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39、chapter39

　　枢纽大厦的外部一片混乱。
　　后勤队的卫兵沿着岔路狂奔一一通道的再次开启，他们需要进行保障质检。
　　顺着玻璃窗，声音被隔绝在外。

　　“吱一一”
　　在高层的接待室里，杜寂推门而入，轻巧的放下两杯温茶。

　　那茶杯边缘已经有了缺口，就算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也会不经意间划出一道浅痕。

　　虞冬警惕的盯着杜寂，那杯温茶一碰没碰。

　　倒是蕲城顺手接下，他手指摩挲着茶杯，可惜道：“如果我能喝，倒也是一种美味。”

　　他抬起头，几乎挑逗的看着杜寂轻笑：“更何况是父亲亲自泡的，真是浪费。”

　　杜寂不动声色道：“上校平安归来，将军也会松口气。”

　　蕲城收回目光，对他这一句敬语表示无趣。

　　虞冬敲了敲桌子，不悦道：“我们与将军存在军事交流。”

　　杜寂眯着眼睛微笑，开口回绝：“不巧的是，将军有要事相谈，二人只能在这里稍等片刻。”

　　他顺势坐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虞冬，打量了许久，终于惹的虞冬不耐烦。

　　“你有事？”

　　杜寂：“常年跟在上校身边的身影…难不成你便是当时的第七代少校提拔者里的一员？”

　　虞冬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接待员，现在却在这里与他们平起平坐的交谈，这副样子惹的他产生狐疑。
　　他没说话，手背摸着腰间，身体僵硬了许多。

　　“别生气嘛。”杜寂说，“你接管海洋之心这五年，将军可是一直在观察你的行为，从衣食住行到文件传输，全部都是我代劳传递，不得不说，将军对你可真上心。”

　　虞冬皱眉：“我？”

　　在海洋之心那五年，虞冬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自己替补身份，而这个从没见过的人却自信满满的对着他讲出了那段经历。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虞冬，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语会带来什么不妥。

　　蕲城按住虞冬冰冷的手指，先于他一步开口：“你开玩笑吧，虞少校近几年一直在滞后区待命，怎么可能会私自回海洋之心，这已经是越级的大忌。”

　　听了他的话，虞冬暂时失去的理智逐渐回增，沉默的点头。

　　“那就是我的失误了。”杜寂摊开手，并没有丝毫尴尬，“不过也没差，毕竟你们二人的所有数据，我们都有在职记录。”

　　杜寂顺着后排的书柜里，抽出两本被包的完好无损的文件夹，重重的放在桌面上，抖落了上面的尘土。

　　蕲城不为所动：“我不认为手写的信息，有什么准确性。虽然我很尊敬将军对我的关爱，但你这么做，确实失职。”

　　“不打开看看吗，毕竟也是我的一番心血。”杜寂轻敲了下文件夹，苦恼道，“如果不是枢纽大厦内部的保存资源在前段时间已经占满，单凭你俩这数据，都要重新在建造一个保存系统，但是，最近没时间。”

　　虞冬对自己吃了什么饭并不感兴趣，抬眼道：“为什么收集我的信息。”

　　他与将军之间的交情，也只是存在一个蕲城而已，就连蕲城自己本人也说，父子二人的关系并不好，二十多年没有过多关注，现在却将焦点放回来，实在是一种枷锁。

　　杜寂对这个话题不是一般的兴奋，比起他二十多年一直单身来讲，面前这俩人也是间接的戳到了他被压抑八卦的内心。
　　“你们两个，在交往吧。”

　　蕲城愣了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啊--”

　　“既然是儿子的男朋友，将军大人自然会关注的多。”杜寂眨眨眼睛，笑道，“不用紧张，之前都旧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人都会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活着，没人会阻止，至少我认为，将军这五年内没有出手阻拦，是个好兆头。”

　　他的语气太过调侃，让一直冷着脸的虞冬耳根泛红。
　　他下意识的捂住嘴唇，在嘴角处有一道不明显的口子。

　　隐隐作痛。

　　“所以说嘛，不管你们是不是私自调换了工位，在将军大人眼里，都是一些小事，毕竟你们可是一、家、人。”

　　杜寂缓缓起身，背对着他们，咬文嚼字的吐出后面三个字。
　　一股寒意蔓延全身。

　　“虞冬！”

　　杜寂推开门的瞬间，虞冬整个人被蕲城打住并带倒地。

　　蕲城闷哼一声，捂住他耳朵的双手颤抖了一下，很快恢复原本的模样。

　　虞冬下意识抬头，他的视线被一个高人柜遮挡住了，看不清来人，凭着军靴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来感知来人的位置。

　　蕲城半蹲在地上，他的视线比虞冬高一头，能够清楚的看到来人的面容。

　　来人身着的军装与军靴其实并不合身，但在于那个人的身体硬朗，将整个军装裹在肢体上，露出浅淡肌肉曲线。

　　蕲城对他没有印象，警惕的看着他。

　　“难得啊，看你一脸惊恐的表情，上校应该在圈外太久，把我给忘了一一”中年人自觉的指着自身军装的特别标志。
　　“我的名字，是冯玉林，与你的小男朋友，所属同一队第七代少校提拔者。”

　　“我们与你，并没有过直接联系。”蕲城说。

　　但是，这个人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随之而来的况，还有两个身着法袍制服的身影。
　　女人走在前面，她的通讯器里闪出一个加密文件。

　　“上校，我们以谋杀圈内高层人员为由，将对你手下的那个年轻人，进行逮捕。”

　　蕲城蹙起眉：“谋杀，谁？”

　　“和我们同届的斫远少校啊。”冯玉林道，“二人不会是杀人过多，忘了原本的律法吧。”

　　“……”

　　虞冬凭着声音，终于想起之前一直被遗忘的那个身影。

　　冯玉林在仪式上，一直在斫远的右侧站立，全程采访并没有说一句话。
　　他大概是最年长的第七代少校，据说还有一个孩子，以器械师的身份挤进了委员会高层。
　　他的生态圈内部权限却因为器械师是身份，低了一级，似乎在中央军那里，混了一个高不高低不低的位置。

　　现在被中央军当成走狗了吗？

　　“那不是我们动的手。”蕲城坚决否认道，他盯着门口处，杜寂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冷漠的看着这边的形势。

　　将军一直没露面，是默许的态度吗？

　　虞冬扯住蕲城的衣角，顺势起立，与冯玉林对视。

　　他的目光的威慑力反倒让冯玉林后退一步。

　　想起自己多少算个前辈，这个理由成了他的一个底气，他继续道：“但你们是最主要嫌疑人。”

　　“斫远被派遣入滞后区的时候，体内是会植入定位芯片，他的生命体征消失之时，一直处于滞后区内部的电塔区域范围之内。”冯玉林说，“滞后区内部的区域，我们有足够的探索系统检测。”

　　那是何楠动的手。
　　虞冬不悦的想。

　　但他也知道，这说出来对谁也没有好处。

　　面前这个人并不是来受命逮捕他的，而是以一个命令为幌子，将他定罪为总目地。

　　冯玉林见他依旧冷漠的样子，索性放开了讲话：“当然，除了这一项之外，再于你们二人私自调换职位，造成圈内重大损失的结果而言，这个罪名，是相当轻的。”

　　没有人会想了解斫远怎么死了，相反，他的四儿，只是给了中央军一个借口。

　　中央军最会拉人垫背，为了达自己目的，想尽了一切办法。

　　蕲城是知道这一点的，他对中央军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但是对杜寂的话，没有来的在意起来。

　　“将军对你们的关注，细致到衣食住行。”

　　虽然恶心，但确实是难以置信的父子关系。

　　现在看来，这竟然是将军本人默许的情况下，允许中央军在枢纽大厦行使权利。

　　他和虞冬，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就连将军，也不可信。

　　那还有谁可信？

　　这个孤立无援的时刻里，他内心自救的声音要高于虞冬低声呼喊。

　　他迅速捞起虞冬腰间的枪支，三步两步踩着柜子，跳到冯玉林身侧。
　　冯玉林惊慌失措的站在原地，脑袋后处被抵上一个冰冷的枪支空壳。

　　“蕲城--”
　　虞冬手里只剩下一把激光刀，他用力握紧，手心掺出微薄的汗。

　　“蕲城，我警告你，你和虞冬的职位早就被内部罢免，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们这次可以不牵连你，但是如果你威胁我的生命，那你也是圈内在逃人员。”

　　蕲城充满戾气的看着他，很显然，他并没有把话听进去。
　　他手指微曲，枪炳倾斜，隔着半米的空气，冯玉林逐渐感受到激光枪的导光预热。

　　“蕲城！死了我没关系，以后也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以同样的理由，同样的身份拦截你的去路！”冯玉林有些慌，他一边挣扎着，一边向旁边的女人求救，“我还在合约里，你们必须协助我至目的达到！”

　　法院的人冷漠的看着他，男人站在女人面前，一把护住女人，他顺势从长袍中丢下一件沉重的衣物，冷淡开口：“很遗憾，冯先生，我们已与将军本人达成新的协议，这二位需要跟我们走，中央军的合约作废，你说的话，并不算数。”

　　冯玉林惊恐的看着他们，身体猛的一顿，下一秒，直挺挺跪在地面上。
　　他终于看清了那黑色的物品是什么东西。

　　“我以为它丢了……”

　　话没说完，他嘴里被血沫占满。

　　他的心口处空荡了一片，掺透的血落在蕲城身上，阴郁至极。

　　蕲城看了一眼门口，那里已经没了杜寂的影子。

　　虞冬飞快的跳出柜侧，趁男人不注意，反手绑住了女人的手腕，向后一拧。

　　“你最好别动。”

　　话是这么说，但不敢轻举妄动的是虞冬自己。

　　法院一直不参与委员会的各种事情，而里面的人也都受到首长的最高默许一一他们的权力在整个生态圈之上。
　　“非必要不接触，非原因不保留。”

　　是委员会里特有的一句话。

　　但他们低调的很，外界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专注于法律的系部。

　　生态圈以委员会为最高统领，下放的中央军，海洋之心，枢纽大厦与滞后区，全部听从指挥，但法院除外。

　　面前这两个法院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命令指示。

　　男人侧过脸，笑容可怖：“真的很遗憾，虽然中央军给的条件很让人心动，但是我们也不是一直认可一种合作的人。”

　　“将军是个好队友，不惜将自己儿子也逼成在逃人员，这点我应该永远也做不到。”

　　蕲城下意识去拉虞冬，眼前却一花，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

　　“斫远死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了，你们应该也进入过那个“乐土”，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在信息屏蔽下，不能自控身体吧。”

　　男人好心的拉起蕲城的胳膊，将他搭在肩上，当着虞冬的面，轻握住蕲城的手。

　　“正式介绍一下，波多野，位于生态圈法院副执行官。”

　　虞冬勾住女人的身体，激光刀比他更快一步，却勾出一片棉絮。
　　他皱起眉，一把将露出的棉絮扯了出来，女人的身体内，空出一个洞。

　　男人歪头笑了笑，勾起唇边。

　　“对我的妻子好点啊，虞冬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