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37、chapter37

　　蕲城只对德斯一名机器下达了指令。

　　德斯先于他们走在前头，一脚踏入早已变成沙漠之地的绿洲。

　　那条发掘出的道路的尽头被沙丘埋堵，再次彻彻底底的断了前方的道路。

　　步行这么长时间，虞冬明显有些体力不支。

　　他身上的防护服内的氧气进入高危预警，尽管剩下的机制在极力保护温度调节，外界的严寒时不时的透过来。
　　虞冬打了个冷颤。

　　他没说话，将枪支丢给德斯，再收回手之时，后方传递的一个白色方块落入他的手掌。

　　蕲城走到他身侧，关闭了虞冬身上防护服的开关。

　　虞冬没开口，眼里传递内心一切疑惑。

　　“况西研究所里顺来的几个，在到达地点之前，要确保你的安全第一。”蕲城开玩笑道，“毕竟，我和德斯不需要在这上面浪费资源。”

　　虞冬收回目光，耳边的预警告知氧气进入瓶颈，再开口连换气的系统都没有了。

　　他安静的站在原地，配合着蕲城对他进行下一轮的系统替换。

　　氧气再次充足之后，他才微微点头：“路被堵住了。”

　　他记得，滞后区的外界通道与枢纽区的绿色通道之间的距离不远，即便滞后区的外界通道被分为两支，与枢纽区也有同样的连接点。
　　滞后区封锁多年，从没有打开过外界连接，这次的动静也是属于前列了。

　　而然，这么大的动静却只吸引了一群外界的无人驾驶的初代星舰。

　　却没有人出面。
　　像是对他们的一个下马威。

　　初代星舰在传闻中被中央军管辖，但这做派也不像雷尔夫的作风。

　　他喜欢大张旗鼓的告诉全世界，他以卑劣的手段得到的利息。
　　在雷尔夫的认知里，除了调遣将军出生态圈，剥夺政治权利后没有进行高度系统监视，已经是很低调的手段。

　　虞冬认可的将军，并不是向鱼斯北告知那样，仅仅是说话会通融而已。

　　他们手上有将军想要的筹码，单凭这个筹码，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只是，这样说，会再度引来新的恐慌一一

　　“你来抉择，”虞冬的耳边亮起听了许多次的话语，话题的发起者依旧端着枪支，懒洋洋的看着他，“继续前进，还是折回。”

　　虞冬恍惚了一阵，他平日里坚定的话语难以开口。

　　远处的德斯在他们的指令下，开启了对沙丘的轰炸，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蕲城收回目光，沉重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虞冬愣了下，张开干裂的嘴：“我一一”

　　蕲城打断他：“我在这里待了五年，丢失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这具身体，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我或许没对你讲过将军之前的态度，我之所以毫无顾忌，全然是因为五年前，那次唯一的对立。”

　　“将军当时被中央军排挤，在生态圈高层处，被剥夺的权利及其留下来的权利，全在海洋之心，他对海洋之心的感受与我不同，那是他出身的一份子，我不是，我甚至没有在那里待过一分一秒，他想让我顺从中央军，比起他，做一个真正的海洋之心的统领。”

　　“代价是一一必须把你派遣到滞后区。”

　　虞冬蹙起眉，说：“当时的命令来自中央军。”

　　他捋清了思路，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蕲城说：“确实以中央军的口吻，将你的编制所属改了位置，但对于将你派遣下放，这点问题已经微不足道了。”

　　“虞冬，我现在没有任何职位，你也无需顾虑我是否会在之后报复你，现在告诉我，只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蕲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真的要把我当做筹码，交给将军手中吗？”

　　远处的德斯完成任务后，沿着地上走出的路线原路返回。
　　他身后拦路的沙丘，在炮弹的摧残下，炮制出一个洞口，一个新型的隐藏隧道露出，陷落的沙土随着隧道细口飞速滑落，周围空气温度再度下降。

　　虞冬听到防护服里温度提醒，他按住脖颈，露出嘲弄的表情。

　　“啧，我有说过，我手中的筹码，是你吗？”

　　有些出乎意料，蕲城僵在原地。

　　“什么意思。”

　　虞冬叹口气，抬腿与德斯进行交接，嘴里也不忘解释：“你作为将军的骨肉，消失五年，自然认为将军现在急于寻找你，但是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在意你的踪迹。”

　　“圈内都说你不是一个好孩子，却没有人认为他的父亲当的也不合格。”
　　“这其中缘由，你没有说实话。”

　　蕲城挑眉：“哪句不是实话？”

　　“这么生疏到关系，为什么在五年前，你们是第一次站立在敌对关系。”虞冬说，“这原因的追溯放在我身上。”

　　“如果我不在意你们交易了什么，我现在就会非常困惑。”

　　隧道里传递着他们前进的脚步声，随着虞冬冷淡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传播至远悠长。

　　蕲城自顾自停了下来，他的表情严峻，一把扯过虞冬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抵在墙壁上。
　　他的力度很大，不受控制的捏着虞冬的肩膀，在防护服下的皮肤上，印上红印。
　　虞冬只是皱着眉，及时息了声。

　　“我们现在折回。”蕲城冷不丁说道，“哪怕一辈子在滞后区待着，不管雷尔夫想干什么，不管将军想做什么，我们一辈子都不出来。”

　　虞冬冷道：“你说过，服从我的一切决定。”

　　“我是说过！”蕲城难得的怒吼，“但是前提是，你不能有自己赴死的心思！我藏了你那么久，你赶着上去送死！你对得起我吗！”

　　虞冬一把推开捏着他肩膀的手臂，冷淡道：“你知道，我不属于任何人。”

　　他只是个太空遗孤，比况西更幸运的是，被蕲城保护了五年。
　　他自认为自己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个时代，每天死去的人不胜其数，他们为了自己的梦想赴死，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的淡定，让蕲城心里涌上一层不安。
　　蕲城咬牙道：“没有人让你为了梦想去死！你也知道将军他一直把你当眼中钉。”

　　虞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看，你一开始就知道，将军的目标是谁，你也知道为什么是我。”
　　他低下头：“只要我不知道。”

　　蕲城惊愕的松开了手，正巧碰上德斯伸过来的手。
　　冰冷的触感抵在他皮肤上，他不经意缩回手。

　　这具身体本来感觉不到什么温度才对。

　　现在能感受到比他手还凉的物体，他狐疑的看着德斯。
　　德斯依旧冷漠的看着二人，默不作声。

　　虞冬揉了揉肩膀，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落在德斯的耳边。

　　一个红色的亮光在细微闪烁着一一窃听器。

　　蕲城先于他一步拽下那个窃听器，徒手捏下，在摊开手，里面被机械的碎片占满。

　　德斯身体晃动了下，抵着墙壁重新站了起来。

　　蕲城的脸色不太好看：“鱼斯北……”

　　虞冬不太在意，他提上枪支，继续顺着隧道向前。

　　“上校，你劝不了我，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好好和你谈恋爱。”他说，“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

　　蕲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伸出去的手慢了一步，与虞冬擦肩而过。

　　时间在他眼里慢了下来，在空荡的隧道里满是脚步声，清脆细致。
　　像一曲魔音，环绕在蕲城的耳边。

　　他听到离了他几米远的身影，再度传来的话。

　　“上校，我们分手吧。”

　　声音很细，像是感叹出来的，却占满了整个通道。

　　蕲城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致。

　　虞冬没继续等他，慢慢隐没在隧道深处。

　　“啪…”

　　气急攻心的蕲城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将手中的枪支摔了出去，激光枪莫名走火，向着隧道口发出一击。

　　强光顺着隧道照射到深处，他回过头再次盯紧了越走越远的身影。

　　蕲城一跃而起，秉着改造人的优势，三步两步跟上虞冬，顺势拦在他面前。
　　虞冬沉默的看着他，不动声色的对激光枪预热。

　　蕲城抢过那把枪，抵在虞冬的脑门上。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从来不分手。”

　　“我只丧偶。”

　　“轰一一”

　　空荡的隧道里，再度被沙砾占满，烟尘笼罩，瞬间侵占了虞冬整个身体。

　　德斯顺着烟雾飞奔而来一一机器人第一法则，保证人类生命的安全。
　　他跑到一半，忽然停止了动作，在冷淡的面部上，忽然多了一种害羞的情绪。

　　“系统检测，非危险性，行动终止。”

　　他的尾音拉长，伴随着烟雾消散，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一一

　　“唔……”

　　前方的虞冬脑袋被从防护服里拉扯出来，他被蕲城拥入怀里，所以氧气全部都是蕲城传输而来。

　　过了漫长的时间，蕲城才停止了对他的氧气输送，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再度被塞进防护服。

　　虞冬不自然的捂住嘴，抓住机会嘲笑：“不过如此。”

　　蕲城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因为嘲笑而炸毛。

　　他捡起激光枪，别在腰间，眼中的怒气还没消散完，凶巴巴道：“听着，我可以允许你去，但别让我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