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刀》我只想有钱吃肉

4、第 4 章

　　谢琼来这阳城已有月余，期间她寻了一处城东的寺庙，住持慈悲，留她暂且在寺庙中住下。父亲一直教导她知恩图报，于是她除了每日去街头卖艺外，还将寺庙后山菜园的浇水施肥的活计一并揽了下来。
　　自那日初入阳城后，谢琼就像着了魔一般，每日午时过后便去红楼前耍刀。城内繁华，消息也好打探。
　　原来那晚所见只是这阳城中最大的青楼—“红楼”每月一次的盛会。
　　这红楼不似平常青楼，里面的“花魁娘子”便是锦绣，十五那天便是他每月一次出门见客的日子，在那天晚上花魁任意挑选抛在自己身前的一只俏三春，被挑选者便有幸与花魁夜游花船。所谓挑选，其实也不过是价高者得罢了，谢琼还记得当时旁边包子铺老板提到锦绣时一脸下流的模样，当时手里的热包子也一个没忍住照着老板脸上的横肉狠狠砸了过去。
　　谢琼每日来红楼前耍九环刀，不过就是想再见一次锦绣，但是红楼规矩大，那晚她闯入是个例外，这一月来她再没有机会进入红楼半步了。
　　已是盛夏时节，明日便是七月十五，谢琼将九环刀收好，放进新缝制的皮革上，皮革是住持大师送的，谢琼很喜欢，这把刀如今就同亲人一般，终日背在谢琼身后。今日生意不错，谢琼将银钱小心放入荷包中，贴近胸口处护着。
　　时日尚早，谢琼便循着阳城的商街慢慢走着。和初来时一样，每日大街小巷上的商贩都开工早，收工晚。街上行人旅客络绎不绝，两旁酒楼茶肆无数。酒楼前的小二倌都挣了命似地往里招揽，胭脂铺子上几位衣着俏丽的少女正低声细语，糕点铺子前摆着红枣、山药、柿饼等，大都用油纸包裹着下面还精心地托着白瓷盘，既好看又精致。
　　谢琼慢慢走过去，看着两位结伴的少年英姿勃发，牵着高头大马大笑着走过去，又迎面看见几位妇人走过去，无一不外表华丽，云鬓高耸，钗环玉佩叮当作响。
　　路过一成衣铺子，谢琼有意便抬脚进去，她循着柜台仔细琢磨一番，最后指着一块浅碧色的裙纱向店家付了钱。她抱着衣裙走出店门，后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跑到谢琼身前，就看见一位络腮大胡的中年人哈着粗气。
　　谢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几日耍大刀竟然引起了镖局的注意，更没想到的是那位络腮镖局主人因为自己的刀法竟然想要聘请她护送一趟去往边塞的买卖，还说酬金不菲。
　　起先，谢琼还十分怀疑，可看着他一路与不少商家打招呼，知他没有恶意，倒也安下心。谢琼虽自小在市井里长大，可从来没想过自家的刀法有这样出神入化的地步，可那位镖局的大当家言辞诚恳，就差指天立誓，谢琼拿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说回去好好考虑一番，大当家当下喜不自胜，从怀中取出信条留下地址便要谢琼千万要来寻他。
　　是夜，谢琼回到寺庙，借着细微的烛光，慢慢擦拭着手里的九环刀，刀刃在前，昏昏光影下显出更锋利的刺，若不细看，便注意不到刀背上还带有细小的刮痕。刀柄深处其实还刻着字，幼时谢琼曾问过父亲，只记得父亲那时的目光柔和而深，然后把她抱入臂弯里，缓缓说，这是“弯月”，是这把九环刀的名字。
　　这把弯月伴随了父亲的一生，在谢琼有限的记忆里父亲便让她努力练功，甚至非常严苛，谢琼一直认为这不过是普通的刀法，普通的刀，是日后吃饭的家伙，所以当她从父亲手中接过这把弯月时并不多在意，只是将它视作今后糊口的生计，就连它的名字也一并尘封起来。
　　谢琼再想要回想父亲是否对她说过关于这把刀的任何事情时，有关弯月应该就像她没吃过几顿肉包子般，屈指可数。若这刀法真有这样厉害，那父亲为何甘心一直卖艺为生，谢琼撇嘴，想不通，便将弯月收好，自去休息。
　　今日十五，谢琼并不打算再去耍刀，新换上昨日买的衣裙，仔细梳了头，最后打总在身后编了辫子，站在水缸前，端详一番，水面上的影子斜斜地晃着，虽还像个竹竿倒也是个清爽利落的竹竿。
　　谢琼将弯月背在身后，准备今日守着红楼的门，她一直想着再见锦绣一面，心里存了不一样的心思，自她见锦绣的第一面便有了。