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无人区（星际）》九舰空

19、chapter19

　　话音未落，鱼斯北耳边被炸起一片尘土。
　　鱼斯北回头看了一眼，一颗黑色的弹壳砌入地面，他伸出手摸了下，依然有滚烫的温度。
　　有点麻烦。

　　鱼斯北现在手无寸铁，除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之外，没办法继续前进。

　　对面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蓦然开口的声音会暴露方位，全部悄无声息的躲在下方。

　　迷雾绕着这四周，鱼斯北努力辨别，不放过任何一个声响。他屏住呼吸，顺着坡度慢慢往下滑。
　　衣服蹭着地面的细微声响敲击着他的心脏，明明阴凉潮湿的天气里，他额头上滑落下一滴汗。
　　紧接着，他的脑袋顶处被抵上了坚硬的洞口。

　　鱼斯北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这可不太友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脑袋顶的声音迟疑了一下：“鱼斯北？”

　　鱼斯北戴着的护目镜摔了下去，眼前一晃，眼睛重新接收来自滞后区的强光。此时的他身体悬在半空，紧靠着一只手抓着一块凸出来的电塔杆。
　　有点狼狈，但气势不能输。

　　“喂，你们不会是况西派来追我们的吧。”
　　想想况西之前说的那些放恣弱智的话，他忽然觉得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面前拿枪的人的声音真的很耳熟。

　　他抬起头，脸上闪现一丝诧异。

　　蕲城早就将随身带来的激光枪塞进了腰间，他褪去一身军装，穿着最普遍的防护服，成了鱼斯北眼里另类的风景。

　　“好久不见。”蕲城想了想，主动问好，“你没事跑出来做什么？”

　　鱼斯北顿了下，他撑着石头坐了上去，之前都紧张感一扫而空：“况西？那家伙我信不过。”

　　他终于看到蕲城身后的那抹身影，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他指着虞冬不可思议的问道：“这，这不是当年校友吗？”

　　虞冬抬起头：“好久不见。”

　　蕲城递给他一瓶氧气，熟练的捏开，喷他一脸。
　　“没大没小，这是虞少校。”

　　鱼斯北被喷一脸也没生气，他的关注点一直在虞冬身上。
　　鱼斯北凑过去，盯着虞冬的下颚线开始点评：“你俩混的一个比一个好，一个少校被贬，一个上校家被抄，我说虞冬，咱俩也好长时间没见了吧，你在这干了五年，上头就没想着把你调回去？”

　　他疑惑道：“话说这鬼地方，能让你做什么活？”

　　虞冬：“。。。”
　　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记忆力过于高清。

　　他自嘲：“例如一一第六次暴动？拆了电塔？圈内消息不是很灵通吗？”

　　鱼斯北这才想起还有这茬：“那太空监狱应该会给你个好的房间，放心我会打好招呼，让狱警给你带吃的，毕竟咱们同学一场。”

　　蕲城平静的脸有点黑，他拎着鱼斯北的领子，指着对面：“先不说这个，你也不要叙旧太过火，反而忘了还带着几个陌生小孩。”

　　鱼斯北立即站直，对着对面的山坡下招手。
　　得到指令后，冯烨和程旭背着何楠爬了上来。

　　何楠的四肢还不顺畅，唯独眼睛看到蕲城后亮了起来。

　　“上……上校。”何楠磕磕绊绊道。

　　看他这么乖，鱼斯北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碍于虞冬在场，他只好疯狂对着蕲城眨眼。
　　蕲城捏着眉心，示意他接着讲。

　　“蕲穆将军最近不太正常，他所在的枢纽大厦已经是全方位的实时监控，虽然不知道意义何在，但不利于你我下一步行动。”
　　他进一步试探道：“我在监控里看见了你被关押的视频，那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蕲城：“这个问题，况西没有回答你吗？”

　　鱼斯北愣了下，从记忆里翻找了一遍，定格在“外空间站”的陌生名词上。
　　他后退一步，忽然满脸戒备。

　　面前的蕲上校笑的有些僵硬，给鱼斯北一种诡异的感觉。
　　像是许久没见，要把他身上的各种细胞连带看穿。
　　他脑袋一片混乱，缓了好久才想起看到蕲城第一面时，蕲城说的什么。

　　“好久不见。”

　　从他失踪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星期，就算是调侃，也不应该用那么慎重的语气。

　　更何况，他眼里认识的蕲城，从来不会开玩笑。

　　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后，蕲城全都是迂回战术，再次将问题抛回他身上。
　　问了等于白问。

　　他不关心蕲穆将军正不正常，对何楠他们的出现称作陌生小孩，更熟悉于圈外的生存法则。

　　相反之下，他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虞冬倒有点上校的身影。

　　感受到他的视线，虞冬终于停下手里的电子设备，一抬头，对上鱼斯北求知若渴的视线。
　　“……”
　　蕲城和虞冬对视一眼，难得的败阵下来。

　　虞冬主动上前：“是，你猜的，没错。”

　　蕲城卷起衣袖，露出上面的伤痕：“我在这里，确实呆了五年。”
　　“以虞少校的名义。”

　　鱼斯北茫然：“什…什么？”

　　缩在一旁的程旭立即给他换了一个新的氧气瓶，回头望道：“可是，前两天还能在我们医疗部还能提取到你被绑走的视频呢？”

　　“绑”字用的可真难听，蕲城抱着胳膊表示不满.
　　虞冬硬着头皮：“不是他，是我。”

　　鱼斯北终于理解了况西走之前小声说的那句话。
　　——“你也得认识上校才行。”

　　他默默掐着人中，舒缓自己的心情。
　　这俩人瞒着自己，私自调换职位，甚至连样貌也换的无可挑剔，他跟着虞冬五年，也没识破那层皮囊。

　　这要是回生态圈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与上校很熟，吃饭多加两个蛋？！

　　不过这么一来，况西的存在就有点合理。
　　但不合法啊。
　　上校亲自将他捞出来，难不成就为了他的医术“精湛”？

　　鱼斯北想起况西，脑袋的眩晕感就越来越真实。
　　那个家伙，能让他乖乖听话，蕲城应该用了什么办法。

　　不道德的办法。

　　何楠终于恢复过来了，他稳住自己的身体，将刚刚听到的来龙去脉都整理了一遍，看着虞冬：“所以说，这位……老师才是我们要找到人吗？”
　　冯烨一点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句，退到后面不出声。

　　跟着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阴差阳错到了目的地，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鱼斯北因为这些顾虑，并没有告诉他们这趟旅途的真正目的。

　　他头皮发麻，在蕲城和虞冬之间来回传递目光，最后叹口气，接过虞冬手里的设备。

　　设备已经是老旧款了，边缘处是被电过的，烧焦的痕迹，只有里面被保护壳保护着的仪器还发着亮光，指针旋转几圈，落在数字三上。

　　“你们没醒的时候，我们已经考察过，这电塔确实没有什么替代芯片，虽然不知道当时制造电塔的人怎么想，但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电塔芯片没有被完全摧毁，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在起义军手里。”
　　“想要连接外界，修复电塔，必须将起义军再引出来。”

　　蕲城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总要有些牺牲。”

　　鱼斯北又得到一大信息，连忙止住蕲城的继续演说。
　　“起义军？是我想的那些人吗？”

　　虞冬点点头：“委员会曾因为这些人引起的暴动，曾对生态圈进行三代检修的提议，不过一一首长一直没有同意就是了。”

　　“可是，暴动的头头不就是一一虞冬吗？”鱼斯北看着虞冬，发现不对劲，又对上蕲城视线。
　　蕲城眯着眼：“可能吗？”

　　“他们不过是利用唯一派遣人员的名称，狐假虎威罢了。”

　　……

　　鱼斯北觉得自己被坑了，他带着一群小孩从况西那里费劲跑出来，又被蕲城和虞冬轻轻松松的带了回去。
　　顺便听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信息，听的他头疼。
　　头疼也就算了，被迫赶来的况西依旧没什么好话。

　　“鱼建筑师的智商依旧令人堪忧。”
　　况西换了一身衣服，蓝色衬衫半旧不新，颜色褪了一半，在他身上也传出别样的感觉。
　　他后面的小辫子有些翘起，从远处来看就给人一种扎手的感觉。
　　鱼斯北盯着那小辫子，有气无力附和道：“是是是，谁都不如你聪明。”

　　况西冷笑，没说话。

　　三个小孩的病床和鱼斯北的病床安排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怕小孩们不安，还是警告鱼斯北一一“就算给你那么方便的逃跑机会，你也跑不出去。”

　　三个小孩异常的安静，程旭和何楠被蕲城吓到了也能理解，但是冯烨完全不会是因为这个被吓到的人。
　　鱼斯北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冯烨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说人坏话一一”
　　“我似乎闻到了，上校体内机械的味道。”

　　机械的味道？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鱼斯北没多想，伸了伸懒腰：“人体血液本来就有含铁量，或许他有什么小伤口，身在异乡，怎么没点小伤，无须担心。”

　　冯烨心不在焉点点头：“希望如此。”

　　鱼斯北重新躺在床上，新换的枕头有一种干净的味道，他埋着头进去，嘴里的话就变得含糊不清。
　　“早些休息吧，明天我们要死好多脑细胞。”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窗外的投影已经进入夜晚模式，屋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况西走出房间，脚步顿了下，停在窗边。
　　人造月光洒在走廊上，正好印出三个身影。

　　“今晚，明天。”蕲城露出半张脸，手里握着一把崭新的激光枪，食指略微舒展开，“这一路的痕迹，起义军应该会有所察觉。”

　　虞冬靠在墙上，身后传来触底的凉。
　　“诱饵放出去了，人会不上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