可的确就是这样，似乎是在冥冥之中，有人将我送到你们那个我们称作异世界的地方。”
　　“难道是时空交错？我是亲眼看到你被一辆大卡车撞倒在地的，嗯，还真难以解释呢。不过既然连我都到了这里，只怕再也没有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了，当时，我还以为自己一定是粉身碎骨了呢。”
　　“我曾听说有一项古老的秘技，即利用濒死状态来激发一种交错时空的能力，这项秘技很危险，稍不留神就会断送性命，或是被抛到一个不知名的时空，所以在天界是被禁用的，掌握这项秘技的人也很少。”叶迦转念一想，莫非那风是故意砍断那棵树的？可是我又何尝懂得这项被禁的秘技呢？而那风居然能够在异世界找到我，叶迦不禁心中一阵发寒，什么时候，她竟然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姐，你真厉害，你救了我一命呢。”如果说原先只是将信将疑，那么这个时候，路风开始真正有点相信了。这样一想，从救起倒在血泊中的叶迦，到两人一起滚落悬崖，迷一般的身世，莫明的吊坠，奇幻的梦境，原来这一切不能解释的所有疑惑似乎都已然有了答案。也许，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如此这般的经历吧。
　　“对了，你送我那块宝石呢，那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在意那块宝石？”
　　“那是七曜中的正日剑，就象我的这块主月一样，是传说中上古时期和平之神用来制服战魔阿修罗的神器。”
　　叶迦停下脚步，掏出那块黑色的吊坠，取下宝石，放于掌心，只见那宝石焕发出一道柔和的清辉，渐渐笼罩住叶迦整个的人，如同被月华的光辉所包围。
　　“发生什么事了？”路风连退几步，用手挡住这耀眼的光，不一会，光线暗淡下来，只见叶迦身披银色战甲出现在月华之中，浑身浸透着柔和的清辉，手举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
　　这一切看得路风都呆住了，“姐，你真美，就像是月亮里走出的女神。”
　　叶迦抚摸着主月，剑光映着她的脸，透着一股沉静的忧郁。
　　“大师说过，七曜是一组拥有巨大能量的剑，如果被邪恶之心窥视的话，足以引起天界大战。换句话说，七曜的出现即意味着战魔的复活。天宇已经因此而牺牲掉了，以后，为了它，还不知要牺牲多少条性命，也许，甚至还包括我自己。”
　　叶迦闭上眼，一道同样的清浑，手上的剑，连同身上的银甲一齐消失了，只见叶迦的额上多了一块瞳状的黑宝石，嵌在雪白的肌肤里，象是从皮肉中长出来一般。
　　“我已经继承了主月，这将意味着，我的生命已经交给它了。”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惊奇，路风对于这个神奇之地的神奇之事理所当然地全盘接受了，所以也没仔细去体味这句话的深意，只是说道：“怎么会呢，如果这是一把非常厉害的剑，而你又有能力驱使它，不是吗？那么谁还能动得了咱们呢？姐，看样子，以后我可要靠你保护了，你挂了，我也活不下去，所以，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叶迦一改忧郁的脸色，卟哧笑出声来，“对，你说得对，主月确实非常厉害。不过，”叶迦收敛住笑容，正色道：“我们天轮净界，是一个以心为力量源泉的地方，心包括愿望和意志。当人们的心充满恐惧与不安的时候，邪恶、骚乱就会发生，而当人们的心变得宁静而祥和，那么和平和幸福就会来到人间。当一个人承载着越多人的愿望和信任，那么他就拥有越强大的力量。一定的修练只是基础，力量的大小关键在于个人的意志和他人所寄与的希望。所以，如果万一有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一定要凭着坚强的意志在这里活下去。”
　　“不，如果死是这一切的结束，那么我也一定要死在你的前面。”路风看着她，深黑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异样的神色。
　　我绝不能让你死在我的前面，绝不。
　　看到他那样认真的表情，叶迦的脸色又缓和下来，“别说傻话了，我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以我目前的实力来说，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何况，如果有机会，我也一定会想办法送你回去。”
　　“回去？我还没想过呢，不过，姐，如果你不和我一起，我是不会回去的。”
　　“好，如果有机会，我们一起回去。”
　　最后一抹金色照在他俩的脸上，闪耀的眼神相互交汇，表达着同一个意思：这是我们的约定！
　　两人不约而同的迈出脚步，沿着河流继续走着。清新的风自河面吹来，给这片苍凉的土地带来一线生机，沿着河岸，可以看到一些零星的小草顽强地探出头来。
　　“哦，对了，你说的那个战魔阿修罗是什么？”
　　“嗯，好象是一种鬼神吧，据说他统领狱界，专司破坏与战争，十分的厉害和可怕，不过早在三千年前已经被和神消灭了。关于他，一些古文献里还有记载，曾经有位长老系统地研究过他，据说他的前身曾是北方无尘界的王子，因生下来有三只眼睛，而被视为怪物，遭到家族的歧视和唾弃，因此才堕入狱界。”
　　“狱界？”
　　“一个来自于另一层空间的邪恶的地方，那里除了之前我说过的魔兽之外，还有半兽人，妖精和魔，这些都被神给消灭了，那个地方也随着阿修罗的死被封印起来。只有少部分逃窜到这边的魔兽还残留在地底深处。”
　　“那么你说的神又是谁呢？这儿的神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们这儿所说的神指的都是过去打败阿修罗的古代英雄，和平之神是其中最为伟大的神，原是一个叫做净的人，他手持七曜亲手杀死了阿修罗。我之前说过，当一个人承载着越多人的愿望和信任，那么他就拥有越强大的力量，正是因为当时饱受部落分争之苦的人们寄于和平之神的强烈愿望，和神净拥有了无比强大而神奇的力量，也正是他结束了古时的战乱时代，令五帝歃盟，创下了历时三千年之久的和平局面。直到最近几个世纪，随着人们对神的渐渐遗忘，和神的传世净主不问世事，各地净衣卫开始胡作非为，人们的信仰亦大不如前，净主的力量便愈加的薄弱。接着各国之间出现了这样那样的磨擦，一些拥有野心的人借由这些磨擦又开始惹起争端。。。。”

　　“我们天宇，又称作花之国，这里是天界唯一没有皇权，没有监狱的地方，人们都过着自足自乐，自由自在的生活。有人说我们天宇人很懒惰，连一座规模象样的城市都没有，人们就象生活在泥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漂亮的房子，大家有空不去劳作，不去创造金钱，而总是没完没了地辩论，或是忙于一些自以为值得研究的东西。但是也有人说我们天宇是最有创造力的民族，因为我们的思想自由，喜欢探究事物的本源。据说七曜就是三千年前的天宇人制造的，还有在他们看来既神奇又高操的医术也掌握在我们天宇人手中。”
　　“我们不喜欢耕种土地，而喜欢采撷大自然赐给我们的果实，我们射杀食人的魔怪，并拿它们的肉烤来吃，这一点让那些天界的皇族少女们尖叫，说我们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我们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有人甚至象鸟儿一样搭巢，住在树上，就象有人喜欢钻到地下，这都没什么好奇怪的。谁还说我们天宇人不爱美，只因为我们不喜欢绫罗绸缎珠宝玉石，但是天宇人生性好养花，天宇从来都是繁花遍野，天宇人喜欢用大自然的东西来装扮自己。天宇人喜欢唱歌，喜欢舞蹈，喜欢诗歌和充满哲理的智慧之言，凡是美好的事物，我们天宇人都喜欢，只是这种美和他们所追求的美不一样罢了。”
　　“阿路，快到神殿了，你看到那几根石柱围成的空地吗？那里原是天宇一年一度举行文化祭的地方，那时候人们会头上佩戴着鲜花，无论男女老少，大家聚在一起载歌载舞，或是展示自己的小发明，花卉品种或即兴所作的诗歌。我现在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大家的笑脸，深呼吸一口，就仿佛闻到了那时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