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40、chapter40

　　面前这个女人，在芯片被扯出来的瞬间，肢体松软。

　　她几乎要瘫在地面上，缩小了一半的身躯。

　　她的脑袋向后转了一圈，怒不可遏的瞪着虞冬，虞冬扯着她的头发，使劲往后一甩。

　　女人撞在身后的木柜上，身体软绵绵的，却照样发出一声尖叫。

　　波多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几乎挑衅一般，闲置的手揽住半昏迷的蕲城的腰部，用力捏了捏。
　　蕲城下意识的躲开。
　　“不愧是，上校，身体质感就是比小曼强。”

　　虞冬皱起眉头，忍了下：“松手。”

　　波多野惊奇的看着他：“你把我妻子弄没了，不赔我一个吗？上校这样的我也不嫌弃，人长的好看就行，跟着我当花瓶，总比在监狱里被人拿捏了好。”

　　虞冬动作飞快，他不动声色的接近波多野的身侧，隐藏在衣袖里的激光刀飞快抖出，堪堪划过波多野的腰部。
　　衣袍凹陷下去一块，没有抵住任何实体，这个波多野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清瘦。

　　下一秒，虞冬手里的激光刀忽然飞起，从空中抛出，落在女人的脚下。

　　他的手与蕲城的手指连在一起，被固定上一个透明的“枷锁”一一太空监狱的定位追捕器，是每个法院里的人入院的第一个协助道具。

　　这东西小而精确，牢固至极。

　　虞冬企图挣脱：“德斯！”

　　外部没有任何身影。

　　四周忽然安静的可怕。

　　就连顺着玻璃向下观察的后勤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踪影。

　　“行了。”波多野收起了之前在虞冬身上的乐趣，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有什么话，留着在法庭上讲吧。”

　　他撇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布偶女人，面无表情的拖着两个人走了过去。

　　虞冬注意力在捆绑的一只手上，冷不丁被拖着前行，身体倾斜，路过女人的时候，一脚勾起那把激光刀。
　　他缩了缩，藏在了衣袖里。

　　枢纽大厦的玻璃层外，一架巨大的机甲腾空而起，掀起的狂风沙砾敲打着窗户。

　　玻璃缓缓露出一个透明的栈道，直接通到机甲入口。

　　波多野的踏上机甲入口的时候，脚步一顿，对着远处疑惑道：“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虞冬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

　　被堵上的隧道门处，几个身影裹着泛白的防护服摸索着前进。

　　良久，他收回目光，抗拒道：“不认识。”

　　“应该是后勤处里的人。”波多野沉思道。

　　机甲入口关闭迅速，最后关掉那一瞬间，虞冬被狠狠的拥向内部，惯性下，踉跄的蹭到蕲城的肩膀。

　　蕲城微微动了动，半睁的眼睛看向他，在他耳边低语。

　　“……”

　　……

　　“啧，谁那么缺德，把这玩意炸塌了。”

　　石块散落，堵住了前面的洞口，鱼斯北又累又渴，立即抱怨道。

　　“隧道内部百分之五十被堵住，上方塌陷容易性百分之八十，不建议继续炸开通道。”
　　冯烨侧过头，很快利用脑部探测网确认到。

　　鱼斯北说：“你能检测前方通向哪里吗？”

　　半晌，冯烨机械的开口：“信息通断，无法探测。”

　　“这样啊，”鱼斯北失望道，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那你有其他路线进入枢纽大厦吗？刚刚那个动静，绝对是枢纽中心的外界通道连接口的振动，我想上校他们应该会向那里前进，现在进入内部也不一定。”

　　旁边的程旭扶着况西，他复杂的看着冯烨，虽然这个人他相处时间不长，却能感受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一觉醒来，整个人都没了生动灵活点气息，只像一个机器一样，不停的以机械的方式进行解说。

　　他变成这个样子，多少和自己，还有何楠有点关联。

　　但他竟然已经不认识自己，对自己的对话交流还需要进行系统检测，原本就没什么交流可言，现在更没有话说。

　　他心存的愧疚，竟然无从弥补。

　　冯烨对他的目光没有察觉，他盯着各处的角落，仔细盘算着前进是方向。

　　走到现在，沙丘已经变少了，成块的石子堆落在四处，有些巧妙的山洞属于自然形成，有些单个巨石散落在地面，成了过路人的歇脚处。

　　况西依靠在石块处，丝毫不管那石块多么冰凉，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空中，一道白色的线在漆黑的天空下直至远方，慢慢消散。

　　“怎么了。”
　　程旭道。

　　况西收回视线：“没什么。”

　　刚刚有一瞬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的视线，泛起一股恶心。

　　过了很久，冯烨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可以试着操纵滞后区调来的机器人军队，自己开辟一条道路。”

　　鱼斯北：“？？？”

　　他吃惊道：“玩这么大？”

　　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忽然飞起一群刚刚苏醒的机器人，他们的速度飞快的闪到鱼斯北面前，立定成一个整齐的方队。

　　鱼斯北后退几步，眼睛直勾勾是看着前面，没留意脚下，一只脚崴在石头缝处，他连忙低头将脚拔出来，还没站稳，前面发生一声巨响。

　　“……”

　　被堵住的隧道在一秒内被迫二次坍塌，巨石散落在各处，变成细小的石块，其中一块飞崩而出，正要擦着鱼斯北的面部而过。

　　一只手从防护服里挣脱，快而准的抓住了那块石子。

　　鱼斯北心有余悸道：“谢谢。”

　　况西随手一丢，嘲笑道：“不是说器械部的人能文能武，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鱼斯北的好脾气瞬间消失，气道：“那也比缺了一只胳膊的人强。”

　　况西加重了语气：“你那两只胳膊不如趁早捐了，连块石头都挡不住。”

　　鱼斯北讥笑：“谢谢，不需要你费心，我早就签了器官捐赠书，放心，绝对不会给你一块组织细胞。”

　　“……就你那组织细胞，狗都不要。”况西假笑。

　　“……”

　　程旭叹口气，视线堆到冯烨身上。

　　隧道在短短时间内被炸的完无体肤，炮弹炸出的硝烟滚滚，占满几个人的视线。

　　况西依然能在浓烟中定准冯烨的动作，他慢慢的靠近，提着正步，迅速立正一一

　　“检测隧道内部延长线大约四十公里，前方没有坍塌危险，后续隧道尽量会在抵达之前炸塌。”

　　鱼斯北惊讶：“四十公里？”

　　这对他一个天天窝在实验室里一动不动，步数一百以下的人来讲，步行十五公里，完全是找罪受。

　　况西活动了下筋骨：“你不行？”

　　鱼斯北瞪了他一眼：“你说谁不行？”

　　他第一个打头阵，飞快的踏进漆黑一片的隧道，声音空荡悠远：“我让你看看谁不行。”

　　况西不吃他的激将法，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

　　程旭点开探照灯，在队尾处为大家照行。

　　走了没几步，他的身侧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程旭心里一慌，手里的探照灯迅速向旁边一晃，映出冯烨被迫一半黑一半白的脸。

　　冯烨慢慢勾起唇边，在白灯照射下，活脱脱像一张死人脸。

　　程旭深吸口气，后退一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远离他。

　　冯烨紧逼上前一步。

　　“我，有事要问你。”

　　程旭磕磕绊绊道：“什么，什么事。”

　　他别开脸，不敢看冯烨困惑的表情。

　　“我应该不是最近认识你们的吧。”冯烨说，“心里去总有一种熟悉感，而且空落落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说：“你既然是我的朋友，你能告诉我，我有什么是被我遗忘的吗？”

　　程旭不语。

　　冯烨以为这对程旭过于为难，口气有些生硬中带着焦急：“你不想说，就算了，现在的我只知道自己主动置换的脑部系统，所以做什么事都需要检测，但是况先生说，脑部连接时记忆传输失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观察过，你和我年纪相当，应该适合与我同批的职责，所以我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程旭低下头，一步踢一个石子。

　　石子飞快的跳到况西的脚跟，况西回过头。

　　“喂，你们两个，跟上。”

　　程旭愣了下，他潦草对冯烨说了一句。
　　“抱歉，事实上，我们并不熟。”

　　在冯烨没感应过来，他迅速拉开与冯烨直接的距离，企图掩饰他因说谎躁动的心跳。

　　况西拍了拍他头，低声道：“你做的很好。”

　　鱼斯北侧身瞟过冯烨，微微叹口气。

　　这孩子，他们现在已经不能深入接触。
　　他作为一个人的时候，才能选择自己的朋友与队友。

　　而然，在他父亲的权利下，他并不能算是一个人。

　　他身后，也属于中央军。

　　他们是朋友，也是敌人。

　　冯烨的身影被黑暗侵蚀，慢慢的只听得见那鞋跟踢踏在地面的空荡的声音。

　　程旭的心跟随着狠狠动摇了一秒，鱼斯北起身拦住他的去路。

　　“……”

　　“心软可成就不了你。”鱼斯北冷道，“现在把他当个机器就好。”

　　程旭扯着他衣领，隐忍道：“可他是因为一一”

　　“为了你姐姐。”

　　鱼斯北猝然打断他的话，双手捏着程旭的手腕，令他动弹不得。

　　“咣当一一”

　　探照灯被甩了出去，落在远处地面上，况西无视这边的争论，起身捡起，光线在隧道里随意晃动，间接的照亮了一部分隧道内部。

　　程旭咬着牙，他狠狠的推开鱼斯北，离他一尺距离远。

　　但他实在找不到句子反驳，沉默两秒后，忽然看到鱼斯北冷峻的表情。
　　程旭呆在原地，身旁鱼斯北，身后慢慢追上的冯烨，顿时无所适从。

　　“我—”

　　他别过头，不再把视线放在冯烨身上，声音低落下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