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41、chapter41

　　现在的冯烨本质上来讲，对于朋友这两个字的概念是脑中代码里忽略而过的一个词语组成。
　　他对程旭的提议，对他自己本身而言，并不清楚。

　　以至于程旭自以为冷漠的回绝，在他眼里有一层隔膜，无法穿透真正的用意。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脑部芯片组成由况西提供，他只需要跟随着况西先生，以及他身边的人就好。

　　程旭觉得很失望，他一边按照鱼老师教导那般远离着这个人，一边心里又有些期待。
　　一一期待他本身的代码能找回自身的记忆。

　　程旭觉得，那是唯一一个心里还对何楠保留位置的合作伙伴。

　　在这一路无依无靠的路程中，除了他们以外，似乎没有人对何楠的安危真正上过心。

　　但是，冯烨并没有真正诉说过他是否在意过队伍里的每个人，程旭对他的所有行为进行分析，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一一这个人，本质上讲，与上校是同一做派。

　　他也可能对旁人的帮助，只是出于本身需要的自我利用。
　　他总能从一件事上，得到什么。

　　他也敢从那些高官中，索取什么。

　　程旭没办法给予他什么东西，他在生态圈内部，只和姐姐相依为命。

　　他踹了隧道里的石子一脚，石子顺着他的力道飞出很远的地方，在洞穴发出细微的声响。

　　程旭心情十分烦躁。

　　他只记得，以前的自己不会考虑这么些问题。
　　出圈的这些日子里，他多少学会了这些人斗来斗去的思绪。

　　真累。

　　冯烨默不作声的跑到前头，身后三三两两挤过去的机器人在他指令下，继续对着隧道猛炸，正如冯烨预计的一样，隧道处于坍塌陷落状态，岌岌可危。
　　在坍塌之前，那群机器人顶着上层的石层，用力将整个隧道贯通。

　　外界的视线其实比隧道明亮不了哪里去，唯一能判断依据只是那细微的风。

　　况西手中的探照灯扫过鱼斯北手部，蓝色数据屏应激而起，只是简单的报上了时间。

　　“晚上了。”

　　鱼斯北向后望去，神情颇为无奈。

　　隧道被炸的坑坑洼洼，分成的两个岔口凌乱的耸立在两侧，露出中间平坦的路线，在视线范围内，一块高处的石块迅速滚落，将地面砸了一个巨坑。

　　“……”

　　从隧道出来后，鱼斯北才反应外界的温度再度降低，防护服内部的警告除了温度调节外，还警告他的氧气含量下降。

　　之前为了保持均衡，鱼斯北在路上没有讲过一句话，堪堪撑到现在，多少有些坚持不住。
　　况西甩给他一块白色方块，提醒道：“最后一件。”

　　鱼斯北气急败坏道：“我知道了，你是什么品种的小气鬼。”

　　防护服的含氧量还有百分之二十，鱼斯北没有立即换下去，嘴里虽然嘟囔着，转身却递给了程旭。

　　程旭捏着那防护服，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别扭道：“谢谢。”

　　他看了看数据地图，迅速转移话题来压抑自己内心的不安：“枢纽大厦的绿色通道在之前开启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只是推测上校可能就在内部进行谈判，但现在看来一一”

　　四周处于安静时期。

　　连细沙也一动不动的躺在地面上，堆积的土堆一个又一个，似一副不忍打扰的画，而他们是画里的闯入者。

　　“通道已经关闭，连接不上枢纽大厦主系统。”鱼斯北替他把话说完，烦躁道，“我们来晚了。”

　　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除了外界寒冷的温度紧贴着他们的皮肤自己之外，将军没有留后路的做法，也让程旭后背一凉。

　　“将军，想囚禁上校吗？”他不可思议道，“可是他们是……”

　　沉默已久的冯烨打断他的话：“并非断绝了所以连接，刚刚我与其中一位人工智能对上话，他说他被困于离我们不远处的沙坑之中，虽然我个人认为一个快荒废的机械没什么好救的，但是我们达成协议，如果将他解救出来，会告诉我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鱼斯北忽然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问道：“他有代号编码吗？”

　　冯烨摇头：“他并没有主系统里的统一代码，但是他有自身芯片上的组成代码。”

　　“desmond。”

　　“……”

　　Desmond传递的信息位置并不远，越来越靠近整个枢纽中心，但在一片漆黑的夜里，鱼斯北和程旭却发现自己的步伐越来越重。
　　感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脚部，慢慢的再难抬起脚。

　　程旭跌落在沙土里，指尖划过沙砾的瞬间，他脸色苍白。

　　“老师，是流沙！”

　　鱼斯北轻嗯了一声，匪夷所思的问道：“小旭啊，你喜欢游泳吗？”

　　“？？？”程旭整个人僵硬的坐在沙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陷落在里面，被吞噬，惊恐道，“这和游泳有什么关系！”

　　鱼斯北示意道：“冯烨。”

　　冯烨得到指令，一脚踹在程旭的肚子上，程旭躲闪不急，整个身体重重陷落进去，身体如有千金之重，抬不起手。

　　还没开始抗议，冯烨又对他的脑袋踩了一脚，他整个人躺在了流沙中，在本能的挣扎中，沙子如流水般划过他的指尖，在冯烨力度离开的瞬间，他的身体飘了起来。

　　一只手伸到他的眼前，上空露出冯烨的眼睛。

　　依旧无趣的很。

　　程旭忍着全身酸痛，拉住那只手。

　　“呦，做的不错。”

　　远处的鱼斯北从况西的背上偏过脑袋，懒散的一笑，他顽劣的将探照灯晃过二人交织的手臂，一闪而过。
　　况西冷道：“差不多行了。”

　　“啧。”鱼斯北默默翻了个白眼，看在自己安全在这位爷身上的份上，难得没斗嘴，他转过头，“冯烨，那个des有明确位置吗？我不能保证四周还有没有流沙。”

　　冯烨身体顿了下，手指忽然指着这片流沙的中心处，声音清冷淡回答：“系统连接口处，从那个地方传播。”

　　“……”
　　鱼斯北若有所思的看着中心处，手不自觉的缆紧了况西的脖子。

　　“中心，早就下沉了吧……”

　　况西斜视他：“你是害怕？”

　　鱼斯北不肯承认，但也没面子开口，嫌弃的口吻暗中骂了一句，没搭话。

　　况西继续道：“你若求求我，我倒是有个办法把人捞出来。”

　　鱼斯北咬牙切齿。
　　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但是现在没时间了，在他小家子保护的面子上，那个未知的生命体更重要一些。

　　全然的为了上校，鱼斯北自我安慰后，他小声且迅速道：“求你。”

　　他要不是现在下不去脚，哪有他的事。

　　况西单手拖着鱼斯北，用力向上推了推，好笑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竟然背着他，把左臂的衣袖打了个死结。

　　鱼斯北厌恶的看着他：“快点。”

　　况西没办法，走到流沙的边缘，随便将他丢在地面上，全然不顾鱼斯北被砸在地上的痛感。

　　他迅速转身离去。

　　流沙的四周下降很慢，况西的力气高于常人十倍，他在流沙中很轻松的漫步，但走到被掩盖视线的中心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流沙的面积几乎占据了枢纽中心前通道的一半，那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无数的机器零件被丢在此地，在况西的视线下慢慢的被吞噬。

　　所有的机械都是细小的零件，在被依附零件之下的身体忽然挣扎了下，慢慢举起一直手。

　　那只手戴着白色的手套，透着清晰的骨感，是黑暗里的一抹白。

　　流沙中心其实是很危险的，它的吸附力很强，却有很缓慢，那只白手套在零件里挣扎了半天，得不到回应，又迅速落了下去。

　　这里面绝对没有活人。
　　况西认定道。

　　那个求救信号，是一个机器人对自己的自救活动。

　　况西隐藏着略微激起的新鲜感，他活动了下筋骨，对准中心，发射了一个信号。

　　“你想放弃吗？”

　　很快，那只挣扎的手再度举起，况西从衣兜里抛出一根医用牵引线，顺利的套上那只手的指尖。

　　白手套狠狠勾住那个牵引绳，在况西八成力的作用下，一抹身影从流沙中心半坐而起。

　　他的身材瘦小，露出的半截上身处的衣服上占满了沙砾，在衣服上落下一道一道灰尘。

　　他活动了下筋骨，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力气，在一个蓝色的屏幕下，显示出一个数据。

　　“数据启动成功，准备载入系统。”

　　“系统升级中……”

　　况西：“……”

　　你确定要在这里升级吗？

　　少年似乎听到他的心声，慢慢侧过头，顺手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的脑后，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系统连接口。

　　连接口设计极其花哨，况西挑眉。

　　“还认得我么。”他轻声道，“des。”

　　少年从流沙中站起，从黑暗中向他走来，一步比一步有力。

　　“感谢况西先生的救助。”少年道，“作为报答，我将回复你们一起问题。”

　　“这是德斯法则第三十四条，保护协议中同等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