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72、chapter72

　　三日里，蕲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何复的手下处理的干干净净。

　　几百人的尸首堆积在一起，在关押太空监狱的犯人的处所前，一次又一次的用着污水洗刷地面。

　　三日后，空气里的血味才慢慢消散。

　　虞冬见过更多活生生的人变成尸体，现在观看处刑时，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况西作为执行人一员，在一旁监督着太空监狱的犯人整理遗体时，冷不丁开口。

　　“一次性去除这么些人，即便是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状况。”

　　虞冬说：“少将短期内拉拢这么些人，还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已经不能说是委员会的可塑之才。”

　　况西扫了他一眼，顿道：“这都无所谓了，生态圈内一地不容二虎，其实谁统领都无所谓，不过就是觉得生不逢时。”

　　“哪有什么生不逢时 。”虞冬说，“现在这情况，这不过是所有人必走的道路。”

　　况西说：“我听说，上校本来打算将管理权交给何复。”

　　虞冬点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微笑：“那是最初打算，现在何复因为意外死亡，我们不得不更改计划。”

　　“意外？”况西抿了下嘴，说，“是，只能说是意外，那么你们聪明的小脑袋瓜，又想起什么了？”

　　虞冬将视线投入远处忙碌的犯人身上，似乎是透过他们，看见了未来。
　　“跟着少将的人，没有职位，只是除了一些中央军外，其他便是市民，上校确认过，市民是自由之身，我们无权下手，只能释放。”

　　“除了少将之外，所有叛军，只能抛尸荒野，轻则被黄沙遮盖，重则被辐射侵蚀，鱼斯北之前受到的人体变异，便是这样来的。”虞冬说，“但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我们只是做了个结尾。”

　　况西说：“市民里的流言传的比谁都快，现在释放，他们未必感激。”

　　虞冬笑了下，继续道：“所以说，现在整个生态圈，已经支撑不住第二次叛变，何复造成的损伤最终是针对的市民群众，但他们没有发觉。”

　　况西猜到几分，顿时收起面部的讽刺。
　　“你们想……”

　　“关闭生态圈，”虞冬不紧不慢的说道，“上校决定带离所有生态圈居民，向整个委员会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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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态圈几乎聚集了所有地球灾难后，存留下来的幸存者。

　　现今的圈内已经将与外界分离的防护关闭，除去投影技术移出，露出圈外的真实场景之外，最让人受不住的，便是整日房外的辐射变动。

　　何复少将入墓园后，已经很少人在圈内走动了。
　　但连接的圈内信息网依然活跃。

　　在大众最活跃的标题，在当下只有一个——

　　“上校私自独霸生态圈权位，秘密安葬少将，毫无怜悯之心。”

　　蕲城轻声念了一遍，面无表情的继续阅览信息网。

　　被困在家中的市民每隔一段时间便刷新出一堆新的信息。

　　“今年已经有很多变故，天灾还是人祸，已经无所谓了，只求能好好的度过下半生。”

　　“上校私自决定，这话又是谁说的？”

　　“每次有难，都是委员会解决的，我现在只等委员会的人过来，快点把这名副其实的上校关大牢吧。”

　　“……”

　　蕲城冷静的越过，他目光下移一寸，指尖忽然被人从身后握住，还未反应过来，信息网被人拦截，成了空无一物的文件袋。

　　虞冬松开手，说：“信息网里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蕲城坐回椅子上，揉着眉心：“自古以来，社会交流是最基本的国策，像现在这样，想关闭生态圈，还需要他们认可。”

　　“他们闹起来，我们也只能武力抗衡，这不值得。”

　　虞冬说：“他们在这里生活多年，从未出入过其他领域，现在贸然劝说大批人前去——围攻委员会，应该没有人会选择离开。”

　　蕲城回过头，看着虞冬平生第一次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心情大好，忍不住逗了一句。
　　“围攻？你怎么不相信我只是去那里喝喝茶。”

　　虞冬白了他一眼：“没出息，委员会的茶，你也敢喝？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了？”

　　被整个生态圈和委员会下令追捕的上校，出了生态圈庇护所，说不定有多少人前来惹事生非。

　　蕲城毫不在意：“首长大人可能最近有些忙，都忘了要追捕我的事情，所以我才想现身，给他提个醒，让他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虞冬笑了一声：“你胆子不小，要不这首长的位置，给你坐坐？”

　　蕲城却认真起来：“我是说真的，你说雷尔夫将滞后区当做那些人的庇护所，但我现在想起来，他在庇护什么，是那些人吗？”
　　“我查过，那些人基本是上次太空外迁回来的幸存者，或者太空遗孤。”他说，“你别忘了你的人类划分，你也是太空遗孤，身体是异于常人的，五年前又恰好被分去滞后区担职，但那个时候，滞后区里的乐土已经不是庇护所。”

　　虞冬迟疑道：“我的职务分配，当初是雷尔夫分配的，你是说，他当初也想庇护我？”

　　“太空遗孤的名单，只有委员会高层清楚，雷尔夫是其中一份，他想庇护你不难，”蕲城说，“但就坏在当初像庇护你时，滞后区被封闭，他也进不去。”

　　“……”
　　时隔多日。
　　雷尔夫的话题，始终都很沉重。

　　虞冬叹息：“我只是比较感兴趣他和首长还有将军的协议。”

　　雷尔夫死的时候，露出了多年没有的笑容。
　　他是放松的，像是完成自己使命走的。

　　就好像，他和上校本以为一步步走进他们计划的去圈里，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计划圈外，包裹着巨大的气场。

　　他们走哪条路，都会踏入他们总路的分支。

　　虞冬抬起头，看向蕲城。

　　蕲城说：“我也好奇。”
　　不止好奇。

　　所以现在不想坐以待毙。
　　他需要主动靠近那个安静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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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态圈内，自从雷尔夫接受的海洋之心编制所制造的全球直播外，时隔多日，又发起了一次全球通话。

　　发送人换了人，屏幕上的男子整齐的着装，漆黑短寸的头发下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男子眼前挂着一副电子屏眼镜，发言稿正在眼镜里待命。

　　男子捏了下耳垂，一时间，扩音器占据整个系统。

　　男子是很少露面的，但他身上的军衔让生态圈内一眼便能辨认出身份。

　　全球直播在线人数忽然飙升八十万人。

　　虞冬管理后台，看着这八十万人，有些恍惚。

　　这八十万人，不足最初在星元年幸存者回来后的一个零头。

　　除去老弱病残，总共也不过三十万人，正直少年和中年。

　　其中十五万人入职中央军和委员会，极少数人在法院里待命，再加上蕲城带来的太空监狱的犯人，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一万人可以离开这个生态圈。

　　这对谁，都不是有好的消息。
　　但屏幕里的上校，依然将这个选择交到了每个人手中。

　　“诸位好，我是委员会内部，近日一直管理生态圈的蕲城。”

　　蕲城念着发言稿，没有丝毫感情。

　　“今日的生态圈不比往日，经过何复少将后，已经受到了威胁，现在的地球辐射侵入，防护措施已经无力回天，这辐射会每日侵蚀你们的身体，变成了畸形，不认识人的存在。”

　　“怪物，你们可能这么讲。”蕲城说，“毕竟在你们面前站着的，就是一个怪物。”
　　“所以，怪物的话，你们可以仔细揣摩。”

　　“我本不该统领生态圈一职，但我既然受到雷尔夫总长的代理权，便会为大家的将来做打算。”

　　蕲城读到这里，忽然有一丝紧张。

　　“我准备，在今日起，永久关闭生态圈，除了老弱病残之外，其他人可以编制中央军，我们将前往委员会寻求帮助。”

　　信息网忽然卡顿了一下，接连几次真頻闪现，整个信息网忽然崩溃。

　　接着，虞冬听见外面变得热闹起来——

　　“凭什么要放弃老弱病残，你这是独断！”

　　“代理也就罢了，又不是真正统领，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就算是雷尔夫死了也就罢了，可那明明就是你杀了他！”

　　“……”

　　虞冬起身，推开行政大厅的门。

　　外面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民众。

　　男女老少皆宜，换成同一个眼神盯着他。

　　虞冬刻意回避了他们的眼神，掏出防身的激光枪，干脆利落的预热，上膛。

　　“砰！”

　　激光枪在无尽的夜里闪出一丝白线，向着天空，照亮了近旁的风景。

　　花枝残败不堪，枯叶零落成泥，男女老少穿着的防护服互相对视，畏惧着不敢上前。

　　虞冬低头，声音却比刚刚还要狠。

　　“不听从指令，中央军会对你们进行有效沟通。”

　　群众被震慑住，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开口。
　　“我们想找个公道，凭什么你们想走就走，不管生态圈。”

　　虞冬攥住拳头，冷道。

　　“各位，上校并未抛弃老弱病残，生态圈永久封存，但圈内物资已经足够剩下的人生活，我们不允许外界的人进入，包括我们自己。”

　　“上校和你们，永远是保持着一条心。”

　　“我们需要更好出路。”

　　这套说辞，虽然有些假，但也没骗他们。

　　虞冬紧张的心悬着，扫视着面前的人群，第一次因为人际关系，感到不自在。

　　忽然之间，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

　　人群里让来一条路，一个男子慢步而来，身上的军衔跟着震动。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