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18、chapter18

　　况西正在拿笔的手顿了下，抬起头：“怎么，当年送给你的礼物，你没有收到吗？”

　　鱼斯北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他一只手支撑起身子，却发现软绵绵的毫无力气，身体倾陷在床垫里，凹陷下去一片。
　　他没有力气去指责况西，刚刚一激动将氧气罩扯了下来，现在有些喘不过气。

　　“什么礼物。”他有气无力的问道。

　　况西慢条斯理的在纸上画了一个对勾，抬起眼皮淡道：“当年的定位系统，可是我废了好多心思安装进去的。”
　　“虽然上校是主要核心，但我心里还想着你，就顺带送了你一份大礼。”

　　况西敲了下本子，本子脱落在床上，正巧砸中鱼斯北的手腕。

　　本子里没写什么奇怪的内容，只是正常的各项身体指标，鱼斯北却心头一紧，往后撤了撤。
　　恐吓目标达成，况西笑了下，他双手插兜，盯着鱼斯北的眼神深不可测。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还有用武之地，我真想把你身体各项指标全部标为负极。”

　　“我要让你身体慢慢僵硬，最后只能转着自己眼睛，看着你自己消亡。”

　　他一字一句顿道：“或者，做成标本也不错。”

　　鱼斯北皱着眉头：“我当时就不应该太善良，把你送进太空监狱一一怎么样那里的滋味还不错吧。”

　　这句话终于激起了况西眼里的怒火，他进一步上前，抓着鱼斯北的脖颈，在鱼斯北肩胛处，留下一处五指抓痕。
　　“托你福，还不错，至少上校把我捞出来了，不会像某些人多管闲事，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没人顶替就安我头上。”

　　鱼斯北嘲笑道：“与你无关？”

　　“我哥哥死的那天，正好是我毕业典礼，他正好去探望我，又正好碰上你的研究现场。”
　　“你杀了他，怎么与你无关！”

　　况西咬着牙，嘴唇处磨出一丝鲜血，他沉默一会忽然放开了鱼斯北。

　　“是我。”他换上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重新拾起落在床上的病历单，苍白的手指罕见的暴露出青筋，似乎宣示他现在怒不可遏。

　　他几乎要抬腿就走，鱼斯北忽然再一次叫住了他。

　　“喂，其他人呢？”

　　况西停下脚步，转过头。

　　鱼斯北隐忍着不甘，温声问道：“那三个小孩呢？”

　　况西换上假笑：“谁知道呢，或许被人做成标本了也说不定。”

　　“……”
　　鱼斯北瞪他一眼：“说人话。”

　　看他没力气可怜兮兮的样子，况西瞬间松懈下来：“外空间站的空间扭曲之后还能阴差阳错恢复到我的医疗部，真是走了狗屎运，他们就在隔壁，我还真希望你们能现在走人，不过一一”

　　他嗤笑一声：“现在生态圈的小孩们都这么娇生惯养吗？睡了快三天了也没醒。”

　　况西嘴里的各种名词，鱼斯北是在书上看到过的，外空间站在生态圈里的图书馆还是属于禁区的一类，他有幸看到过一个书名，就被人抓住进行了一顿批评。

　　他犹豫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
　　目的坦然的就像一一“我就是来帮你的”那么纯粹。

　　他脑海里回想起蕲穆将军的那张扭曲的面容，满空中闻声而来的星舰，红光闪烁后导弹的预订轨道……
　　当时他真的以为自己带着三个小孩会葬身此地。

　　“这个你去问上校吧，我不过是他一个打工人。”
　　况西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正打算他询问上校在哪的时候，况西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一句话。
　　“当然，你也得认识上校才行。”

　　……
　　鱼斯北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
　　自己跟着蕲上校五年，每日都有工作上的交流，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靠在枕头上，仔细琢磨了半天，忽然间坐起。
　　不对劲。
　　生态圈的入圈系统里根本没有况西的名字，也不会有蕲城的出入记录。

　　况西身为太空监狱在逃人员，连枢纽大厦都不能靠近，最多在滞后区苟活，这应该也是他这么多年对况西越狱不知情的原因。
　　那么……
　　这两个人怎么认识的。
　　上校又是怎么把这个玩意从太空监狱捞出来的。

　　难不成，蕲城将生态圈的出入记录删掉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

　　这些问题一前一后的矛盾性几乎让鱼斯北发疯，他早就没了困意，想了想还是起身前往隔壁。
　　隔壁的房间比他大好多，里面并排摆了三张病床，他扫了一眼，只看见一个人安安稳稳躺在上面睡得和猪一样。

　　冯烨坐在床上，看见他诧异的目光，低头喝了口水。
　　程旭早就从床上下来了，他背对着鱼斯北，摸着里面唯一一个生态舱爱不释手。

　　鱼斯北轻咳了两声：“怎么样。”

　　冯烨压着嗓子：“这是哪。”

　　他伸出手，手腕上落下一根白管，里面透明的液体疯狂流动，扯的他皮肤掺出一点血来。
　　“程旭不让我拔下来。”冯烨说，“他说最起码这不是毒药。”

　　程旭转过头，不满道：“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目前来看并没有人伤害我们，这些是基本的医用药剂，我认得。”

　　鱼斯北指了指何楠：“他怎么还不醒。”

　　冯烨：“…受惊。”

　　鱼斯北走进他的身边，抬手将管子拔掉。
　　管子落在地上，里面液体摔得满地都是。

　　冯烨没有叫痛，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床上跳了下来。

　　鱼斯北淡定道：“你背着那个小子，颠两下应该就醒了。”

　　程旭凑上去：“我呢？”

　　鱼斯北沉思了一下，指挥他：“去把里面的氧气瓶抱上，我们现在要走了。”

　　听况西的无意间透露的信息，出了这个门，外面就是滞后区的世界。
　　早就听说滞后区荒无人烟，地球辐射最强，氧气稀薄的像一张纸。
　　也不知道那些氧气瓶是从哪里搜集来的。

　　“啧。”
　　鱼斯北可不相信它们是什么正经途径，没准回圈内后，他还能给况西加一个罪行。

　　好不容易收集了一些瓶瓶罐罐，几个人却被一扇门挡住了去路。
　　那扇门上绑定了一个奇怪的门卡，没有按钮，也没有指纹。
　　鱼斯北怀疑他只要一碰，自己永远也走不出去这间屋子。

　　冯烨转手将何楠放在地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个小机器，对着那张红卡“滴”了一声。

　　“红外线消除了？”鱼斯北问。

　　“没有。”冯烨脸色不太好看，“这不是红外线系统。”

　　鱼斯北有些意外：“我来。”
　　红卡顽固的在门上贴着，鱼斯北接过冯烨手里的小仪器，抬手将它的盒子翘了起来。
　　盒子里面简单的三根线，鱼斯北挑起红线便将它挑断。

　　他想了想，把程旭叫到跟前，一脸淡定的摸了摸他的衣领。

　　程旭一脸莫名奇妙。
　　鱼斯北脸不红心不跳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就想说了，你衣服都不整齐。下回注意。”

　　程旭点点头，转身回到何楠身边。

　　鱼斯北背对着两人，迅速将从程旭那里摸来的仪器捏碎，得到一个透明珠。
　　他顺势塞进了盒子。

　　盒子上显现出一串编码，几个“正在破译中”的字母落入眼帘。

　　冯烨忽然开口：“老师，我的衣服整齐吗？”

　　鱼斯北瞟一眼他，点头：“还不错。”

　　冯烨低声道：“希望老师一直这么想。”

　　门很快打开了。
　　只是外面的景色出乎他们的意料。

　　鱼斯北被其他人描述的滞后区的风景限制了想象，不禁对眼前的风景产生了怀疑。
　　什么绿水青山，碧水蓝天。。。

　　他扫视一圈，终于发现最上空的投影器。

　　他松了口气，想起“妒忌”说的话一一“现在的地球，哪里还有真正的风景啊，全是假象。”

　　确实，因为这片投影笼罩只有半块地形，在往远望去，便是一望无际的尘土。
　　远处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截破败的栏杆。
　　风刮起来比枢纽大厦还猛，程旭几乎站不住脚跟，他只好抓住一个东西，闭着眼往前行走。

　　直到他听见鱼斯北奇怪的声音。
　　“你不觉得，你手里拿着的东西很奇怪吗？”

　　程旭眯着眼睛看向手里：“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一根棍子一一”
　　他脸色苍白，瞬间将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

　　鱼斯北上去捡了起来。
　　是一截断臂。
　　看样子是个机器人，里面的线路交错复杂，肢节关节处的固定有些脱落，耷拉下来，没什么生机。
　　“机器人？”
　　程旭反应过来，声音也没那么颤抖。

　　冯烨指着周围：“这里还有机甲的痕迹，以及一些残留碎片。”

　　“齿轮缺三，痕迹浅淡，应该是个破旧的机甲。”

　　鱼斯北有些心不在焉。
　　再往前的方向，是那座电塔。

　　与星电塔在生态圈已经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现在它被摧毁了，也就失去了对外联系。
　　几个人处于失联状态，除了卢文斯，根本没人在意他们。

　　现在只能去电塔碰碰运气，连接上校通讯，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滞后区空气稀薄不是说说，走到现在已经我几个人的极限，程旭扬着氧气瓶迅速给他们套上罩子，鱼斯北急促的呼吸了两下，眼前发黑的视线才恢复过来。

　　何楠这才悠悠转醒，他从冯烨背上摔了下来，身体本能的捏着氧气瓶靠近呼吸。
　　过了两秒才抬起头。

　　“？”他头疼道，“我们怎么在这？”

　　现在没人有空跟他解释，程旭和冯烨一人一边架着他，几乎拖着带他往前走。

　　电塔破败不堪是鱼斯北没有想到的，下面的坑底处埋着一具尸体，经过风沙，已经腐烂了，但是衣物飘落下来的时候，鱼斯北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个小孩子的衣服。

　　六岁男童……
　　无人收尸。

　　他绕开这个坑底，自顾自的攀爬上去。
　　电塔的塔半截已经埋入土中，留下一个塔尖，上面的线路已经被扯断，切割整齐，像是人为。

　　他刚想再往里面走两步，忽然听到对面地下处传来的脚步声。

　　“连接失败，启动自毁程序。”
　　是个机械的声音，让鱼斯北心头一动。

　　紧接着，一个男音传来：“这是第几个了。”

　　另一个人还没回答，鱼斯北的旁边忽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激光定位……
　　鱼斯北连忙卧倒。

　　电塔底下再度传来一个熟悉冷清的声音。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