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88、chapter88

　　鱼斯北在装睡。

　　程谨的存在贴切来讲，是一种防护符，只要有她处于他和况西之间，鱼斯北就寻找个机会慢慢睁开眼睛，然后装作惊讶地样子提出经典三连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鱼斯北眼皮动了动，他刚刚幻想完两个人的各种反应后，程谨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医疗舱外部。

　　紧接着，况西起身，打开了他所在的医疗舱门。

　　内部的冷气外泄，鱼斯北被这冷气包裹着推了出来。

　　鱼斯北心里叫嚣着：“喂喂喂，我还没醒，你想做什么？”

　　他完全不敢动，装睡了整整一天，神经的警惕下，他不自在的缩了缩手指。
　　脑海里全是自己在昏迷之前，脑子一发昏，就护住况西将他圈在怀里的场景。
　　他不明白自己在搞什么。

　　不是希望他死外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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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不想看见他死在自己面前，怕脏了自己的眼。

　　一定是这样，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去帮一个没有脑袋的笨蛋。
　　鱼斯北脑中全被这种想法覆盖。

　　这样想着，他舒缓了口气。

　　眼睛被暴躁地扒拉开，鱼斯北猝不及防地对视上头顶那盏白灯，下意识地想合上眼睛。

　　况西的手不依不挠，他干脆拉开了鱼斯北两只眼睛，将眼皮定格在上面，让鱼斯北敢于直面炙热的白光。

　　鱼斯北感觉自己要瞎了。
　　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刚想开口大骂，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被况西圈在怀里。
　　鱼斯北动弹不得，他骂人的幅度变小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这么对待你救命恩人的，趁人不在你想谋杀我？也是，杀了我哥还不够，你还要斩草除根。”
　　“可怜我们鱼家世代为委员会效力，却天天被白眼狼坑蒙拐骗——”

　　身上的伤口刚刚愈合，但是牵扯起来也会产生疼痛，鱼斯北没法继续揍人，他越想越气，头直接抵在况西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况西被咬也没有任何态度，他安静的抱住鱼斯北后背，一声不吭。

　　鱼斯北诧异：“你今天抽什么风。”

　　话音未落，况西忽然偏过头，将鱼斯北的嘴就被一缝不留的堵住，他身体一僵，不顾右臂的伤口牵扯，抬手想揍人。

　　况西轻巧的捉住了他的手腕。

　　鱼斯北这才不得不承认，被改造身体系统后的况西，单是从力气上讲，就已经赢了很多人。
　　包括自己。

　　嘴唇的触感还在，它提醒鱼斯北刚刚被迫做了什么不得了事情。
　　但是很奇妙的是……
　　他并不讨厌。

　　不讨厌归不讨厌，该扇还得扇。
　　鱼斯北头撞在况西胸膛上，在一翻身，能够活动的双腿直接踹了过去。

　　况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没躲开，轻轻一拉，将鱼斯北摔下了医疗舱的床位。

　　鱼斯北震惊到呆滞。

　　这是亲了一个人之后，该有的反应？

　　鱼斯北揉着腰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气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况西憋了很久，低声道：“我，很生气。”

　　“我刚刚在想，如果真的把你做成标本，就那里都能带走。”

　　鱼斯北目瞪口呆。
　　他身上一阵寒颤，慢慢回忆起，这家伙已经在自己面前说过多少次标本这个名词。

　　他是真爱标本啊。

　　虽然作为科研人员，这种爱好也能理解，但是把活人做成标本，这根本就是犯法吧！
　　鱼斯北后退几步，企图远离这个盯着自己的疯子。

　　“你发什么疯……”

　　他后退几步，况西就前进几步，俩人的距离一直没有缩短。

　　鱼斯北受不了了，他一手抵住况西继续前进的身躯。
　　忽然之间，脑子灵光一闪。

　　“你…喜欢我？”

　　况西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这种心情，叫喜欢？”

　　他茫然，鱼斯北更茫然。
　　“要，要不然呢？”

　　“我是生气你挡在我前面，还搞得那么多伤，我虽然身体陷入沉睡，但是有系统分开运作，将所有现实记录转接，刚刚读取的信息里，我看见柏郎朝把你当挡箭牌。”况西沉默一会，说，“我什么也做不到。”

　　鱼斯北跳起来，锤了他脑袋一下，但受伤的还是自己，他吹着自己泛红的手掌，叹气。
　　“意外的纯情啊。”

　　不能这么形容，这家伙和蕲城又不是一类人。

　　蕲城在学校上树掏鸟蛋逃课，感情比这个平日里就是机器人的人多多了。

　　这家伙，是天生的迟钝。
　　但是又是天生的比谁都疯。

　　鱼斯北上前一步，指尖顺着况西的眉眼落在搭在肩膀处的发梢，轻轻绕了几圈，缠绕在带有伤痕的指腹上，黑色与红色熏染，让况西移不开眼睛。

　　鱼斯北正过他视线，透过他困惑的目光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没有人教过你吗？这种强大的占有欲，对你这种疯子来说，就是喜欢。”

　　鱼斯北将那缕发梢散开，抬手摘掉了况西的眼镜。

　　“你喜欢我，毋庸置疑。”

　　况西喉咙发紧，他盯着鱼斯北的脸庞，突然想再次靠近。

　　鱼斯北却错开身体，将他抛在身后，脸上那抹温情又被隐藏在皮骨之下。

　　“不过为了我的安危着想，我们尽量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他说，“做成标本可是很痛的。”

　　况西回过头，眼底尽是委屈：“不会，我……”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整个人卡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鱼斯北离开了医疗室。

　　“怎么不去追。”
　　在况西犹豫之际，安静的房间里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虞冬披着一件外套，胸膛处裹着的绷带已经缠到腰间，他已经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观赏了好一会。

　　身体内已经没有芯片的运作感觉，常年待在体内的系统被强制解除，倒是多了一种空落。

　　虞冬起身下床，身后的医疗舱自动关闭了系统，灯光隐灭。

　　况西：“他希望我去追他吗？”

　　虞冬一边穿着外套，忽然反问道：“那你呢，想不想追他？”

　　况西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我去问清楚。”

　　虞冬点点头，若有所思：“或许你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真把人做成标本，你可就不是逃犯了。”

　　况西说：“那是什么。”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虞冬起来恐吓他的心思：“死刑犯。”

　　况西：“……”

　　况西起身就要走，路过虞冬身侧的时候，虞冬脚步一转，将他拉住。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蕲城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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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冬其实是很少正面严肃的喊蕲城的本名。
　　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天天上校上校的不离嘴边，真到喊他本名的时候，就连虞冬自己也清楚，那肯定是自己怀着弄死上校的心情阴阳怪气的说出口的。

　　蕲城这个人爱跑。

　　不管是上学的时候，还是现在。
　　他都不安分。

　　所以当整个医疗室没有蕲城身影，而且又恰好撞见其他小情侣的极限拉扯的时候，虞冬多年没有慰籍的感情系统绷不住了。

　　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在况西离开后，从医疗室的侧门离开了。

　　况西当然不知道蕲城去了哪里，他一心盯着鱼斯北，又困惑自己的感情系统，对旁人已经是不上心到糟心的地步。

　　虞冬也是凭感觉才决定进入委员会内部查看。
　　他在生态圈待了很多年，又以蕲城的身份进入委员会多年，对内部的构造了如指掌。

　　主系统还在运作，只不过，这是比外部大厅更加完整的存在。

　　它连接点生态圈系统已经漆黑一片，剩下的分支包含着委员会和法院与太空监狱。

　　三个连接点之下，是整个枢纽大厦。

　　现在枢纽大厦空无一人，荒凉无垠，因为将军带走的整个枢纽大厦的主系统，那里的建筑已经开始虚化侵染。

　　越是靠近这个主系统，虞冬越能清楚的看见上面浮动的画面。

　　——是太空一角，偏离太阳后在预订轨道上运作的卫星系统。

　　待角度在拉大些，隐约能看见远处多了些不平稳的虫洞。

　　蓝色屏幕下，映出一张熟悉又疲倦的面孔。

　　“12万光年。”那人边说边掐着眉头，“我们没时间了。”

　　虞冬看清了，那是消失了许久的男朋友。

　　而他旁侧的身影，也有一股熟悉感。

　　“首长隐藏的数据是从距离地球被其他高等文明定位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百年开始算起。”元探长懊恼道，“如果早点让大众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矛盾。”

　　“柏郎朝不信任何人。”蕲城说，“他自我认为，没有人会对这件事上心，大多数人会认为是一个乐子，寻人开心的网络信息。”

　　蕲城感到脚步靠近，猛然回头，恰好看见虞冬惊愕的目光。

　　他招了招手，让他坐在旁边，元探长识趣的让开了位置。

　　“我让人把他接出来了。”蕲城感到虞冬的顾虑，开口解释道，“毕竟将他心爱的偶像逼到绝境，还让他关着，会少一名可公诉人员。”

　　虞冬心事重重地点头，他看向蓝屏里的场景，问道：“已经这么接近了吗？”

　　蕲城说：“还是有点距离，既然是外来文明，我们尽量减少冲突，能够利用虫洞自由穿梭，那技术就在我们之上，我们外空间站不成熟，再非必要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元探长说：“太空驿站那里……”

　　虞冬抬起头，突然发觉这俩人再说什么，他直起身：“将军？”

　　蕲城点头：“将军一直躲在太空驿站里，它连接着滞后区内部，现在滞后区被封锁，也算是无人打扰的情况，但是这里系统能注意到将军的位置，我想，柏郎朝也不希望将军有什么闪失。”

　　“蕲穆将军还在坚持。”元探长说，“我们就有希望，在曾经破译出外来文明的文字战书时，上面就有过那个星球的总体名称，将军是带着这份战书去的，他总会有办法谈判下去。”

　　虞冬低吟道：“什么文明。”

　　蕲城思考了一会，正经道：“食—人—组—织。”

　　虞冬：“……”
　　什么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