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89、chapter89

　　“这翻译上总有点差距。”
　　蕲城自己也没憋住想笑的心思，在俩张疑惑道面孔上，只好寻找一些新的借口。

　　“这个文明系统似乎已经脱离了银河系，在银河系之外，有一种靠吞噬其他文明来生存的“食人族”星系，之前的古典文献上记录，这类星系会将周围的小星系吞噬，形成扩张。”

　　“这看似是宇宙里的自我淘汰法则，而起初的数据记录里，我们第一任委员会首长是这么记录的——”

　　元探长调出主系统里的一个文件。

　　那是加密文件，单单是一个初层便建立了十几道暗码。

　　元探长手指灵活，对这些暗码逐一破解。

　　虞冬问道：“你知道破译密码？”

　　元探长诚实道：“不知道。”

　　他手底下没停，话锋一转，解释道：“我只清楚，这个主系统的缺点。”

　　主系统里控制着所有留下来的文件系统。
　　也严格遵循着所有人员留下来的一道道指令，哪怕是留下指令的控制者死亡，这道指令在没得到允许之前，都不能强行解开。

　　柏郎朝能知道提取的数据，是因为首长在位需要扩大自己交流的范围。

　　虞冬回忆之前的每一任首长在位，都不禁和柏郎朝比较。

　　毫无疑问，柏郎朝是第一个做到了那些一直在犹豫并且没有执行的计划，历代首长总会以大义为先，小心的将这件事隐藏，连委员会内部，都不曾听到过一点风吹草动。

　　虞冬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时间已经进入临界点，柏郎朝会不会像其他首长一样，安静的离任。

　　蕲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叹口气道：“柏郎朝平日里不会面向大众，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脱离人群，才会给他最好的防护。”

　　“人类的情感总会在最后害了自己，他想让自己看起来薄情寡义，牺牲大家保全这个世界，”蕲城摊开手，说，“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人。”

　　“他的身体接种的机械系统，覆盖全身，甚至也能侵染了大脑，但他依然能保持清醒，却在最后的芯片加持下，他乱了神，虞冬，你真觉得，如果他做好了准备，那些机甲带来的损伤，会令他进入休克性死亡？”

　　虞冬冷着眼看他，不太赞同：“母系统克制的子系统的效果，你不会不知道，你这么质疑，是在生我的气？”

　　蕲城摇头：“他在最后，或许想起了什么，在混乱状态下，我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一阵情绪波动。”

　　虞冬愣了下，没开口。

　　蕲城的话却一直在虞冬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播放，在加上雷尔夫和柏郎朝死去的幻影，虞冬的脑袋像针扎了一样疼。

　　将导火线放在自己身上。
　　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以此。

　　这是带着什么心情去做这样的事。

　　留存下来的人，不会记起他们的好处，只会记得，在当成，有那么几个人，靠着手中的权利，摧毁了整个生态圈。
　　成为闲谈暇滋。

　　“没有那个失误，一觉不醒的，就是我们自己了。”蕲城半开玩笑道，“其实我并没有觉得现在有多值得留恋，望眼望去，全是干枯的土地和沙砾，没有美感可言。”

　　元探长无暇顾及他们的谈话，安静了几秒后，他指尖一顿，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初始密码已经打开了，似乎能得到一部分权限。”

　　蕲城和虞冬凑上前，蓝屏瞬间熄灭，变成漆黑模样。

　　紧接着，一段影片从黑屏里透露出来，最初露出的，是如蟹状的两个星系在宇宙之中融合为一体，在短暂的抖动之下，形成一个庞大的宇宙天体。

　　“这只是外界拍到的最小的食人族星系，”元探长说，“六分仪座” 矮星系”

　　“六分仪座”矮星系里的恒星大多数呈现蓝色和贫金属与红色和金属颜色的恒星两类，一眼望去，是一团绚丽的白，两侧各显现一条白色光芒，围绕着恒星旋转，四周星星点点的小恒星静谧地等待着被吞噬。

　　影片在这一刻开始受损，屏幕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景象。

　　三个人一直到蓝屏恢复，也找不到表达自己内心的词语。

　　亲眼见证一片鲜活的星体沉寂，这种庞大的刺激感，不仅是给了虞冬和元探长压力，也让蕲城整个身体颤抖起来。

　　“你…在害怕？”虞冬打破寂静。

　　蕲城转过头，语言里带着兴奋和战栗。

　　“我只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的目光带着不寻常的兴奋，虞冬不禁想起之前有人在他耳边所做的提醒。
　　“不要让他成为第二个雷尔夫。”

　　虞冬松了口气，撤回目光。

　　怎么会呢。

　　雷尔夫是雷尔夫。
　　蕲城是蕲城。

　　即便他们选择一样，也是不同的。

　　…

　　于此同时。

　　驻扎在太空阵营之内，安静多日的太空驿站终于有了躁动。

　　杜寂踩着通道里的重力石，让自己勉强能够稳住身形，慢慢向驿站内靠拢。

　　驿站之前荒废多年，他跟着将军来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撑不过一天，心里把雷尔夫甚至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他不记得惩罚有这么过的，这根本就是恩恩将仇报。

　　直到将军亲口透露，是自己提出的文案，杜寂把骂人的心思硬生生的塞回了肚子里。

　　愤怒转化为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将军主动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是这个驿站明显有翻修的痕迹，连这上面的重力石，也是自带建构，杜寂记得，这玩意在地球内部滞后区盛产。

　　但因为地球并不需要这种东西，它的存在也只是用于科研成果里，而最近的鱼斯北将这一类东西剔除，制使它没有什么太大销量，滞后区依然封闭。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受到感应，自己开了，杜寂踏步进去，一股熟悉的地面气息笼罩全身，杜寂抛弃了重力石的存在，顺着通道感应看到了椅子上的人影。

　　“将军，你找我。”

　　蕲穆拍了拍身侧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杜寂一时感到不妙。

　　脑海里全是在驻扎太空驿站里的时间，自己有没有违纪，一时间大气不敢出。
　　将军最忌讳军无所纪。

　　蕲穆翻阅着通讯器的揽件，表情慎重的让杜寂心里一紧。

　　“对，对不起，将军。”杜寂决定自己坦白，“我不该增加试炼，让那些人员现在都起不来。”

　　蕲穆没吭声。

　　杜寂一咬牙，继续道：“我也不该浪费机械属性，将炮弹随意投到远处，可能，造成太空污染。”

　　蕲穆终于抬起头，见他依然站在那里，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还不坐。”

　　杜寂叹口气，认命的坐在蕲穆旁侧。

　　蕲城传递的文件在半空中悬浮，上面的内容文字细小，吸引了杜寂的目光。
　　他还未开口，只是扫了将军一眼，便判断出将军现在心情并不好。

　　沉默了好半天，蕲穆终于开了口。

　　“只剩下我了。”

　　杜寂不解：“什么？”

　　蕲穆的面孔上有一瞬的失神，他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透露着无奈和惋惜。

　　“柏郎朝和雷尔夫都去世了。”

　　这句话如霹雳般，瞬间将杜寂炸的站了起来。
　　“谁干的？”

　　一个是总长，一个是首长，两人之间代表着是将军离开之后，现存的地球所有权。
　　在杜寂心里，虽然看不上他们，但总归也是带着敬意，毕竟是将军的同僚以及自己上司。

　　尤其是雷尔夫，他虽然对将军并不好，但总归到底，也是对生态圈尽责，才造成了现在生态圈的平和的现象。

　　柏郎朝他没有接触过，是个低调的前辈，理应不该受到巨大的谴责。

　　杜寂浑身颤抖着，他一时间忘记了面前是将军。
　　“为什么，他们不是有高于一切的系统权限，就连将军的权限也分给他们了啊。”

　　蕲穆平静道：“是他们自己。”

　　杜寂没听懂：“自杀？”

　　“后方的信息来爆，除了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就连圈养着大量人群的生态圈也毁灭，据说无一人生存。”
　　蕲穆见他过于激动，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平静下来。

　　“问他们是被谁寻了仇，倒不如说，是他们自己放过了自己。”蕲穆整个人在阴影里，杜寂看不清他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杜寂感受不到一丝悲哀。

　　“仅存的幸存者会和我们汇合。”蕲穆冷静道，“大批人员加入未必是好事，你需要做好迎接准备。”

　　杜寂冷静不下来，他忽视了蕲穆的命令，情绪激动道：“我们回去吧，如果他们死了，对我们产生不了什么威胁，我们也不用待在这种地方，他们也不用来，这种大规模的跃迁行为，对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蕲穆难得等他把话说完，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情绪没有波澜起伏，只是冷漠道：“这是命令。”

　　杜寂难过的低着头，他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为什么。”

　　如果是平常的他，一定会优先命令，对其他一切不在乎，也能清楚的理解将军想做什么。

　　但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回去看看陷落的生态圈。
　　尽管他身为太空遗孤，并没有什么人在生态圈内生活，这种无处可安抚的心情也没有办法放在生态圈某个人身上。

　　但是他知道，在生态圈那个墓园里，有着父母的尸骨，每年年末，他都会去祭拜。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

　　蕲穆看着他，平静的心态有了一丝裂痕，他叹口气道。

　　“你听说过，NGC3393星云体吗？”

　　杜寂喃喃道：“食人族……”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再次被蕲穆所言的事实镇住在原地。

　　“他们要来了。”

　　杜寂惊讶道：“可，那不是宇宙间的自然淘汰……”

　　蕲穆摇摇头，他目光投向外面浩瀚无垠的星海之间。

　　“那只是其他文明侵占的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