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92、chapter92

　　太空驿站。

　　多么熟悉的领域。

　　它是这几年里汇聚人类数量最多的一次，窄小的空间里容纳不了那么多人，很多人暂且在各自的星舰里待命。

　　蕲城接管了太空驿站的主系统，不同于上一次来这里，他的心境产生了巨大的转变。

　　杜寂领着他熟悉了各种数据监控系统后，一直小心的观察着蕲城。

　　他也一样，不同于上一次见到这个人，在同样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失去了与蕲城对峙的勇气。
　　威胁蕲城的场景历历在目，杜寂虽然不清楚蕲城对自己的立场，但他知道单凭上次的挑衅，就足以让蕲城对他产生厌恶。

　　更何况，在不确定将军生死的情况下，他没有理由打破将军自己传递的死亡信息。

　　从见面到现在，蕲城没有对这件事表过态，哪怕他小心的去试探过这个话题，蕲城也能巧妙的避开。

　　蕲城的关注点始终在新的文明体上。

　　他借着星空离各种星体最近的距离的优势，调取了周遭各自卫星的系统，顺带将在这几百年间里人类在各个星体上建造的空间站上接收到了新的信息。

　　蕲城眉头紧缩，看着异常的数据值一言不发。

　　杜寂几乎忘记了还有空间站没有被废掉，对着新的数据值产生疑惑：“星体异常来源——”

　　X射线与Y射线的边缘讯息摩擦形成新的边界。

　　在远处的室女座处，一个巨型椭圆星系M356的中心，产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的一次黑洞。

　　而在星系边缘外，一些模糊不清的物体始终漂泊不定，室女座距离地球5500万光年，已经是无法触及的存在，杜寂不敢想那些漂泊的物体上是什么，因为在室女座建立的空间站在这次连接这下，突然失去了联系，好像本就不存在一样。

　　在模拟星体的运转系统里，这颗耀眼的恒星，已经自动抹除了。

　　“将军……”

　　蕲城突然开口，他转过头，眉目间有些认真。

　　杜寂没想到他会主动了解这个话题，愣了片刻，等待蕲城的问题。

　　蕲城道：“他的失联，意味着谈判失败吗？”

　　没有疑惑将军的正常存在，反倒是直接认可了将军的死亡信息，杜寂不免有些难过。
　　他索性将信息隐藏，低声道：“没有谈判。”

　　蕲城指尖敲着屏幕，一下一下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余光里打量着杜寂略显笨拙紧张的面孔。

　　他对杜寂的印象，只有那一次。
　　口口声声说将自己和虞冬监视了多年，他们的生存数据一点一点细致的传递给将军。
　　确实没什么好感。

　　但既然是将军留给他的接待员，也免不了合作，现在的谎言他并没有追究。

　　蕲城指尖一停，继续道：“是将军本身不打算谈判，还是没有谈判的基础。”
　　“双方文明本身就没有共同特征，所以，将军自始至终便没有过和平解决的想法。”杜寂说着，带上了颤音，“他没有说，但是我能猜到，否则，他一定会等你们来，他也不希望剩下的幸存者与入侵者见面。”

　　还有一点。
　　或许将军也知道自己回不来，并没有否决蕲城带着后援前来压制，在不知道入侵者具体军火能力之下，他并不能保证后方会不会继续受灾。

　　在前去的路上，将军都始终相信蕲城一定能解决好一切。
　　他甚至对自己都没有信心归来。

　　杜寂没说，他觉得在蕲城这样冰冷毫无人情味的人之前，没必要始终强调将军的考虑，这个人是不会听他的，他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

　　事实上，杜寂再不情愿，在将军这层枷锁下，他也需要放弃个人恩怨，加入到整个地球保卫战里。

　　他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坦白。

　　“将军在走之前，留下了他队伍的定位系统。”杜寂说，“虽然最后超过了范围，无法很清楚的知道将军最终抵达了哪里，但是在踪迹消失前，我保留了他的沿途轨迹。”

　　他指着那新的黑洞撕扯后，留下的空间影像：“大致方向，便是这里。”

　　被黑洞吸入，多半是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它的数据值在半日前消失，如果将军的所有队伍与外来文明体在那里会晤，那这个异常的黑洞，很有可能是“食人族”带来的见面礼。

　　杜寂心里一紧，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主动看向蕲城。

　　蕲城的侧脸冷峻如冰，棱角分明如刀削一般，他嘴角下的一颗痣跟着呼吸此起彼伏，他指尖揣摩着唇边，眼神里多了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转过头，认真道：“你准备好带我去了吗？”

　　……

　　根据杜寂记录的定位踪迹里，将军已经跨越了本星系群体，逐渐接触到室女座星系团，浩浩荡荡的人类星舰大军距离二十多年前的人类外迁之外，便是第一次在宇宙间穿梭。

　　新入编的中央军紧跟着蕲城，即便拥有巨大的定力不去关注周围的星体光亮，却也阻挡不住他们按耐不住想要在星体间穿梭的心情。

　　鱼斯北算不上是第一次进入太空，他在研发三代星舰时便进行的是实体训练，并且发现在初代和二代星舰上的不足，三代星舰虽然在地球内部没有什么巨大的作用，但它们真正的领域其实是在宇宙之间。

　　初代星舰和二代星舰始终是以便利人类交通为主，所以缺乏对能量值的储存，以至于每架星舰上也就保留了一到两颗导弹的位置，以防地球异种的侵入。

　　但三代星舰的系统因为仓促，只优化了一个板块，鱼斯北将“节能”挥发的淋漓尽致。

　　简称——

　　只要有太阳光线照射，星舰的动能便不会减弱。

　　这属于鱼斯北为数不多比较成功的系统，但刚刚被建造出来，就被虞冬嫌弃的不能在嫌弃。

　　但好在虞冬并没有强制性毁坏，保留了一部分系统的存在，即便在何复想要争夺这些人人不看好的系统时，帮他夺回了一些心血。

　　蕲城的星舰便是其中一架，他率先处于队伍之前，鱼斯北单人紧追其后，其次……

　　鱼斯北在显示器里看了一眼，身体一僵，想立即抱头蹲下。

　　显示器里他的星舰身后紧跟着一架304星舰系统，与他并列之后，企图与他连接。

　　鱼斯北看着接连不断地连接讯息，有些头疼。

　　为什么，况西还阴魂不散的跟着他？

　　四周那么多位置，就算是怕人多，不习惯，也不至于要与他并列行走。

　　鱼斯北果断挂断了联系，星舰迅速偏离况西，跻身进入蕲城星舰的行列。

　　身后的星舰顿了下，紧跟着上前。

　　鱼斯北见状，飞快的转移到蕲城星舰的另一面，一左一右将蕲城夹在中间。

　　蕲城：“……”

　　与蕲城同一架星舰的杜寂很贴心地将鱼斯北和况西连接上，四个人的影像在通讯系统里小眼瞪大眼。

　　鱼斯北：“……”

　　况西：“……”

　　蕲城手一摊：“你俩聊？”
　　说着，杜寂再次贴心的将自己与蕲城退出了通讯系统里。

　　四个人瞬间变成两个人，鱼斯北也是想跑的，但况西先与他一步开口。

　　“你在躲我？”

　　鱼斯北翻白眼，不然呢？
　　他叹口气，故作深沉道：“现在局势紧张，我不得已而为之。”

　　“什么不得已。”况西说，“你上次说我喜欢你，我想了很多天，然后我觉得你说的对。”

　　这家伙，竟然在感情上的反射弧这么长？

　　鱼斯北皱眉：“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要我像蕲城虞冬那样，与你结成正式关系？”

　　况西摇头：“不。”

　　这话倒让鱼斯北难以理解，他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就连我也不太能接受。”况西迟疑道，“我从来没想过会和谁相守一辈子。”

　　“那你……”鱼斯北愣住了，他反问半天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反倒是如释重负了一般，松了口气。

　　“我只是不想你躲着我。”况西深邃地目光里倒映着鱼斯北的身影，他隔空触摸，指尖穿过立体投影，抓了一把空。

　　两人对置了很久，况西也没有得到鱼斯北的回复，他只看到鱼斯北带着慌乱，直接切断了联系，整个虚空连接里，只有一阵刺耳的忙音。

　　况西安静了一会，忽然放慢了速度，离开了蕲城的左侧。

　　在他以为自己的行为越界的时候，鱼斯北忽然驾驶着星舰停顿在空中，直到他上前，两架星舰并排而行。

　　不过多长时间，况西收到一条信息。

　　他看着信息就能感受到发件人凶巴巴的语气。

　　“知道了，下不为例。”

　　况西扯出一丝笑容，没回话，紧跟着鱼斯北在星海之间穿梭。

　　他们在一张黑色为底的幕布上穿行，肉眼看得见的繁星满天闪烁。

　　为首的星舰绕了一圈，飞快的闯入那个没有生命体的星系之间，还未继续踏足，星舰外围便与接踵而至的异物产生碰撞。

　　于此同时，各星舰处的瞭望窗口升起，一双双惊恐地眼神投入星体系里，所有人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那是初代星舰遗留的残骸，破碎到极致。

　　惨烈的状况似乎再告诉后来之人。

　　这里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