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77、chapter77

　　那些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身影逐渐在辨认系统里检测。

　　是人的轮廓，但生命体征已经消逝，全身的血管连接，共通到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中，鼓动了一番，浑身的血液循环往复，似乎没有受到心脏的加持，不知疲倦的运行着整个身体的前进。

　　人体内的细胞直接的轮替在此刻诡异的消失。
　　那些没有知觉的人拖着身躯，比生前动作还要灵敏。

　　程旭呆滞在原地，眼睛紧盯着远处，身体受到威胁后，竟然连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

　　那些异种前进速度很快，令人作呕的面孔在众人眼中变得清晰。

　　程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起身捞过程旭，立即收回了星舰的外在通道。

　　身为023的星舰第一个在空中盘旋，导弹系统疯狂的抽取能量值，程谨在遍地的异种中，勉强锁定了其中一个。

　　异种来的突然，也很分散，一架星舰的导弹数量有限，即便可以对周围进行损伤，但也没有办法全然抵御。

　　程谨投下一颗导弹后，为首的机甲缓缓启动，似乎是接任了新的脑部芯片终端，机甲的动作有些迟缓。

　　四周亮起了零星几点火光，在夜空里照亮了近旁的道路，风沙隐灭，不足片刻，再次熄灭。

　　程旭也注意到此情形，他观察着四周，那燃起来的星火，全然是来自中央军之手。

　　想照亮黑夜，想燃烧殆尽。

　　激光导热后连带着空气一同变得灼热，程旭隔着防护壳，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前一秒的星火照亮之下，他看见了接近机甲后处闪过的身影。

　　程旭瞳孔放大，惊呼道：“那是——”

　　程谨自然的接上了话：“之前逃走的中央军编排人员。”

　　程旭说：“这症状与之前老师击杀的，别无二致。”

　　人的身体，杀戮的行为。

　　还是没有思想的无差别攻击。

　　那时，他和何楠总以为鱼斯北是个冷血的人，看见同胞自相残杀，只要有不利的身影便会抹除。
　　因为他丝毫没有看见鱼斯北在杀了曾经是人却变异成怪物后的生物，留下一丝难过或懊悔的情绪。

　　现在他不可置否的感到鱼斯北之前都难处。

　　书上说，自从星元年建立后，人类的数量大幅度减少，几乎圈养在生态圈内，所以不管之前在那个国家，那种部落的幸存者，在生态圈建立的那一瞬间，便会成为同一共同体。

　　仅存的人，是与地球最后的联系。

　　他从没想过，在此刻，在自己身上会上演着当时不认同鱼斯北做法的事情。
　　——他并没有做好亲手残害同胞的准备。
　　即便曾经拿着武器指向况西，也不曾有过真正想抹除对方存在的情绪。

　　但是……
　　鱼斯北也说过，当一个人没有自我意识，沦为疯狂夺取他人生命体的时候，便没有做人的资格。

　　程旭深吸一口气，他握着那崭新的枪支，指尖有些颤抖。

　　程谨一心操作星舰运行，无暇顾及程旭的小动作，甚至连身侧缴纳了程旭的武器也被忽视了。

　　程旭悄无声息的走出驾驶舱，一手将激光枪架在搭建的椅子上。
　　这类武器他曾看着上校，虞冬以及其他人演示过，稍微一闭眼，便能想起之前的画面。

　　武器没有单纯发射弹孔和导弹的后坐力强，但枪的本身，也是一种重量。

　　在观察了几秒后，他很快锁定了一位落单的异种。

　　那名异种前进速度飞快，沙砾遮住了他的痕迹，一路的漂移中，将尖锐的手伸向那机甲后处。

　　机甲迅速抬起身，在准备砸下去的那一瞬间，冯烨的身影窜了过去，几乎干脆利落的一刀刺入异种的身体。

　　□□喷溅而出，溅落在冯烨的身上，冯烨蹙起眉，对着一身黑色的血迹感到厌烦。

　　一时间，分散在外围的数名异种迅速聚集，似乎有领导性的奔向冯烨所在地。

　　程旭愣了片刻，心里沉重的事情迅速抛在脑后，他立即锁定了目标，将激光调到最大值。

　　预热时间比他想象的要快，星舰似乎有意无意的靠近了主体机甲，突然增进了他与冯烨的距离。

　　被扬起的沙砾混合着武器的破坏值，迅速在冯烨身后炸开，也顺势将围聚在一起的异种前进的方向偏离。

　　程旭刚刚松了口气，想探头看看冯烨的安全，忽然身体一僵，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端着一把枪支。

　　导弹全然落在了机甲四周，机甲内部仿佛早预料了这般，早早的开启了防护系统，岿然不动的耸立在原地，同时也为冯烨提供了庇护场。

　　冯烨早就停了手，他将视线转向从机甲内部窜出的两抹身影。

　　蕲城眼疾手快的勾走了挡在冯烨身前的异种，手一扭，异种的脑袋歪了下来，脸部却依然露着凶狠的目光。

　　虞冬翻身而出，带来的刀片顺势刺进异种的心脏口处。

　　异种忽然陷入疯狂的嘶鸣，他在蕲城怀里摇晃着脑袋，根骨相连，脑袋的晃动此刻更触目惊心。

　　蕲城不是很喜欢自己怀里有这么个变态，他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沿着那被抛开的口子，一路进入异种的胸膛，顺势捏住了那颗早就不跳动的心脏。

　　虞冬别开头，他知道下一秒的情形多惨烈——蕲城捏着那颗心脏，一瞬间扯出，黑色血液沿着他的手腕滴落在沙砾中，而那颗心脏的血管越发明显，蕲城将它攥在手里，稠黏的感觉直叫人犯恶心。

　　他将心脏放在虞冬眼底下，不悦道：“你躲也没用——亲爱的，请接收我的约会礼物。”

　　虞冬：“……”

　　他无可奈何的漂了一眼冯烨，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
　　虞冬一把拎起扎着心脏的刀刃，口气嫌弃却依然正义凛然道：“让他们听话的，不是心脏，是里面的芯片。”

　　话音刚落，蕲城眉头一紧：“果然。”

　　“所以说，其实人受地球辐射影响后产生异变，这也是无稽之谈？”蕲城说，“如果芯片指导，那大半是人为。”

　　虞冬泼开心脏的血管口，里面一枚芯片滑落出来，他捏在手心里，观察道：“这芯片与之前的母子芯片没什么两样。”

　　“上面还有拙劣的编号。”虞冬说，“30276……还是近期新编。”

　　蕲城觉得有趣：“之前还认为阻碍我们出入滞后区的还是雷尔夫本人，现在想想，又误会他了？”

　　虞冬摇头：“我并不认为这是雷尔夫的操作，你还记得之前鱼斯北判定，那批星舰是初代建造的吗？”

　　“鱼斯北能认出来，说明这虽然不是他创造的，但与他也有关联。”虞冬说，“比如我听说过，初代建造的星舰主工程师，是鱼斯南。”

　　蕲城默不作声。

　　谁都知道鱼斯南这个工程师的存在，星舰改造与他有关也不稀奇。
　　只是他为人谦和，经常前往生态圈内部，游走在中央军里，很少人，甚至鱼斯北都快忘记，他真正的所在编，是在委员会的法院之下。

　　——首长的首席建构师。

　　鱼斯南死后，他的葬礼上出现过首长的身影，各大信息社没有报道，大多数是因为首长的警示。

　　蕲城和虞冬没出过鱼斯南的葬礼，对这种传言也不上心，二人一心盯着雷尔夫想要联排海洋之心的去留，已经身心疲惫，全然忘了并不喜欢出现在大众面前的首长，会让鱼斯南进入生态圈。

　　或许是交流，也或许是监察，但也是这个行为，让鱼斯北融入生态圈后，丢掉了生命。

　　蕲城说：“雷尔夫那么聪明，让鱼斯南死于意外，才不会构成威胁。”

　　虞冬赞同：“况西不过是偶然的替罪羊。”

　　俩人的一言一语让冯烨不寒而栗。
　　这是他在称为半机械人后，除了平淡无味外，第二次感受到的情绪。

　　四周的骚动已经停了下来，导弹与激光交织，沙砾遮住了视线又逐渐陷落，冷意席卷而来，与防护服里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虞冬到底还是人类之身，体内的氧气量不足，视线忽然变得模糊。

　　他一把捏碎了那枚芯片，低头依靠在蕲城身上，喘息：“好在，我们找到了母系统。”

　　母系统一旦被遏制，子系统变会瘫痪，在寻找不到母系统后，自主陷入自我毁灭。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体，会在寂静下来的夜里，二次死亡。

　　冯烨没说话，他看着蕲城与虞冬慢慢踏上机甲通道，身形一歪，整个人瘫软在地面上。
　　沙土埋着他的手掌，被沾染了一身的黑色血迹流过皮肤之处，逐渐变得滚烫。

　　他轻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落在沙土里，与那些黑色血液混合，死气沉沉的，连流动的方向都没有，逐渐凝成一摊。

　　感受到异样的蕲城转过身，看到他吃力的模样，问道：“你——”

　　几乎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冯烨感到自己体内想要疯狂撕扯面前两个人的愿望越来越高，他控制不住自身，飞快的冲上通道，使劲遏制住蕲城，将他压在通道口处。

　　他手劲越来越大，快要将蕲城的脖颈处掐出一道紫痕。

　　被蕲城飞快挡在后面的虞冬勉强睁开眼睛，手里摸索着冯烨掉落的枪支，精神恍惚下，对准了冯烨。

　　视线里全然是冯烨的幻影，耳边再次传来蕲城的低吼。

　　虞冬头痛欲裂，他勉强按下枪炳，即刻感到通道处传来一股燃烧的气味。

　　冯烨松开了掐着蕲城的两只手，他虚弱的倒在旁侧，盯着坐起身按压他的蕲城，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蕲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脖颈的紫痕明显暴露在空气中。

　　冯烨在失去意识前，听到面前这个面露冰霜的男人发出低沉的声音。

　　“首长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