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76、chapter76

　　虞冬眉目间松懈，起身让位：“看你这么有精神，我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他身上的芯片瞬间脱离驾驶舱内部，机甲造成一秒的空隙，被蕲城接管了过去。

　　蕲城被按到驾驶椅上，因为大部分的精力全在机甲本身，忽视了虞冬的力气。
　　他一时间起不了身，之好抬起头，盯着虞冬落下的碎发。

　　“我是说真的。”

　　虞冬将碎发勾到耳后，那双刚刚被擦过眼泪的皮肤还留存着上校的温度，他松开了按压在蕲城肩膀上的手，叹息。
　　“蕲城，”他带着少有的认真道，“生态圈就算被重新建立，也只是一个空壳，那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作为太空遗孤而生存下来的地方，顷刻间消失，宛如在心上挖去了一块血肉。
　　脑中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人说的话，现在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

　　有比生态圈更重要的事情。

　　他们救不了已经埋葬在地面，成为历史的地方。

　　虞冬说：“更何况，我们连那唯一的联系都丢出去了，不是吗？”

　　蕲城默然。

　　虞冬一贯喜欢将情绪藏起来，之前他还保留人类情感的时候，多少能捕捉到虞冬从不言说的情绪，现在他想去在意，在身体的系统加持下，也只是表面上的情感模仿。

　　说是心血来潮想要安慰虞冬，但到最后，却成了虞冬安慰自己。

　　蕲城试图开口，虞冬却先于一步调整好心态。
　　“三日的默哀，已经够让其他人恢复心智。”他说，“我听闻，昨夜有不少人脱离队伍，在漠道里，下落不明。”

　　“也有不少人因为不敢继续前进，犹豫之间又归队，心理素质始终没有填补。”

　　蕲城：“……”
　　“这么说，我们又失去了不少人脉？”

　　蕲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揣摩着手指，继续问道：“离队多少人，归队又有多少人。”

　　虞冬道：“离队三千四百五十四人，归队已有一千五十四人，另外……”

　　蕲城感受到他的踟蹰：“怎么？”

　　“系统曾检测昨夜机甲内的系统通道开启，曾记录冯烨擅自离开的踪影。”虞冬说，“但今日凌晨，他便自己一个人回归，至于去了哪里，我还没来得及询问。”

　　蕲城点点头：“他的身体素质比其他人强数倍，现在的地球辐射对他产生不了异变，你如果还担心，让程部长检测一番，保证数据更新。”

　　虞冬听到这回答，眉头一皱：“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之前私自离队的成员，我们曾颁发过定位系统，虽然在外界的信号弱，但也是能定位到他们的位置，但奇怪的是，离队的人，主系统并没有他们现在存在的任何信息。”

　　蕲城安静几秒，说：“平常人没有防护服的加持，在外界，不出六个小时，身体会失去神志，接着产生异变。”

　　“之前鱼斯北曾经提到过，后勤部的安科队长也是因为地球辐射后的异变，变得不成样子。”虞冬提醒道，“现在四周没有遮掩体，人的体温很容易吸引外界的异变者。”

　　“异变者在委员会上并没有被人高度重视，因为遇见者少之又少，其次也是最近才发现的状况，”蕲城仔细回忆了之前的细节，慎重说道，“倒是像人体改造中的地方一样，有些操之过急。”

　　虞冬接手了主系统的连接器，着手下达了一项指令，与此同时，四周的机甲驾驶舱内部抽出一条连接通道，一箱箱的武器大量运输出去，飞快的降落在每一架星舰的外围物资降落台。

　　程旭是最后一个拿到枪支的，那只枪到手里还没捂热五分钟，就被程谨一把抢走。

　　“姐！那是给我的！”程旭忍不住抗议。

　　程谨轻描淡写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不会使用。”

　　她试了试枪支的敏感值，赞口不绝：“你姐姐我，当年的射击游戏第一。”

　　“游戏而已……”程旭小声重复了一遍，抬眼对上姐姐的死亡凝视。

　　程旭连忙转移话题：“不过，为什么现在突然发放武器了，我们又不需要，只是星舰内部的导弹系统就可以维持了吧。”

　　程谨擦拭着枪支，听着弟弟的碎碎念，一声不吭。

　　“武器发放完毕。”

　　蓝色的屏幕上传来的信息让虞冬稍微松了口气，他转过头，看见一向懒散的蕲城安静的盯着信息网。

　　这只是由自身内部搭建的小型基站，信息网能足以运行。

　　仅剩下的十几万人在网络上的参与人数不过几万人，除了之前集体安静了几天后，现在又被发放的武器重返了信息网，活跃度比之前还高。

　　虞冬仔细浏览，其中并无恶意语言，但蕲城的安静又有些异常。

　　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蕲城主动开口。

　　他绕过驾驶椅，手指略过驾驶台，留下一道指纹痕迹。

　　“虞冬，你杀过自己亲近的人吗？”

　　虞冬愣了下：“我…并没有那种关系的人。”

　　“但是如果我真的对自己亲近的人下手，应该会像何楠一样。”

　　自我封闭，是最好的逃离方式。
　　也是第一个能想起来的解决办法。

　　蕲城点头，他已经走到了当初看见生态圈没落的那个瞭望台处，外面安静的氛围恐怖如斯。

　　“但是他们有。”

　　……

　　德斯传来的信息比预料的要快。

　　他侵略了机甲的通信系统，语气颇为凝重。

　　“外围三千米处，出现新的生命体，生命体征，类似人类，但缺乏人体大脑潜意识连接，以及身上的通讯器已经报废，没有办法连接。”

　　蕲城说：“有没有更精确的位置。”

　　德斯一脸为难：“上校，周围并非只有一个新生命体，他们似乎有聚众意识，分散在外围，严格意义上讲，我们处于四面楚歌。”

　　“你还会用成语。”蕲城随口调侃了一句，问道，“除了中央军外，有多少民众有自我保护意识。”

　　德斯说：“大多数个人保护能力较强，无需动用人力担任他人护花使者。”

　　虞冬接上话：“现派遣中央军沿袭周围一带，率先抢占三千米内的位置占领。”
　　德斯默了两秒，刚想退出主系统，蕲城再次叫住了他。

　　“让医疗人员随时待命，也保证程部长的安全。”

　　德斯行了礼，安静的退出屏幕。

　　房间里比之前更安静了。

　　蕲城起身打开驾驶舱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置了一个吊椅的角落，抬手将躲在里面的卢文斯揪了出来。

　　卢文斯被迫清醒，他揉着眼睛不满：“怎么了？”

　　蕲城一言不发，拉着他一路拖进驾驶舱，后脚刚迈入空荡的房间里，身后的门被紧密的关闭。

　　卢文斯靠在椅子上，盯着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略微发抖。

　　不等他开口，虞冬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下一秒，整个主系统的连接通讯器落在了卢文斯身上。

　　卢文斯大脑瞬间沉重的抬不起头。

　　蕲城对他没有接着询问感到满意：“整体机甲的使用权现在交付给你，以及星舰的指挥全然交给你代理，卢校长，没有异议吧？”

　　卢文斯被迫清醒了一点，他刚想埋怨几句，忽然看见主系统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红点。
　　他整个身体一僵。
　　“人体变异………”

　　蕲城有些诧异：“你知道？”

　　卢文斯脸色不太好看：“之前生态圈内部也发生过这类情况，不过始终被压制信息，没想到外界也存在。”

　　蕲城了然：“总之，你如果有能力，去抓一个活的，没有，见一个埋葬一个。”

　　卢文斯急忙问道：“这不是我的职责吧，你们又去哪放松……”

　　蕲城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算什么放松，只是跟小虞冬去约个会。”

　　一旁的虞冬无奈的笑了笑，率先打开了瞭望台通道，一时间外界的冷意灌入机甲内，让卢文斯直打哆嗦。

　　一时间没注意，虞冬已经穿戴好防护服，被风吹的鼓了起来，他一句话也没说，顺着外面的通道，直接跳了下去。

　　卢文斯：“……”

　　蕲城耸耸肩，跟着跳了下去，动作轻巧的了，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卢文斯顺着瞭望台向下望去，两个人像是陷入沙漠里，没有任何踪迹。

　　“这情况，还约什么会啊。”卢文斯眼底尽是想骂人的嫉妒。

　　但又无可奈何，他关闭了瞭望口，看着屏幕上的逐渐靠近的红点陷入了沉思。

　　这聚集过来的红色的光影，未免有些太多了。

　　铺在底部的信息网里在线人数降了不少。

　　除了以德斯为首的中央军活跃在外界的守卫界限处，一些原本手无寸铁的人也加入了行列。

　　程部长带着程旭被秘密转移到中央军的内部，唯一不同的是，二人的武器除了枪支外，还有崭新的手术刀。

　　程旭不会玩枪，他只拿着数把手术刀跟在队伍身后，防护服里闷热不堪，他一路走走停停，几乎得到了姐姐无数次警告的眼神。

　　程旭呼出的热气遮住了防护服的视线，他刚想试手擦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冯烨拦下来他的动作。

　　“别动。”

　　数日不见，冯烨的声音似乎哑了些。

　　程旭不敢继续，他僵硬的站在原地。

　　冯烨替他擦拭过后，才开口：“你的手不能沾染细菌。”

　　程旭眨眨眼，刚想笑身为呆子的冯烨还有点人情味，忽然看见远处闪过两抹身影，一闪而过，令他以为自己眼花 。

　　他下意识的推开冯烨阻挡的手，眉头紧缩。

　　“呐，冯烨，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