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42、chapter42

　　云端之上，全然被乌云笼罩。
　　机甲的探测系统先于环境变换开启，它给出的视线地图比传统的导航系统还要详细。

　　视线越投入这片寂静之中，越能清楚的感知整个黑夜中的发光体。

　　远处的探照灯扫过机身，默认两秒，发出绿色的灯光。

　　机甲轻微的颠簸了下，速度迅速加快，向着那投射绿色的灯光处前行。

　　机甲内部的唯二两间关押室被虞冬和蕲城占领，四周没有安排人员对他们进行监督，又或许认为在这高云之上，他们也没有其他路可保住性命，陷入寂静之中。

　　虞冬的双手被禁锢在一起，他索性用脚踹了下隔开蕲城的墙壁。

　　蕲城的声音很快传来，似乎刚刚恢复肢体之间的信号连接，他的声音略显疲惫：“我在。”

　　“你说行不通，是指连中央军也是被骗来的吗？”

　　冯玉林代表中央军与向法院进行协商，在紧要关头，因为法院出卖，死于蕲城手下，这是不是也说明，连中央军也没有把法院计算进去，就像一整本计划书里，多了一个不可控因素。

　　对于冯玉林这位军政官，到底是中央军想抛弃的棋子，借了法院的手折了他的身段，还是法院利用的中央军计划的一角，实现自己的目的。

　　前面滞后区的所有威胁在虞冬看来全部来自中央军，本以为雷尔夫只是想不择手段拿到海洋之心统领权，但他依然没有收手。现在看来，他的目标不止那一个。

　　蕲城……
　　所以人的视线，最后的交织点，全归结于蕲城身上。

　　如果外界对于刚刚出户的蕲城身上是威胁，那现在归于太空监狱，倒也远离了这些是非。

　　他现在看不见蕲城，却能在衣料摩擦的力度下想象出蕲城现在的样子。

　　蕲城稍稍移动了下，隔着一面墙与虞冬对立靠着，因为数据的铺设，他没有出现一丝偏差。
　　他承认道：“你感知比我灵敏，现在的所有行为都像是有人把中央军推出来，推到大众视野面前，我问你，如果你是雷尔夫你会大动干戈的占据生态圈内部吗？”

　　“不会。”

　　“他已经不在服从于将军，就算我持有的海洋之心管理权，也是建立在将军的亲信之上，”蕲城说，“但这点最后的底面，他也不留，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比维护这些家伙的面子还重要些。”

　　虞冬默了两秒，笃定道：“还有人未出面，但主导着一切。”

　　“pretty good”蕲城赞许道。

　　虞冬仰起头，后颈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盯着天花板，企图要把它看穿：“那我们，又扮演者什么角色。”

　　这一声几乎落了下来，虞冬很少有这种丧的情绪，他总是浅笑着，用着对每个人都能看透的目光，在这混乱，抓不住线头的信息中，他略显疲惫。

　　机身终于靠近了那座悬在空中的“城堡”，城外的警戒灯一层层包裹，刺眼的灯光齐齐照射在机甲上，使机甲再次停顿下来。

　　“二次核检。”

　　不知哪里来的卫兵，一边出示证件，一边制止着机身的前进。

　　虞冬淡然起身，顺着审讯室仅有的外窗向前探去，却被一个巨大的铁栅栏遮住了视线。

　　顺着缝隙，他勉强能看见内部的一部分一一是一座建造庄严的高塔，隐约露出一半实训的口号。
　　一只手丢出一张卡片模样的东西，卫兵双手接过。

　　没几秒，那个铁栅栏缓缓打开，呈现出内部真实的样子。

　　机甲作为庞然大物，被禁止入内，很快，便有人匆匆向着审讯室跑来。

　　一人打开了房门，厉声呵责：“快出来，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法院么……

　　虞冬若有所思的跟随着走出去，对上蕲城淡然的眼神。

　　像是确认到什么一般，虞冬心里灌了铅。

　　“呆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前面传来凶巴巴的声音，见两人不动，一人扯着二人的胳膊向前拖拽。

　　虞冬心有不悦，抬腿拌了过去，腿刚伸出来，就看到蕲城先于他一步踹弯了那人的膝盖，直挺挺跪在地面上。

　　“不劳你费心。”蕲城说，“我们腿没断。”

　　……

　　法院处于整个委员会之上，是圈内公有的信息，但很少有人真的去认可它的存在，相比于经常出入生态圈的法院，圈内人更乐意去相信为人们提供保护的中央军和海洋之心。

　　他们提供保护，权利，以及生活保障。

　　虞冬在生态圈很久，才从雷尔夫嘴里套出一点关于法院的话。

　　冷漠，孤僻，无情。

　　几乎成了其他人对他形容的形容词。

　　现在看来，不仅它是真实存在的，连位置也远离生态圈本身。

　　它这么悬空于高空之上，稳稳的占据了整个星元年初至此，从无响应。

　　虞冬和蕲城被压着走到高塔的门前，还未开口，对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同样长袍的女性冷漠的行了一礼。
　　女人推了推眼镜，视线对准波多野的脸庞，冷道：“你出门为什么不报备。”

　　波多野伸伸懒腰，对着这个女人很无奈，忽然颜面抽泣道：“我的小曼死了，我难受，去散心。”

　　“法院也没有规定，要存天理灭人欲啊。”

　　女人气的脸微红：“谁不知道你的小曼是个假人，你但凡把研究这个的功夫去好好备课，今年也能争取成为正式法院员工。，我都提醒过多少次了，你都不知道……”

　　波多野捂住耳朵，哀嚎：“姐，你饶了我吧一一”
　　他视线一撇，看到虞冬的身影立即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又不是玩忽职守，我这不是奉命把人搞来了吗。”

　　波沧江收回脾气，看着演技浮夸的弟弟，对二人的存在产生疑惑。

　　“报表上的二位先生…”她看清面孔后，愣了下，忽然看了看时间，“这不是缺席的二位主角么。”

　　波多野问：“怎么，那些长老已经开始对这两位进行分析了吗？”

　　虞冬蹙起眉：“什么分析。”

　　“根据你俩的情况，进行系统评判，在判定二者是否需要进行终身监禁。”波多野道，“当然，我个人认为，在将军的加成下，蕲城坐的牢比你要轻一点。”

　　蕲城隐忍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波沧江表情严峻的开口：“小野，既然确认犯人正确，你就不该话多的像个傻子。”

　　“喂…”

　　法院真正法庭，在于高塔最上部，中间连接的又长又宽大的螺旋楼梯，绕弯而上，每层楼内部建立的大厅，地砖通亮，只是路过，便倒映出虞冬戒备的侧脸。

　　大厅处并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仅存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对数据，听见声音，连头都没抬。
　　倒是波多野刚刚跨步离开门口，里面的人忽然窜出来，截住了他。

　　“这次小组作业，你又没参与，你想要成绩吗？”
　　波多野为难的看着姐姐，还没等许可，整个人扑进了那个小团体，怎么叫也叫不回来。

　　波沧江叹口气，无视了他的时候。

　　越往上走，上层的混乱的声音越大，谁也想不到那最响亮的嗓门是来自一个老人。

　　“这是威胁！这是新星际的恐怖分子！他们连生态圈高层都能追杀，下面也能爬到我们头上，这种必须严惩。”

　　老人拍着桌子，身上的长袍显得他更为短小，在一群人中可怜的叫嚣着，并没有人给他一个舒适的眼神。

　　坐在上层的长老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敲了板锤：“安静。”

　　“人要判，程序要走，请各位不要把打打杀杀放在口中，有碍于法院的行动。”

　　那个老人比谁都焦急：“审判长，我个人建议进行彻底的抹除，单是囚禁管理已经失效了，早些年逃走的那个犯人不就是这个例子吗？”

　　审判长默不作声，从自己的数据库里抬起头，盯着门口。

　　波沧江驻足半天，待内部安稳了些才推开门。

　　虞冬和蕲城跟在身后，随便扫视一圈，众人全部从愤怒的眼神转变成惊狐。

　　“是…”老人不可思议的直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蕲城。

　　蕲城不喜欢被人指着，他皱眉提醒：“我们认识？”

　　“蕲上校！”老人继续道，“这下有理由了，你就是不满雷尔夫对你的所作所为，并对所有中央军仇视！你是无差别攻击！”

　　蕲城不理解这结论哪里来的，他只淡然道：“你又是什么身份，对我无礼。”

　　老人痛心疾首道：“你们所夺取的性命，正是本人是侄儿，我们抚育他多年，本以为好日子要开始了，结果，你，你们竟然因为这么荒唐的理由，断送了我们家的道路，真是…荒谬！荒谬！”

　　难怪，连鼻子上的痣都是一样的位置。
　　蕲城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一点。

　　他迅速走到法庭的正中央，正色道：“长老，我是直接承认，还是走流程。”

　　审判长愣了下，他敲击着桌子，那聒噪的老人顺势安静下来，眼中的怒火要把蕲城烧穿。

　　虞冬忽然上前，凑到蕲城身侧，态度无比诚恳，口气却不容拒绝：“算我一份，我也动手了，比如把器官扒出来什么的。”

　　他笑了笑：“果然，人是死的，器官也是臭的。”

　　陪审团的老人气的直接捂住胸口，在旁人的搀扶下大口喘着气。

　　审判长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眼，再度浏览自身的数据屏。

　　上面的文件絮絮叨叨，却只有一句重点。

　　他顺手关闭了数据屏，抬眼道：“你确定放弃上诉机会。”

　　蕲城：“嗯。”

　　审判长了然，他转过头对着一旁轻皱眉头的波沧江说道：“拟订一份犯罪名单，将二人进行实际系统登记，至于太空编码——”

　　他声音忽然压低。

　　“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