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38、chapter38

　　隧道内部慢慢传来呛鼻的霉气，混合着蕲城发泄的那一击炮弹的硝烟，虞冬默默收回了想打他的那只手。

　　虞冬捂住口鼻，再度嫌弃道：“我还没打算自己往坑里跳。”

　　蕲城别过头：“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虞冬：“……”
　　他挑眉：“你也没问那么多。”

　　德斯乖乖的跟在身后，声音微弱的打断二人之间鲜少的斗嘴。
　　“系统检测，隧道坍塌的几率为百分之八十——”

　　他机械的语气未落，几块石头从上方坍塌，引起一阵轰动，蕲城一把揽过虞冬，半滚在隧道深处，支撑着坐起来时，整个隧道唯一的亮光口也被堵住了。

　　蕲城不满道：“这种事情，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们。”

　　德斯默不作声，窝在他怀里的虞冬看不下去了，辩解道：“还不是你随便对着隧道导热。”

　　虞冬踢了他一脚，迅速从地面站起，拉过德斯快步远离蕲城。

　　被莫名孤立的蕲城臭着脸，没继续声张。
　　一一他确实不在理。

　　前方的隧道被一片阴影笼罩，处于视线盲区，让人隐隐不安。

　　“喂。”

　　前面的虞冬回过头，光线阴暗，让蕲城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碰壁之后在隧道里传播，空荡中带着一丝寂静。

　　蕲城回过神，手指轻触着隧道墙壁，继续听他讲话。

　　“所以，你和将军的交易，是什么。”

　　蕲城顺着隧道墙壁重新走到虞冬身旁，叹口气：“虽然是保密协议里的内容，但是如果不告诉你的话，我可能就真的丧偶了吧。”

　　虞冬脚步一顿：“那叫殉情。”

　　“算了，虞冬，”蕲城在黑暗中严肃起来，“我之后说的，我想你这么多年也能有所察觉，你在海洋之心之时，也暗中收集过将军的一切行踪，查出什么来了吗？”

　　虞冬点头：“我只调研了将军在海洋之心内部信息。”

　　“全是公开内容，大多数是将军入职的所有数据，没有特别有用的信息。我想，或许是将军自己本人对自身数据进行整改。”

　　“这样啊。”
　　蕲城沉思道，“也是他的风格。”

　　他沉默两秒，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思路。
　　“所有人都认为，我属于将军的亲骨肉，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诞生我的，只是一个冰冷的机器。”

　　那台机器成立于星元年初，在生态圈初代建立之时，处于整个地球的资源地脉处。
　　它抽取地球内部资源的能源，逐渐形成了新的系统主管。

　　在系统正式成立之时，有人发现在抽取的资源能源中，存在一个因意外揽入系统的生命体。

　　生命体一直存在生命体征，却没有苏醒迹象。

　　这作为军事机密，一直当做实验品关押在那台机器容器内，所有数据显示，这个生命体一直在抽取整个生态圈的内部资源地脉。

　　“真是个奇迹。”
　　这是当时太空幸存者对生命体的第一认可。

　　生态圈一直将视线投入到那个新生儿身上，从而忽视了整个人类系统的升级，在生命体诞生的第五年后，地球的辐射爆炸对人类事务所入侵，一夜之间，普通人员死于非命。

　　而那个新生儿在同一时间，被迫接受生态圈高层的指责。

　　“这不是什么奇迹，这是魔鬼！”

　　“系统的检测漏洞全在他身上，如果不是他私自吸取地脉涌出的能源，地球最起码会相安无事百年！”

　　“生命体必须销毁，如果不销毁，整个生态圈都会被毁掉！”

　　“……”
　　委员会的高层人员难得的一致口吻，竟然是为了销毁一个未出世的新生儿。

　　那时候，只有一个人沉默不语。

　　“我反对。”几天后，这个年轻的上校给出了答复。

　　“蕲穆！你这是对着整个委员会作对！”年轻的雷尔夫拍桌而起，指着年轻的上校鼻子骂，“外界的人都为这受了多少苦，你不会看不到吧！”

　　蕲穆的语气平淡，反问他：“你敢确保处理掉这个生命体，地球会在短时间收回自己的暴怒？”

　　雷尔夫：“你……”

　　事实上，除了几个检测员的口说无凭之外，他没有任何证据保证地球的主心地脉会正常流通。

　　“我们不能错过任何机会，不只是□□员会也会将整个人类系统视为第一位。”雷尔夫坚持道。

　　蕲穆没理他，只是起身站起来，慢慢靠近那个容器里的生命体。

　　“模样还算端正。”他喃喃这一句，正好落在侧旁一直安静至今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被糊上一层保护膜，尽管他正常眨着眼睛，却给人一种无神的状态。

　　听到动静，男人侧过头，轻声开口：“圈内的所有生命我们都应该保护，所以这个生命体，也属于范畴之内，上校说的，不无道理。”

　　男人一开口，四周都安静了下来，蕲穆低头对上那双眼睛，不咸不淡道：“生态圈保护生命之责，处于圈内法则第一条。”

　　雷尔夫皱眉：“喂，你开玩笑吧，这事情本身就有矛盾。”
　　“更何况，外界怎么解释，前段时间中央军传递的信息，说这几天会处理并解释地球辐射爆发的总体原因，这个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男人摸了下自己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刮过他的手掌，惹出细微的痒。

　　他露出为难的样子：“是呢，那怎么办？上校，外界可等着呢。”

　　蕲穆沉默许久，在众人议论中再次抬起头。

　　一一“我将以新生生命体亲生血脉为由，将他成年之时，海洋之心管理权下放于他手中。”

　　空荡的隧道里，传荡着蕲城的低语。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么，当时的海洋之心刚刚编入他的手中，他也是舍得。”

　　虞冬在黑暗中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努力隐藏着短促的呼吸。
　　“那个新生儿一一”

　　蕲城装作若无其事，继续道：“就是我。”

　　“怎么，觉得我不是正常人，害怕？”

　　虞冬摇头：“不。”
　　他身边还有正常人吗？

　　蕲城耸耸肩：“这件事情，我们没有跟别人说过，小冬同学，你已经触犯机密了。”

　　虞冬冷道：“哦一一那你删除我脑部记忆。”

　　“晚了，上了贼船，不能在下去了。”蕲城说，“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也得益于这层关系，我的个人体格比常人要强，所以我会认为在军事基地里，没人比得上我，那时你就给我了一个下马威。”

　　虞冬哑然。

　　在入学第一天里，据说一个学员在无教师的帮助下，自动连接星舰和机甲的终端，在学员上空乱飞。

　　虞冬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嚣张。

　　当时截了那架星舰的脑部终端口。

　　星舰坠落下来的时候，他也顺利的接到了隔空的骂语。

　　回忆仿佛就在眼前，虞冬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谁知道，几年后，还在和这个家伙凑在一起。

　　“我当时确实是以正常人的体态，所以系统检测没有察觉，而将军大人在把我捞出来后，其实并没有管过我。”蕲城说，“我其实一直在委员会里长大。”

　　“首长是个好人，但他也没时间陪我瞎胡闹，所以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我只记得，我见他的时候，他与将军之间的对话。”

　　虞冬：“什么。”

　　“他说，找到了，新的系统生命体。”蕲城说，“你也知道，鱼斯北之前提出的母子芯片连接。”
　　“我当时才知道，其实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自私自利，就连给予我生命延续的将军，也不过是与首长商量好，在我内部移植试验段的芯片。”

　　虞冬：“母子芯片是委员会自己断代研发，其中就是鱼斯北组织，时间上不符合。”

　　蕲城轻笑：“鱼斯北的东西，是在海洋之心之前的私自研发，大多数都是被他哥哥侵占了，你不清楚他哥哥属于哪里吗？”

　　虞冬不认识鱼斯北的哥哥，在之前，只知道这个名字出现在中央军。

　　感觉怪怪的，虞冬不动声色的咽下口中的话。

　　一直在前方探路的德斯停下脚步，机械的提醒：“前方道路因之前坍塌陷落，道路堵塞，建议自行开辟新的道路。”

　　隧道里走了这么久，虞冬作为□□之躯和接受的信息让他感到疲惫，现在只想重见天日，他随口下达指令。

　　“所剩能源。”

　　“机体百分之八十，机体状态良好。”

　　“炸一一”

　　有了先见之明，虞冬飞快的躲在蕲城身后，遮住了被扬起来的细沙。

　　这次的风比之前大好多，虞冬有些站不住脚，他紧紧拉着蕲城的手臂，盯着前方的路口。

　　隧道的尽头处，形成的龙卷风在洞口呼啸，过于沉重的沙石被疯狂卷起落下，陷入沙坑中，再度掩埋。

　　在隧道连接口，一条透明的道路直接连接到半空中，待狂风稍稍散去，蕲城直接遮住了虞冬的视线。

　　“等等，怎么了。”
　　虞冬被护住眼睛，按压在隧道内部。

　　蕲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啊，有点难办。”

　　像是意料之中。

　　外界通道连接口处，中年人的身影一直在上空挺拔的站立，似乎看到他们的躲藏一般，目光一敛。

　　“真是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