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78、chapter78

　　“人体高度检测中…”

　　“脑部系统封锁，剩余身体细胞组织连接完毕，等待解刨。”

　　机甲内部的总控室，蓝色屏幕上出现了一堆新的数据。

　　卢文斯冷着声音阻止上校颁布的指令：“不允许可。”

　　所有数据连接着从外界带回的冯烨身上，冯烨被关押在医疗舱处，除了脑部系统自行关闭外，他身上所有的人体数据正在总控室里实况传输。

　　即便陷入昏迷，冯烨身上的主系统会提前进入对大脑的自我保护，卢文斯即便想强行进入，也在顾虑冯烨的身体能否承受。

　　但冯烨似乎一时半会也没有清醒的意思，倒是他体内的数据极速增高，几乎超过了各个领域的平均值。

　　卢文斯看了眼蕲城脖颈上的紫痕，那痕迹在脖颈的血管口处，蕲城稍稍转下头，那青筋便暴露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蕲城本人并没有在这伤痕上过多关注，他扫了眼屏幕上的数据，问道：“鱼斯北之前提交的检测报告有误判吗？”

　　鱼斯北管控着况西和冯烨的体内机械值，在平日里一直平稳，没有超出过人体系统范围。

　　卢文斯对比了下最初的数据，摇头：“目测没有错误信息，连况西这个人的数据也在正常范围内。”

　　他停顿了下，提醒道：“有没有可能是系统过载，导致的大脑混乱，对敌方的判断标准不分明。”

　　蕲城阴沉着脸，旁侧的两台医疗舱里始终对立，除了冯烨在里面进行检测之外，虞冬终于缓过神，从医疗舱里坐了起来。

　　他慢步走到驾驶台，盯着屏幕，似乎刚刚回忆起冯烨和蕲城之间发生的事故，叹口气。

　　蕲城将闲置的椅子推了过去，虞冬默契的落在椅子里，身体陷了下去。

　　卢文斯不太懂这俩人在演什么哑剧，他心思更在冯烨身上——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优秀的孩子，在这以下犯上的节骨眼上，想找点借口开脱罪名。

　　虞冬润了口喉，说：“整个地区人员，只有冯烨一个人突然之间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吗？”

　　卢文斯愣了下：“其他人员还未回归，没有数据显示……”

　　虞冬笑了一声：“卢校长，抛开数据不谈，你觉得冯烨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卢文斯正愁找不到合适话题为冯烨正名，他连忙道：“虽然他还很年轻，但他已经不失上校当年的风范，坦白来讲，他甚至比上校更认真，他的每一个测试都是优秀名单上的人员。”

　　虞冬点头：“是了，就连变成非人的存在，也没有什么异常情绪。”

　　卢文斯说：“当时他和何楠之间的斗争，也无非的小打小闹，不过有些遗憾的是，何楠不在此地，也是保全了冯烨自身的面子。”

　　虞冬话题一转，目光里的赞许忽然变得犀利：“卢校长，即便如此，他也在一个时辰之前，企图谋杀上校，让整个中央军群龙无首，你觉得我该不该将他交给法院，还是让我亲手给他安排一个墓碑。”

　　卢文斯哑口无言。

　　虞冬说：“生态圈里，我见过很多墓碑，有雷尔夫的，有何复的，也有其他中央军的成员，并不缺冯烨这一个，但现在我们并没有对冯烨定罪，单纯的解刨之后的数据可能会令我们改变态度，并没有赶尽杀绝，如果你执意要阻止，那我会留个情面，在冯烨的墓碑旁，安置你的去处。”

　　虞冬很少说这些让人费解的话，这平静的话里带着刺，让卢文斯和蕲城感到发怵。
　　卢文斯小心点打量着虞冬，他的脸色平稳，甚至感受到卢文斯的视线后，眯着眼睛无声的笑着，等着着他的出声。

　　卢文斯头皮发麻，他看了眼躺在医疗舱的冯烨，冯烨脸色煞白，十指蜷缩着，但好在呼吸均匀，除了在头顶整装待发的机械手臂让人头皮发麻外，一切都在场里之中。

　　他叹口气，说：“你之前答应我，要他们毫发无损的回归。”

　　虞冬垂下眼眸：“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

　　卢文斯没法在继续阻止，他欠了欠身子，离开了驾驶舱。

　　冯烨被转移到医疗部的组织内部，全然由程谨一人代管。

　　她收到此认命后，对着上面的“秘密指令”的字样感到陌生，她连着观察了冯烨多日，终于进行了上级指令的项目。

　　解刨——或许不能称之为解刨，冯烨还活着，生命体征也还平稳，他的血液被运输进导管，连接主系统，在血液含量达到范围值后，血液细胞之间萎缩。

　　程谨严肃道看着冯烨自杀式的细胞组织连接代换，最终提取的血液与外界的异种进行配对，得到结果的瞬间，程谨呆滞在原地，对着那份检测报告来回翻滚。

　　身为医者，她不愿意相信有这样的存在。

　　“感染源？”

　　在她发呆之际，她个人实验室的门消无声息的打开，一束光倾斜而来，脚步声与地面轻触。落在她耳边像是过度的索命声音。

　　程谨难得慌张，她回过头，还未发出质问的声音，一只温暖的手按压在她头顶，程旭的声音传递过来。

　　“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程谨攥紧了手中的报告，她松了口气：“我，马上。”

　　程谨后退一步，通讯器关闭的太紧急，发出了不是正常关闭的抗议声。

　　程旭笑道：“难得见你这么慌张，做什么亏心事了？”

　　他起身想推开实验室封锁的门，程谨心里一沉，那门身后的残局还未归整，她连忙制止道：“你来做什么？”

　　程旭愣了下，说：“我记得上次我想要的资料落在里面了，你看，我们也到了基本目的地，委员会的边界上，我也想那上次做的研究交给上校，万一就有用了呢？”

　　程谨拉下脸来：“就你那小伎俩，能有什么用，那些资料我早就丢了。”

　　“丢了？”程旭惊愕后，委屈道，“那都是我童年，我从生态圈撤出来的时候死命带出来的，你怎么不问一声就丢了呢？”

　　程谨尴尬的移开视线：“怎么不能，你全身上下哪个不是我给你买的，我想丢什么丢什么。”

　　“而且，那个房间目前不对外开放，你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麻烦放远点。”

　　程谨没说谎，冯烨身体抽出来的血液在几次检测后，留的到处都是，而他的检测报告中显示，他的血迹是存在感染源的唯一的联系。

　　不过要命的是，除了知道这这病毒通过血迹感染造成的人格变化，其他的特点并未提及，或许是因为这个，上校才特意改成秘密指令。

　　程谨知道自己弟弟见不到此情形，她按压着那扇门，命令道：“出去。”

　　程旭遭到莫名其妙的抵触，一时的脾气上来，他沉着脸不满道：“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他轻巧的移动到程谨的身后，趁她不备，指纹输入，仅一秒，那扇门自动开启。

　　屋内透过一束光，随着门的开启，分布越来越广。

　　屋内转移过来的医疗舱本体依稀能辨认出是白色，空气里血味的浓重刺激着程旭，他皱着眉头，顺手捞过挂在墙上的手套。

　　地上的血迹是从医疗舱内部延伸出来的，几道重合在一起，由最初的鲜红变成了黑色。
　　程旭紧张的迈开步子，越靠近，越清楚的发现旁侧的手术仪器上沾染着血迹，触目惊心。

　　医疗舱忽然被打开，内部推出一个影子，程旭怔了一秒，瞳孔微缩。

　　“别靠近了。”程谨无奈的跟了过来，她制止了程旭继续前进的步伐。

　　“他是感染体。”

　　过了好久，程旭才明白姐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并不能清楚的理解。

　　“什么感染体？”程旭小声的问了一遍，又说，“感染体，应该很严重吧。”

　　程谨说：“冯烨，二十岁，被植入脑部系统来维持大脑运作，之前受到过冲击，幸运的得以生存，也因为这个，他的大脑与身体现在分成两派，身体上的行为全然受到人体血液循环指导，就在不久，他公然袭击上校，几乎抱着要杀死上校的目的，目前的检测结果对我们非常不利 。”

　　程旭回过神：“公然袭击上校？他要杀了上校？”

　　程谨冷淡道：“谋杀未遂，本部接到的通知，便是私下对冯烨进行解刨，不知道他们会进行什么处置。”

　　“现确认他为感染源，能不能留下来，都很难说。”

　　程旭理清思路，问道：“上校的意思？”

　　“他是感染源，也可以确认他是接触的异种之后，身体血液与异种血液混合导致的变换。”程谨说，“上校或许发现了这一点，才私下进行了检测。”

　　程旭伸出手：“那检测报告呢？没有误判？”

　　“与鱼建构师进行过商讨，之前的数据得到了充分保障。”程谨叹口气，默否定了程旭的疑惑。

　　见程旭没动静，程谨之好揪着他衣领，一路拉了出去。
　　小心嘱咐道：“总之，你别在沾染是非，一会我去给你做全身检查，只要他还在那里一天，你不准再靠近那个地方。”

　　程旭宛如惊弓之鸟，他堪堪撑住身子，神色凝重的，像是刚刚下定了一个决心。

　　“姐，我去说服，上校。”

　　程谨皱眉：：“我刚刚说的，你没听见吗？”

　　程旭说：“我知道，但是我也清楚如果上校知道了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一定会顾全大局，将冯烨丢弃。

　　但是……

　　只要一想到他和何楠会在这段路上一起消失，程旭心里隐隐作痛。

　　“不该这样。”他轻声道，“他有活下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