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79、chapter79

　　程旭其实不怎么真的听程谨的话，从小到大，程谨给他安排的路子，他一个也不走，因为青少年的叛逆期来的太早，程旭瞒着她，私自退了学，去报考海洋之心预备队。

　　结果在意料之中。

　　落选的打击与程旭而言，是整个梦的破灭，在医疗部这半年，他几乎没有真正的露出过笑脸。

　　程谨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入军队，毕竟按他的胆量和技能，是不可能有一席之地，甚至连武器也摸不到。

　　但隐隐约约的，她感觉与已经去世的父母有很大关系。

　　她不曾告诉程旭，父亲是海洋之心在编人员，在之前是将军的信息员，再一次外界辐射泄露中误伤，死于非命。
　　母亲伤心欲绝，发了疯的要求委员会讨回公道，张嘴咬定那辐射泄露是将军一人所为。

　　将军一句话没有说，冷眼旁观，像是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最终，母亲被逮捕，进了太空监狱，在潦草见了程谨最后一面后，狱中自杀。

　　这一切，都是封尘的过去，而程旭不过是父亲与母亲惨留下来的细胞，在试管中融合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的婴儿。

　　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的在生态圈度过一生。
　　这是程谨作为姐姐最好的愿望。

　　而然，她忽视了程旭一直以来的想法。

　　她没说话，看着身体诚实发抖，却依然担忧两者之间关系的程旭，陷入一丝担忧。

　　程旭侧身关住门，将实验室的那抹亮光彻底封存。

　　趁程谨还未反应过来，那份报告被悄无声息的复印了一份，传输进了程旭的个人终端。

　　程谨下意识的想阻拦，眼前的弟弟一扭身，从窗口直接跳了出去，全然不顾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裂开，沾染了冯烨的血迹。

　　程谨趴在窗口上，看着那抹身影窜了过去，思索了几秒，连接上了上校的通信系统。

　　蕲城的通信系统连接点很慢，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忙音才消失，程谨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连接系统里传来。

　　“检测报告有结果吗？”

　　不清楚是谁在发问，程谨心里一紧，她斟酌道：“这件事我想向上校亲自报告。”

　　连接系统里的声音顿了下，声线略带紧张的升高：“程部长，别紧张，我也是整个检测环节一员，等待你的报告很久了，现在你需要跟我汇报就可以。”

　　程谨毫不客气道：“此事，事关冯烨的处置问题，我只会跟上校交接。”

　　那个陌生的声音无奈的低声说了一句，程谨没有听清，紧接着，通讯系统那边被人接了手，依然不是上校的声音，但足以抵消程谨的防备心。

　　虞冬揽过系统，声音温和平静：“程部长，是我。”

　　程谨犹豫了下，严肃道：“那份报告我已经派人……”

　　虞冬嘘了一声，让程谨止了声，后提醒道：“程部长，我们的通话很有可能受到了第三方拦截听从，我希望我们的谈话内容不用那么严肃。”

　　程谨后背一凉，她靠在墙壁前，沉默了一秒，接上话：“哪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品，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我弟弟见到了还说，要亲自让上校看看，这种玩物的小东西，不要嫌弃才是。”

　　虞冬笑了一声，说：“像程部长这样优秀又会说话的女性，应该有很多人青睐吧。”

　　程谨咬紧牙关，一想起这种事情就很头疼：“别开玩笑了，我这种带着不省心的弟弟的人，谁愿意收了我，我就感恩戴德了。”

　　通话系统里的杂音变得越来越大，让程谨心里涌上一丝不安。

　　虞冬没有太在意，他只是轻描淡写道：“程部长的弟弟，多日不见，又多了些鬼点子。”

　　程谨感到无地自容，她刚想说点什么，整个通讯系统猝然切断，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程谨慢慢滑落在地板上，刚刚通话紧张的心情还未消散。
　　在任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与上层高官通过话，算上之前与雷尔夫交接工作，也无非的平等的交谈。
　　这种打哑迷又受人摆布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她缓过神，忽然想起了什么。

　　冯烨的全身检测报告中，大脑运作的系统的检测还未认真查看。

　　她扫视了一眼检测报告，忽然将目光停留在最小面微小的字迹。
　　“大脑与身体细胞组织连接代换不符，且无意识行为。”

　　程谨愣了下，忽然想起刚刚的通话里，虞冬温和的语气。
　　那份温柔，像是一个笑容可掬的人，背后拿着一把刀。

　　程谨打了个冷颤，站起身，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上校不亲自连接系统？这对他不算什么难事吧？”

　　……
　　虞冬切断了通讯后，才回过头，对上满眼血丝的少年的视线。

　　他收回刚刚温和的语气，对卢文斯皱眉：“他怎么来了？”

　　程旭一路狂奔，在受到权限禁止下，才停了脚步，旁侧的卢文斯摊开手，说：“刚刚联系程部长，看她很谨慎，应该是将报告由这位同学送来的。”

　　他转过头，故作轻松道：“同学，你几岁，我在海洋之心没见过你，难不成你是中央军的人？”

　　程旭没回话，他直勾勾的盯着虞冬，血丝在他的眼眶里，让旁人看似心疼。

　　虞冬伸出手：“那么，检测报告？”

　　程旭拍开他的手，说：“在这之前，跟我做个交易。”

　　虞冬觉得有趣：“你说。”

　　没想到虞冬会一口应下，程旭懵了两秒，连忙提议道：“这次的异种来势汹汹，它们的血液细胞能入侵正常人体内，就算异种消灭后，目前来看也只有冯烨被感染上，但是那只是意外，并不是他的本意，你们不应该就这样处决一个兵力，至少他——他曾经跟着你和上校，一起从滞后区后来的啊。”

　　卢文斯想拉住他：“什么只有这一个感染体，你不知道上校他——”

　　虞冬出手打断：“我们并没有想要对冯烨进行裁决，现在的感染源也并不是一个，连况西也不例外，一直在医疗舱里进行检测，他的情况更为严重，有一个人感染，就会蔓延第二个，如果果断处置，也会引起慌乱，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无视律法的人吗？”

　　程旭懵懂的看着他，眼里逐渐有了点亮光，依旧别扭道：“可是，生态圈已经不在了呀，那些律法有什么用？”

　　“生态圈一直存在。”虞冬说，“只要你想，那终归是我们的家园。”

　　程旭松了口气，抬手将那份检测报告打开，真真实实的落在虞冬和卢文斯眼前。

　　虞冬阅读的很认真，完全不像卢文斯那样，一目十行后，心不在焉的叹口气。

　　程旭等的久了，也觉得无聊：“我姐姐——程部长说，冯烨的血液里全是被侵入的感染源，在一定温度下进行的自我分裂增生，人体内的白细胞和蛋白，淋巴等已经被感染的所剩无几，但好在大脑与身体是实实在在的分隔，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虞冬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又冷了下来，他压着嘴角，否认道：“不一定。”

　　卢文斯凑过来，看着报告，点头：“确实。”

　　程旭没看懂俩人一唱一和在做什么，好奇道：“但上面数据中，大脑内部的个值都是正常的啊。”

　　虞冬指尖略过那层数据，摇头：“太正常了，像是存在两个身体，你见过这么正常且稳定的人体结构吗？”

　　听他这么一说，程旭醒悟过来，但又不敢断定，他躲闪着虞冬讨教的目光，小声道：“没有。”

　　不等虞冬投来疑惑道目光，他连忙起身，慢慢靠近驾驶舱之外：“这件事我去问问程部长——毕竟她照看冯烨一直走不开。”

　　说着，少年的身影顺着外面的阶梯而下，逐渐远离了二人的视线。

　　卢文斯收回目光，眼里藏匿的担忧再度溢出。
　　“为什么不告诉他，上校也处于感染状态。”
　　“有他姐姐在，会将危险值降到最低吧。”

　　虞冬的指纹落在驾驶舱门扉处，几道门应声而落，锁在一起，他的声音堵在路上，逐渐扩大。
　　“那边有一个冯烨还不够？”

　　那张报告单在空中透明着悬浮，虞冬正巧穿过它，印在他的背影上。

　　在外界待久了，身体总有些不适，虞冬轻咳了两声，落在驾驶椅前，蓝色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三种不同的报告数据。

　　卢文斯说：“冯烨作为最小，且改动系统只有大脑的神经中枢，其他的地方也看着吓人一些，却没有实质性危害，单纯点感染状态，狠点心，血液透析后，全身换血，但况西和上校怎么办？”

　　“是啊。”虞冬捏着眉心，说，“这两个可是经过血的洗礼，三人作为执行人，同时感染。”

　　“太凑巧了。”卢文斯摇头，“但其他人都没有受到过感染，讨伐那一晚，也有不少中央军加入护卫队行列，异种消灭的才快。”

　　虞冬的侧脸映着光而来，卢文斯一眼便能看出他略显急躁。

　　虞冬蹙起眉，脸上不太好看：“巧不巧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个人似乎有一个共同特征。

　　这三个人的体内系统运作，真的如检测报告中显示，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